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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女儿对我的陪嫁丫鬟喊妈,我把孩他爹送上囚车

腊月廿三,灶王上天。沈清辞坐在暖阁里绣着帕子,银针在指间翻飞,绣的是并蒂莲。窗外飘着今冬头一场细雪,簌簌地落在青瓦上。“

腊月廿三,灶王上天。

沈清辞坐在暖阁里绣着帕子,银针在指间翻飞,绣的是并蒂莲。窗外飘着今冬头一场细雪,簌簌地落在青瓦上。

“娘亲——”五岁的月儿迈着小短腿跑进来,发上沾着未化的雪粒。

沈清辞放下针线,笑着张开手臂。月儿却没像往常一样扑进她怀里,而是扭身看向门帘处,脆生生地喊:“妈妈,你看爹爹给我买的糖人!”

门帘被一只素手掀开,苏婉儿端着热腾腾的杏仁茶走进来,鹅黄袄子衬得她肌肤胜雪。她将茶盏放在小几上,自然地弯腰抱起月儿,柔声道:“仔细糖粘了衣裳。”

月儿搂着苏婉儿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沈清辞的手僵在半空。

“姐姐发什么呆?”苏婉儿抱着月儿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细细擦拭月儿的手指,“这丫头,见了糖人就什么都忘了。”

语气亲昵,动作娴熟,仿佛月儿真是她亲生的一般。

沈清辞慢慢收回手,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温和的笑意:“婉儿待月儿,倒是比我这亲娘还上心。”

“我与姐姐情同手足,姐姐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苏婉儿抬眸,眼底映着暖阁里的烛光,亮晶晶的,“当年若非姐姐收留,婉儿早冻死在那个雪夜了。”

这话说得恳切。七年前腊月,沈清辞在自家府门外捡到昏迷的苏婉儿,自此便让这孤女住在府中,以姐妹相称。后来沈清辞嫁给翰林院修撰林文轩,苏婉儿也作为陪嫁,跟着住进了林府。

一住,就是五年。

“夫人,老爷回府了。”丫鬟在门外禀报。

不多时,林文轩披着墨色大氅走进暖阁,肩头落了一层薄雪。他生得俊朗,虽已三十有二,仍如松如竹,自带一股书卷清气。

“爹爹!”月儿从苏婉儿膝上滑下,扑向林文轩。

林文轩一把抱起女儿,目光却先落在苏婉儿身上,极快地扫了一眼,才转向沈清辞:“今日衙门事多,回来晚了。”

“不晚,正好用晚膳。”沈清辞起身,亲自替他解下大氅。

指尖触到他衣襟时,她嗅到一缕极淡的馨香——不是她常用的苏合香,也不是府中任何一位女眷的熏香。这香气,她只在苏婉儿的妆匣里闻到过。

晚膳摆在外间。四菜一汤,精致可口。苏婉儿布菜,先给林文轩夹了块他爱吃的糟鹅,又给月儿挑了鱼腹上最嫩的肉,最后才夹一箸青菜到沈清辞碗中。

“姐姐近日脾胃弱,这菜心嫩,好克化。”

处处周到,无可指摘。

沈清辞垂眸看着碗中碧绿的菜心,忽然觉得满桌佳肴都失了味道。

夜里,林文轩在书房处理公文。沈清辞哄睡了月儿,独自站在廊下看雪。雪下得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婉儿披着斗篷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

“姐姐有心事?”

沈清辞转头看她。烛光从窗纸透出,朦胧映着苏婉儿的侧脸。这张脸,她看了七年,此刻却觉得陌生。

“婉儿,你来府中七年了。”沈清辞缓缓道,“可有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苏婉儿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笑道:“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婉儿愿一辈子陪在姐姐身边。”

“女子总要嫁人的。”沈清辞望着院中积雪,“我替你相看了几家,开春后——”

“姐姐!”苏婉儿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意识到失态,她松开手,声音低下去,“婉儿……不想嫁。”

沈清辞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月儿今日叫你妈妈。”

苏婉儿的脸色在雪光映照下,倏地白了。

“童言无忌,姐姐莫往心里去。”她强笑着,“许是跟着小丫头们胡乱学的……”

“是吗。”沈清辞不再看她,转身回房。

那一夜,她睁着眼到天明。

疑心一旦生出,处处皆是破绽。

腊月二十六,沈清辞去城外慈云寺上香。回府时,林文轩不在,苏婉儿也不在。丫鬟说,苏姑娘带着月儿去西街看花灯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房中,目光落在梳妆台角落的一个小木匣上。那是苏婉儿的妆匣,前几日说锁坏了,暂放在她这里。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匣子。

上层是寻常的胭脂水粉,下层却压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展开,帕角绣着并蒂莲——与她正在绣的那一方,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她的并蒂莲用的是金线,这一方用的是银线。银线绣花,是江南苏绣特有的手法。

