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庄宗李存勖很能打,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能打。十五载征战,灭燕国、灭后梁、破契丹,一路横扫。
论打仗,他是毫无争议的五代第一战神!
但战神能打天下,却守不住人心。
李存勖攻灭后梁、统一北方后,为了解决藩镇问题,完整接受了后梁势力,以便承接中原的财税体系,实现常态财政、稳定税收、可预期的军饷制度,将藩镇兵权收归中央。

理论上,这是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提前版思路。
然而新制度的建设,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中间必然伴随磨合阵痛期,还会遇到既得利益者的阻力。
唐末五代的政治,可以看做是一台靠战争驱动、靠分赃润滑的机器。当时的军队则呈现出高度人格化、集团化的特征。
也就是说,大头兵只追随“给我钱粮、给我赏赐、能带我赢”的统帅。
倘若统帅一段时间不能赢,或者赢了不分蛋糕,还剥夺他们的特权,这帮军士就会跳出来搞事。
当然,李存勖能打,历史战绩摆在那,只要没逼到绝路,一般人不敢造次。
可惜李存勖的政治手腕堪忧,根本玩不转。
首先,李存勖对后梁降臣的保留态度就让河东旧部很不爽。大家辛辛苦苦打天下,却要与曾经的敌人分享战后红利,凭什么?
后梁那帮人由于降臣身份,加之河东集团的排挤,也并不信任李存勖这位新主君。
如此一来,后唐朝廷内部便形成了一种很典型的五代景观——旧部嫌李存勖偏心,降臣怕被他灭口。李存勖需要在旧部与新附之间走钢丝。任何一次分配失衡,都会让其中一方势力觉得自己吃亏了,继而两边全得罪,里外不是人。
其次,李存勖削藩,操之过急。
923年底,李存勖下旨裁汰官员,并明着告诉河东将领:天下是朕打下来的,你们只是跟班,别在老子面前居功自傲!
924年初,李存勖大举重用宦官、伶官(戏子),让他们去藩镇当监军,监视节度使。
另外,李存勖还加强了租庸使(管财务的)的权力,进一步削弱节度使的权力。
这一套不分旧部、新附,全部揍一顿的组合拳打下来,各地节度使是叫苦连天,怨气越积越深。
偏偏这时候,李存勖刚愎自用,居然诛杀了郭崇韬和朱友谦。
郭崇韬对李克用和李存勖父子忠贞无二,屡建奇功。西平蜀地,更是功高盖世。
朱友谦是朱温养子,早年率部归顺晋国,被视为后梁旧臣对李存勖效忠的典范。
并且,这二位还都有“免死金牌”。
李存勖连这种标杆人物都杀,其他人慌了,只剩一个念头:资历没用,投降没用,兔死狗烹,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而各藩镇的牙兵与节度使是“绑在一起的亡命合伙人”,节度使吓得寝食难安,牙兵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终于,向来骄横的魏博牙兵打响了反叛李存勖的第一枪。

925年,为了防备契丹进犯,李存勖征调了一批魏博军队前往卢龙戍边。事先说好为期一年,到时轮换。
转到926年正月,约期已至,魏博指挥使杨仁晸率部踏上返乡的旅途。
但大军行至贝州(今河北清河)时,突然接到命令:就地驻扎,未经允许不得离开。
戍边非常辛苦,大家熬了一年,好不容易熬到换防,却不让回家,军中顿时炸了锅。
那李存勖为什么让魏博军滞留在贝州呢?
