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二桃杀三士”的故事。
故事并不复杂。讲的是齐国有三个骄横跋扈的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晏子认为这三个人的存在会威胁到国家的安全,就设计离间他们,把他们除掉。
这个故事出自伪托为晏子所作、实际上战国末期人所作的《晏子春秋》,很假,一看就知不是真事。
《晏子春秋》一书夹杂有众多民间传说。关于它的著作性质,千百年来,莫衷一是。虽然它书名中有“子”,但它并非为阐发系统的思想而作。书中重在记录人物的言行轶事,却又并非实录,多为作者即兴捏造。所以,尽管《四库全书》将之归入史部传记类。但近代主流思想还是将其看作“记叙文学类”作品。
“二桃杀三士”说的是春秋时期,齐景公麾下有三位猛将,分别是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相传三人皆能赤手搏虎,凭借勇武名扬天下。三人战功卓著,不仅借此谋取了高官厚禄,家族在国内的势力也是与日俱增,这让齐景公十分忧虑,产生了除掉三人的想法。
一日,三人聚在一起饮酒,酒兴正酣之际,恰逢齐相晏子从旁路过。晏子见到三人,连忙收起了自己的相国架子,从旁小心快步而过,而在座的三人,却像是没有看到晏子一样,依旧坐着饮酒,“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以勇力搏虎闻。晏子过而趋,三子者不起。”可谓十分失礼。

晏婴
晏子立即入宫拜见齐景公,劝谏道:“臣闻明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有君臣之义,下有长率之伦,内可以禁暴,外可以威敌,上利其功,下服其勇,故尊其位,重其禄。今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无君臣之义,下无长率之伦,内不以禁暴,外不可威敌,此危国之器也,不若去之。”齐景公说道:“三子者,搏之恐不得,刺之恐不中也。”晏子走上前去,对齐景公轻声说道:“此皆力攻勍敌之人也,无长幼之礼。”
然后晏子就设下了一个局。“因请公使人少馈之二桃,曰:‘三子何不计功而食桃?’公孙接仰天而叹曰:‘晏子,智人也!夫使公之计吾功者,不受桃,是无勇也,士众而桃寡,何不计功而食桃矣。接一搏而再搏乳虎,若接之功,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援桃而起。田开疆曰:‘吾仗兵而却三军者再,若开疆之功,亦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援桃而起。古冶子曰:‘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流。当是时也,冶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鼋而杀之,左操骖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曰:“河伯也!”若冶视之,则大鼋之首。若冶之功,亦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二子何不反桃!’抽剑而起。公孙接、田开疆曰:‘吾勇不子若,功不子逮,取桃不让,是贪也;然而不死,无勇也。’皆反其桃,挈领而死。古冶子曰:‘二子死之,冶独生之,不仁;耻人以言,而夸其声,不义;恨乎所行,不死,无勇。虽然,二子同桃而节,冶专其桃而宜。’亦反其桃,挈领而死。”
晏婴本来的打算是挑拨三人争抢争斗,从而三败俱伤。士这个阶层在春秋时期代指还不是很广泛,一般是指没落贵族。西周的爵级制度自上而下是公、侯、伯、子、男。而且是一代代递减。比如父亲是公爵,除了继承公爵国君的嫡长子,国君其他的儿子就是侯爵,那么这个侯爵的儿子就是伯爵,到了第五代就是平民了。而这些平民通常称之为士。所以,士有士的荣誉。

晏婴
孟子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说出了春秋时代士这个阶层对自己的要求。士有自己的历史责任,有自己应该做的和不应该做的。而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这三人就是士。晏婴非常了解当时士大夫的心理,所以用这种计策除掉三人。
晏子在历史上的评价还是比较高的,心胸也是比较开阔的。有的评价说他身体力行,为民楷模,虚怀若谷。那么这么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只是为了三个人没和他打招呼就要杀人吗?如此看来,在个人气度上,晏子比蔺相如差的太远了。廉颇同样的也是持功自傲,非常蔑视蔺相如,甚至还堵着他要当面羞辱他。但是蔺相如听说后,就处处刻意躲着廉颇,这是何等的胸怀啊。这三士只是因为没有和晏子打招呼,就招来这么大的祸患,晏子的心胸何其狭小啊,简直和小人无异啊。这种结果导致晏子的形象大打折扣,和历史记载也不符合。而且齐景公上位之后,齐国由田氏、鲍氏、栾氏、高氏几大家族把持,这里的田开疆明显就是田氏的主要代表。而且这三个人意气相投,共生死,同进退。特别是田开疆,他说他有为齐国开疆拓土的功劳,这可不是一般的功劳啊。如此大的功劳,如此庞大的家族,齐景公一点都不怕后患吗?不怕几大家族的反弹吗?而且故事开头说三人靠着战功因为骄横,这里又说只是和野猪、小老虎搏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再来说一下,齐景公和晏子是史有其人不假,但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这仨的名字,就仅见于“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其他地方再无这三个人的事迹出现。所以,这仨是子虚乌有的虚构人物无疑。再者,如果这仨真是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那么,他们在论功时说到自己的功劳总该多少沾上点历史大事件的影子吧?再不济,也应该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吧?但是,故事的作者居然编不出。所以这件事虽然广为流传但真实性实在值得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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