帕子里还裹着一枚羊脂玉佩,背面刻着一个“轩”字。

沈清辞认得这玉佩。五年前,她怀月儿时,林文轩说玉佩不慎遗失,她还安慰他说不过一块玉罢了。

原来,没有丢。

匣子最底层,是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医馆的诊断文书,日期是五年前的三月初二。写着:苏氏,脉象滑利,如珠走盘,乃喜脉。

诊断之日,月儿出生前七个月。

而那时,苏婉儿说她回江南探亲,离府三个月。

窗外传来月儿的笑声。沈清辞迅速将一切复原,妆匣合上的瞬间,她的手在抖。

晚饭时,沈清辞仔细观察。

林文轩给月儿挑鱼刺,月儿的小脸圆润可爱,眼睛像他,鼻梁和嘴唇……像苏婉儿。

她早该发现的。月儿不像她,也不完全像林文轩,那眉眼间的神韵,分明是苏婉儿的影子。

“月儿,到娘这儿来。”沈清辞柔声唤道。

月儿从林文轩身边跑过来。沈清辞搂着女儿,状似无意地拨开她额前碎发,露出那颗眉心的小痣——苏婉儿也有,一模一样的位置。

“娘,你怎么哭了?”月儿用小手擦她的脸。

沈清辞这才惊觉,自己满脸是泪。

除夕夜,林府张灯结彩。

宴席上,林文轩多饮了几杯,被小厮扶回房。沈清辞安顿好月儿,独自走向西厢——那是苏婉儿的住处。

窗内烛火通明,映出两个相拥的人影。

她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听见苏婉儿带着哭腔的声音:“文轩,我受够了……月儿每次叫我妈妈,我都心如刀割……我才是她亲娘啊!”

“再忍忍。”林文轩的声音低沉,“等清辞父亲致仕,我外放的事定下,就接你们出去。到时候,你便是名正言顺的林夫人。”

“还要等多久?七年了……我无名无分,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认……”

“婉儿,这些年委屈你了。当年若非岳父提携,我也坐不上如今的位置。再等等,等时机成熟……”

沈清辞扶着冰冷的廊柱,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原来如此。

五年前苏婉儿“探亲”,实是去江南生下月儿。她“收留”的孤女,早就与她的丈夫暗通款曲。而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竟是丈夫与闺蜜的骨肉。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做了整整五年的傻子。

大年初一,祭祖。

沈清辞穿着一身素白,出现在祠堂。林家长辈俱在,见她这身打扮,纷纷侧目。

“清辞,你这是——”林文轩皱眉。

沈清辞不看他,径自走到祠堂中央,跪在蒲团上,朝林家祖宗牌位三叩首。

“儿媳沈氏,今日有三事禀告先祖。”

她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其一,五年前妾身所生之女月儿,实非妾身骨肉,乃外室苏婉儿所生,欺瞒祖宗,混淆血脉,其罪一。”

满堂哗然。

林文轩脸色煞白:“清辞,你胡说什么!”

“其二,”沈清辞继续道,“夫君林文轩,与苏氏暗通七年,借妾身之父提携入仕,却行此不义之事,其罪二。”

“其三,苏氏假作孤女,入府为婢,实为外室,以姐妹之名行苟且之实,其罪三。”

她缓缓起身,转向面如死灰的林文轩和苏婉儿:“今日,我沈清辞以正妻之名,将奸夫淫妇逐出林府。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你敢!”林文轩气急败坏,“我是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沈清辞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林文轩,你莫忘了,这宅子是我沈家陪嫁,你翰林院的差事,是我父亲为你打点。离了我沈家,你算什么?”

她抬手击掌。

门外涌入数名家丁,都是沈家带来的老人。

“将这对男女押下去,着人看管。”沈清辞一字一句道,“明日,我便写休书。”

“不!姐姐,我错了!”苏婉儿扑跪在地,抱住她的腿,“月儿还小,她不能没有爹娘啊!求你,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

“情分?”沈清辞低头看她,眼神冰冷如腊月的雪,“你与我有何情分?是七年的欺骗之情,还是五年的夺夫之恨?”

她抽出自己的衣摆,如同拂去尘埃。

三日后,休书与诉状一并递到了官府。

林文轩停职查办,苏婉儿以“欺诈骗婚、混淆子嗣”之罪入狱。沈清辞将月儿送到城外庄子,派了稳妥的嬷嬷照看——孩子无辜,但她实在无法面对这张脸。

开春时,判决下来了:林文轩削职为民,永不得录用;苏婉儿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返京。

行刑那日,沈清辞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对男女戴着枷锁,在衙役押解下蹒跚出城。

林文轩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复杂。苏婉儿早已哭干了泪,眼神空洞。

沈清辞转身下楼。

马车行过朱雀大街,两侧柳枝抽出新芽。她掀开车帘,春光正好。

“去慈云寺。”

她要为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点一盏长明灯。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再没有林文轩,没有苏婉儿,没有月儿。

只有她自己,和这漫漫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