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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再起交火,美伊互相反击,特朗普深陷内外双重束缚

霍尔木兹海峡又响起了枪炮声。这次值得关注的,不只是美伊再次交手,而是双方都没有找到体面退出冲突的办法。过去 24 小时内,伊朗又袭击了两艘通过海峡的油轮,革命卫队还公布了袭击大型原油运输船的画面。这类超大型油轮通常可装载约 150 万至 200 万桶原油,连续遇袭被视为海峡航运风险持续升级的信号。伊朗同时宣称袭击了巴林的一处美国直升机基地,并在此前 48 小时内打击了当地一处美军雷达设施。这些战果与画面均出自伊朗方面说法,目前没有独立核验结果。

这场危机要从 2026 年 2 月 28 日说起。当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联合军事打击,以方将行动命名为 “咆哮的狮子”,美方将空袭行动命名为 “史诗怒火”,伊朗随后展开报复,冲突迅速波及波斯湾及周边地区。4 月 13 日,美国开始对伊朗相关港口实施海上封锁,试图压缩其石油出口和外贸收入。

6 月双方达成一份谅解备忘录,美国暂时解除封锁,但核问题、制裁和海峡管理权等核心矛盾并未解决。7 月 14 日美国重新实施封锁,6 月的备忘录于 8 月 17 日到期,和平协议始终没有落地。矛盾早已不只是军事打击与反击,而是围绕战后地区秩序展开的较量:美国要求伊朗在核活动和军事能力上作出实质让步,伊朗则要求解除封锁、释放被冻结资产、停止外部军事打击,双方都希望对方先退一步,谈判自然难以突破。

军事层面,美国计划把 “西奥多・罗斯福” 号航母打击群调往阿拉伯海,这支舰队此前从圣迭戈启程,预计在随后一天左右抵达。美军在阿拉伯海的行动相对克制,只是不时打击伊朗沿海目标,伊朗则以袭击巴林等地的美军设施作为回应。油轮遇袭、航母增派与有限而反复的军事行动叠加在一起,局势呈现出持续升级却尚未全面摊牌的状态。

11 月 17 日,美国战机对伊朗格什姆岛附近的导弹发射设施实施打击,美方将其解释为对伊朗袭击美军人员和装备的回应;11 月 18 日冲突进一步向海湾国家扩散,伊朗声称打击了科威特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的美国无人机和导弹设施,科威特报告正在拦截来袭无人机,巴林等国也通报了来自伊朗方向的导弹与无人机威胁。相关袭击的具体损失仍存在不同说法,交战方的宣传不能直接当成独立核实的结果。

比军事设施遭袭更值得警惕的,是商船安全正在恶化。11 月 18 日,一艘油轮在阿曼卡萨卜附近遭不明弹体击中,机舱起火;11 月 19 日,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又通报一艘驶离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在距卡萨卜约 6 海里处遇袭,船员全部安全。

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 11 月 13 日的报告显示,从 2 月 28 日至 11 月 11 日,相关海域累计报告 163 起事件,其中 141 起为船舶受损,10 月单月达 39 起,为冲突爆发以来最高。航运企业面对的已是持续性安全风险。11 月 18 日,美国中央司令部进一步收紧封锁规则:即使船只未进入伊朗港口,只要通过船对船转运接收来自伊朗港口或海岸装载的货物,也可能被认定为规避封锁,美军可实施拦截、登船、改道甚至扣押。

据报道,伊朗原油出口已连续数月接近停滞,但仍有部分液化石油气和航空燃料通过海上渠道流出,美方此举正是要堵住转运漏洞。问题在于,拦截范围越大,涉及的第三方船东、贸易商和保险机构就越多,国际摩擦也会随之增加。

舆论战场同样剑拔弩张。伊朗外长阿拉格齐针对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引用的 “不要向手持利剑的人引用法律” 作出反击 —— 这句话由赫格塞思转发国务卿鲁比奥在联邦党人协会的讲话时引出,据称与古罗马将领庞培有关。