因为没钱。
那几年中原闹饥荒,朝廷府库空虚,别说藩镇部队,就连李存勖的侍卫亲军也欠饷。
魏博军戍边期间,军饷一直拖欠,如果回到魏州后,朝廷再不发工资,势必会兵变。
李存勖本想拿出自己小金库(内藏库)的金银财宝,用于犒赏士兵,稳定人心。可他的皇后刘氏是个老抠,要钱不要命,死活不同意。
迫不得已,李存勖只能来个缓兵之计。
魏博军有家不能回,士兵们闲着没屁事,只能找乐子。
926年二月的某天,几名魏博军士卒聚赌,有个叫皇甫晖的小兵,也不知道咋回事,手气奇臭,赌一把输一把。
工资没着落,现在又欠一屁股债,皇甫晖脑子一热,便企图煽动魏博军哗变。想着搏一把,单车变摩托。
魏博镇是河朔三镇之首,号称“长安天子,魏博牙军”。皇甫晖生活不如意,造李存勖的反,这不稀奇。
但造反要有借口,毕竟是掉脑袋的活,理由不充分,大家不会响应。
巧了,朱友谦有个儿子在澶州(隶属魏博镇)担任刺史。不久前,李存勖派伶人出身的武德使史彦琼到澶州,打算斩草除根。
史彦琼是晚上接到的命令,又不敢耽误,遂连夜出发。
消息传开,魏博镇流言四起,有人说刘皇后弑杀了李存勖,现在洛阳大乱,史彦琼这是去洛阳朝见新天子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谣言很快传到贝州。
既然李存勖“死了”,那还怕啥,造反啊!皇甫晖很快召集了几十名乱兵,冲进杨仁晸的卧室,要求杨仁晸带领大家回家。
杨仁晸不傻,且不论李存勖是否遇害。就算李存勖真挂了,违抗圣旨也等同造反。到时候天塌下来,首先掉脑袋也是他杨仁晸。
皇甫晖见状,懒得废话,手起刀落,杨仁晸血溅当场。

随后,皇甫晖劫持了一个没留下姓名的军官。这名军官也不愿意当带头大哥,又被做掉。
效节指挥使(牙兵系统中的中级军官,不是藩镇节度使)赵在礼听到喊杀声,急忙翻墙而走,结果被皇甫晖等人堵了个正着。
看见皇甫晖手提杨仁晸的人头,赵在礼差点没吓死,立马高喊:“我可以,我可以当你们的头儿!”
于是,乱兵打着赵在礼的旗号,杀进贝州城,大肆纵火抢劫。
第二天清晨,皇甫晖挟持赵在礼离开贝州,经临清、永济、馆陶,一路抢掠,直奔魏州。
魏州都巡检使孙铎得知消息,赶紧向史彦琼打报告,建议发放府库中的兵器盔甲,将城内的军民武装起来。否则乱兵杀至,大家手无寸铁,根本没法抵挡。
但史彦琼昏了头,他怀疑孙铎与乱兵是一伙的,拒绝发放兵器,魏州由此错过了宝贵的备战时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叛军轻松入城,大肆洗劫魏州。
二月初,叛军成立魏博临时自治政府,赵在礼被推举为魏博留后,皇甫晖由小兵升任都虞候(掌管军纪的官)。
不久,史彦琼逃到洛阳,将贝州兵变、魏州失守的经过汇报给李存勖。
接到报告,李存勖没当回事,想着几支臭鱼烂虾,用不着自己亲征,便采纳刘皇后的馊主意,任命归德节度使元行钦为邺都行营招抚使,史彦琼为监军,率两千骑兵赶至魏州。
元行钦临行前,李存勖跟他讲:“先劝说叛军投降,如果不降,再以武力剿灭。”
李存勖的指示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他只是错判了形势。
元行钦还在路上,皇甫晖兵变产生了蝴蝶效应,河北各镇、各州县官员纷纷向洛阳朝廷奏报,称管内发生兵变暴动。造反的浪潮,甚至波及到了洛阳城。
前面说过,侍卫亲军还欠着饷呢。有个叫王温的从马直(李存勖的亲军)士兵生活不如意,遂仿效皇甫晖,组织了一个小团伙,准备煽动兵变。
不过,洛阳毕竟是天子脚下,叛乱很快被扑灭。
但经此一事,王温的上司、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吓尿了。
由于曾经认郭崇韬为叔父,郭崇韬被杀后,郭从谦惶惶不可终日,害怕被李存勖清算。
李存勖其实非常信任郭从谦,因为他是伶官。因此李存勖只是佯装发怒,希望郭从谦之后能好好约束部下,别添乱。
然而郭从谦会错了意,回到家后,他悄悄对手下说:“皇上因为王温的事,已经信不过从马直啦!一旦叛乱平息,咱们的死期就到啦!兄弟们赶紧变卖家产,抓紧最后几天享受,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反正大家都活不长了!”
