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三攻长安，一次比一次难看

太子暮恂起兵造反，目标是拿下长安城，他打了三次，三次全败。第一次败给赵灵妃和韦树鼓捣出来的雷火瓮，第二次败给城楼上那个他以为早就跑了的父皇，第三次，败在“十万之众”和杨嗣的死讯上。

最后城破那一刻，他被射落马下，狼狈地从泥地里爬起来，面前杵着一个愣头愣脑的普通士兵。他还在骂“愣着做什么”，下一秒白光一闪，脑袋就搬家了。

他最大的问题，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在跟谁打仗。

太子火烧长安城

正面攻城啃不动，太子换了个路子，焚城逼降。他先派兵把城外的农田农舍抢了个精光，青穗割了喂马，屯粮抢了当军粮，老百姓没吃没喝只能往城门口涌。王承鼎抬手就是一句“放箭”，箭矢嗖嗖地飞出去，多少百姓倒在血泊里。

城门开了，百姓扶老携幼往里涌。王承鼎大喜，喊着“速攻”就往里冲。结果呢？城里面骑兵早就列好阵了，百姓往里跑，骑兵往外冲，两股人流逆向交错，直接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子一咬牙，上了火箭。无数燃烧的箭矢往城里射，长安民居瞬间烧成一片火海。城中百姓怎么说的？有人喊“老天爷啊，究竟是哪里来的乱兵如此狠毒”，旁边士兵回了一句，“是废太子”。

就这三个字，太子在民意上彻底输了。

他对谭元春说“孤要兵不血刃，打开这长安城门”，杨嗣劝他“这些方法也未免太过酷烈了”，他冷冷顶回去：“成王败寇，城破，我生，兵败，我死！”这话听着够狠吧？

可他忘了一件事，你把百姓的房子烧了，百姓就不会再把你当自己人。你嘴上说着“兵不血刃”，手上干的全是往死里逼的活儿。

我认为太子到死都没想通这个道理：攻城攻的是墙，可坐江山坐的是人心。

第二次攻城，太子本来觉得机会来了。金州发了邸报，说言尚已经出殡。他仰天长笑“天助我也”“天命在我”，拔剑一指城墙，擂鼓猛攻。

然后城楼上站起来一个人。病骨支离，宽大衣袍被风吹得飒飒响。皇帝。他那个据说早就跑了的父皇。

战鼓声戛然而止。士兵们全愣在原地，底下窃窃私语“是圣人吗”“圣上亲临了”。太子整个人都僵了，嘴里念叨“父皇，他竟没走”。

皇帝问“暮恂，你可知罪”。太子强撑着脸面回嘴“阿耶，您属意的好儿子已经弃城逃走了，不知您此刻作何感想”。皇帝一句话把他钉死在城下，“朕在想，那弃城而逃的废物，总好过丧心病狂的逆贼！”

太子被戳中痛处，咬牙吼“若非你将我的一切全部夺走，何至于此”。皇帝咳着血沫子，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句“乱臣贼子！天下共诛之！”

太子的反应是什么？“退后，另寻时机再攻城。”

这七个字，才是他真正被打败的标记。他退了。当着全军的面，被自己亲爹四句话骂退了。士兵们哗然，议论声四起，你连你爹都说不过，你让底下人怎么信你能打赢？

第三次攻城前，太子收到两个消息。第一个，杨嗣死了。他当场“面如死灰”，痛苦地跌下马，抓着剑跌跌撞撞往后退，狰狞着喊“是假的！是他们的诡计！杨嗣怎么可能死！”

第二个消息更狠。斥候来报：丹阳公主暮晚摇率北靖骑兵与各州守军，已至五十里外。他问多少人，谭元春答“恐有十万之众”。太子“跌坐下来，垂首久久不语”。

这两个消息摆在一起，我猜他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他以为自己在跟言尚打，跟长安城打，其实他一直在跟整个天下打。杨嗣是他身边最后一个真心替他卖命的人，死了。暮晚摇带着十万人马压过来，他手里那点残兵败将拿什么挡？

他还想最后一搏，派人去和谈，点了谭元春。结果呢？城破那一刻，门内是精神抖擞的神策军与金吾卫，王承鼎被一箭穿胸栽下马，他自己被射落在地，爬起来面前站着一个“黑瘦脏污”的小兵。他拄着箭骂“愣着做什么”，白光一闪，一切归于黑暗。

春华后来以太后身份颁的懿旨写得明明白白，“废王暮恂，本沐天恩，然举叛旗以犯宸阙，纵虎狼而噬黎民”。他人生的最后一个名号，是“废王”。

“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太子烧农田、射百姓、焚民居的时候，觉得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可他忘了，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是活生生的人。你把人家的房梁抽了当武器，人家就敢拿自家的房梁顶你的城门。你烧了人家的房子，人家就敢指着你的鼻子骂“废太子”。

说白了，他不是败给雷火瓮，不是败给皇帝那张嘴，也不是败给十万援军。他败给了自己那套“成王败寇”的逻辑，你把所有人都当寇，所有人就都成了你的敌人。

太子到死都在喊“城破我生兵败我死”，可他从没想过，有些仗，赢了比输了更可怕。你踩着百姓的房梁登上城楼，城楼上站的就不是君王，是孤家寡人。

太子暮恂死在城破那一刻，死在一个无名小卒刀下。那个小兵举着他脑袋喊“我立功了”的时候，这大概是全剧最狠的一笔，你把天下人当草芥，天下人就拿你的脑袋当军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