阿拉格齐强调,庞培虽一度握有军事优势,最终却战败、逃亡并被杀,借此提醒美国不要忽视历史教训,讽刺其不受国际法约束的姿态。伊朗副外长加里巴巴迪则表示,伊朗武装力量准备应对任何军事进攻,美国过去的做法使其难以被信任,单靠书面承诺不足以达成安排;伊方要求所有战线停止战争、解除制裁、释放被冻结的伊朗资金,并获得美国实际履行承诺的保证。换句话说,伊朗不接受只写在纸上的承诺,而要美国先拿出可以验证的具体行动。

华盛顿这边的画面则显得凌乱。特朗普当天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攻击有军旅或公共服务经历的民主党议员,并发布带有人工智能合成痕迹的图像;同时转发美国保守派媒体对伊拉克总统尼扎尔・马赫迪的采访,采访称特朗普可以通过正式结束伊朗战争,为中东乃至世界带来和平与繁荣,并呼吁他回到竞选期间强调的 “结束战争” 立场。

这段措辞表面是称赞,实质信息却是要求美国停止对伊战争、退出地区冲突。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则嘲讽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称一个因害怕威胁而离开住所、躲进军事掩体的人,与其继续威胁伊朗,不如反思美国在波斯湾的战略失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也以粗俗而对等的语言回应贝森特此前的辱骂。军事施压与宣传战,正在同一条轨道上推进。

伊朗的反制逻辑,是把美国不愿承受的成本摆上台面。美国拥有更强的航母、航空兵和远程打击能力,但霍尔木兹海峡并非大型舰艇可以自由行动的开阔海域,沿岸地形、狭窄航道、无人机、反舰导弹和水雷威胁都会增加护航与排查难度。

伊朗不必赢下一场决定性海战,也能迫使美国长期维持高强度部署。更关键的是,伊朗的反制已不再局限于美国舰艇,美国在巴林、科威特等国的军事设施以及周边国家的能源与交通基础设施,都可能受到冲突外溢影响。这会让海湾国家陷入两难:既需要美国提供安全保障,又不愿自己的领土成为美伊交火的前沿。

特朗普面临的压力也在变化。11 月中期选举之后共和党遭遇重大挫折,特朗普公开承认战争及其引发的全球经济动荡是失利的部分原因,海外战争不再只是五角大楼的任务,而成为选民评估政府施政的指标。

他的表态本身也前后不一:曾在会见卡塔尔首相后表示不太可能再对伊朗发动大规模打击,甚至宣称战争在军事层面基本结束,随后又称美国不必急于同伊朗达成协议,要求副总统万斯把注意力转向国内事务,同时警告美军仍要做好行动准备。

这种反复让斡旋国家难以判断美国究竟准备谈判,还是在等待下一次军事行动的机会。能源市场的压力同样沉重,霍尔木兹海峡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贸易运输,11 月 19 日国际能源署负责人指出,中东战争已造成全球油气贸易史上最大规模的供应扰动之一,军事行动的经济后果可能远超战场本身。

外交渠道并未完全关闭,卡塔尔、阿曼仍在努力维持沟通,此前讨论的临时安排重点是先恢复海峡航运、再处理封锁与被冻结资产和核问题,但美国坚持核问题必须进入协议,伊朗不愿在解除封锁前接受美方条件,双方连谈判顺序都无法统一。

也门方向也在升温,11 月 19 日沙特报告拦截胡塞武装发射的导弹,称利雅得附近出现坠落碎片和财产损失,一旦波斯湾与红海两条通道同时承压,国际贸易受到的冲击会进一步扩大。从更广的角度看,霍尔木兹海峡保持安全畅通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能源供应安全不应成为大国施压和军事对抗的工具,商船与民用设施更不该成为冲突的牺牲品,有关各方应通过政治谈判解决争端。

特朗普眼下真正难以摆脱的,是军事、经济、政治三条压力线相互交织。军事上,美国可以继续打击伊朗,却未必能消除海峡威胁;经济上,封锁能压缩伊朗收入,也会推高全球能源市场的不确定性;政治上,他既需要证明战争取得成果,又必须向选民解释战争为何还没结束。美国手里握着更强的军事牌,却不代表能够随心所欲地决定这场冲突何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