郭从谦这话,如果放在几年前,哪怕是一年前,大家都不会相信。
可今时不同往日,那个曾经受众人拥戴的晋王李存勖,自从坐上了龙椅,只想收权,完全不念功劳、翻脸无情。现实让大家不得不相信——李存勖哪天大开杀戒,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再说回元行钦。他抵达魏州后,发现赵在礼只是傀儡,并非真心造反,便按李存勖的指示,首先进行劝降。
赵在礼立即派人诉苦,称造反事出有因。若元将军能说服皇帝法外开恩,叛军一定能改过自新。
见赵在礼言辞诚恳,元行钦旋即将李存勖的亲笔诏书送入城中。大意是只要叛军放下武器,可以既往不咎。
这时候,魏州叛军几乎就要投降了。
但不曾想,皇甫晖一把抢过赵在礼手中的诏书,撕了个粉碎。
在皇甫晖看来,其他人投降没事,而他是首恶,投降肯定得死。既然如此,不如裹挟众人跟自己一条路走到黑。
得知皇甫晖当众撕毁诏书,元行钦破防了,随即传达命令:大军攻破魏州之日,一个活口都不留!

很显然,这是个奇蠢无比的决定。
皇甫晖作死,针对他一个人即可。现在扬言屠城,魏州军民怎么看?
结果不出意外,元行钦的平叛大军栽了跟头,在魏州城下久攻不克。
李存勖得知情况,赶紧派李嗣源率从马直去救火。
论能力、论资历,李嗣源都没问题。
但问题是,十几天前,从马直的将士因为郭从谦的煽动,已经不信任李存勖了,以至于李嗣源刚到魏州城外安营扎寨,还在研究怎么攻城,从马直就集体哗变。
有个叫张破败的从马直小兵,身份背景和皇甫晖差不多,心狠手辣。这厮一呼百应,先是伙同一群乱兵砍杀不肯参与造反的军官,然后包围了李嗣源的中军大帐,要求李嗣源与魏州叛军结盟。
李嗣源起初拒不合作,心想大丈夫死而死矣。
他的两个部将,安重诲、霍彦威见势不妙,赶紧劝李嗣源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假意顺从,把命保住,再图后计。
李嗣源想了想,也对,遂改变主意,决定先跟叛军合作,稳住局面再说。
听说李嗣源也“叛变”了,赵在礼、皇甫晖涕泣相迎,将李嗣源迎入魏州城,并拥戴李嗣源在河北称帝。
注意,这并非黄袍加身的1.0版本。因为李嗣源此时的处境,与后来郭威、赵匡胤黄袍加身,完全不同。
后来参与澶州兵变、陈桥兵变的高级将领,都是郭威、赵匡胤一手带出来的心腹。所以郭威、赵匡胤可以演戏,表示“形势所逼”,自己不得不篡位。

而李嗣源是什么情况呢?
威胁他叛乱的从马直是李存勖的亲军,魏州叛军与他从未有隶属关系。他的处境其实与赵在礼一样,傀儡而已。
对于李嗣源这种征战一生的老将,就算要造反,也不能当提线木偶傀儡吧?
因此在魏州待了几天,李嗣源谎称出城招抚从马直,趁机逃离魔爪,跑到魏县,也就是今天河北邯郸一带招兵买马。
这会儿的李嗣源还想为李存勖效忠。但忙活一阵,他只招到几百兵士。靠这些兵力别说平叛,自保都成问题。
迫不得已,李嗣源派亲信拜见曾经的养子元行钦,说自己是被叛军胁迫,绝非真心造反。希望元行钦向李存勖讲明情况。
元行钦原为卢龙节度使刘守光的部将。李存勖灭刘守光时,元行钦率部与李嗣源八次交手,最后不支请降,认李嗣源为义父。
后来,李存勖平定河北,将元行钦挑入麾下担任随身护卫。元行钦这才与李嗣源断了父子关系。
李嗣源本以为元行钦会念在往日交情,帮自己一把。不料元行钦却上书李存勖,称李嗣源叛变。
这一纸诬告,比刀还狠,彻底斩断李嗣源的退路。
李嗣源的女婿石敬瑭见状,劝说道:“岳父,您可千万不能回洛阳申辩啊。现在我们应该迅速南下夺取汴州(开封)。只要汴州掌握在我们手上,大事可成!”
石敬瑭所谓的“大事”,无非是造反。
一个人可以死,但不能憋屈死。李嗣源终于决心自立门户!
石敬瑭这厮,别看后来怂得一批,早年还是很猛的。他仅率三百骑兵便袭取了汴州。
他的判断也没错,汴州确实很重要。
不久,李存勖发现苗头不对,准备御驾亲征。他要坐镇的地方,正是汴州。而他此时并不知道汴州已经易主。
结果,李存勖派往汴州的先头部队,临阵倒戈,归顺了李嗣源。
随后,汴州附近的平卢节度使符习、北京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齐州防御使王晏球等人纷纷带着兵马投奔李嗣源。
这些人倒戈,证明李存勖当时已经是墙倒众人推,大家都担心自己被清洗。
诸将离心,这仗显然打不了了,李存勖只得下令班师。
返回的路上,尽管李存勖竭力安抚,许以高官厚禄,侍卫亲军还是大面积逃走。退到洛阳后,原本两万多人的侍卫亲军,仅剩一万多人。
所幸,这时魏王李继岌(李存勖长子)带着征蜀大军,正在赶回洛阳的路上。
李存勖为之一振,决定集中手头上的剩余兵力,固守虎牢关,待李继岌回来,两军汇合,先战魏州叛军,再战李嗣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李存勖回到洛阳,安稳了没几天,郭从谦因为害怕被翻旧账,率部叛乱,进攻兴教门。
李存勖听闻兵变,率亲军前去平乱,并传令番汉马步使朱守殷,带兵平乱。
但朱守殷置之不理,坐山观虎斗。李存勖的亲军听说乱军攻入城内,也纷纷逃窜,只剩下散官李彦卿、宿为军校何福进、王全斌等十余人力战。
面对呼啸而来的满天流矢,李存勖中箭身亡,一代战神就此落幕,时年四十二岁。

李存勖死后,朱守殷跑出来摘桃子,歼灭叛军,派人给李嗣源送信,称诸军叛乱,陛下驾崩,请即刻前来救援。
收到消息,李嗣源进军洛阳,稳定人心。李继岌发现洛阳回不去了,自缢而死。
群臣随即请李嗣源登基,李嗣源三辞三让,最终在李存勖的灵堂即位,并沿用“唐朝”国号。以此向世人证明自己是合法继承,而非谋逆。
李嗣源称帝,当初诬告他叛乱的元行钦自然没好果子吃,被斩于闹市。抠门抠到姥姥家的刘皇后逃到太原,李嗣源也没放过她,下旨赐死。
至于骄横的魏博牙兵,李嗣源也没放过。
927年,李嗣源借“芦台兵变”,对魏博牙兵及其家属进行大规模清洗。魏博镇三千五百余家、一万多牙兵,被杀得干干净净,永济渠为之变色。从此魏博镇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皇甫晖不在被屠之列,他因“功”出任陈州刺史,脱离魏博军。之后又做过密州刺史。
947年,契丹攻灭后晋,皇甫晖不愿臣服于契丹,率州人南渡,投靠南唐,历任歙州刺史、奉化军节度使、光禄大夫、检校太尉、骁卫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以使相身份镇守江州(今江西九江),在江南混得风生水起。
但风水轮流转,这位当年搅动天下,挑翻李存勖的五代混世王,终究遇上了终结乱世的狠人,落了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955年十一月,后周世宗郭荣大举征伐南唐,攻打淮南重镇寿州(今安徽寿县)。
南唐中主李璟以神武统军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军两万增援寿州。皇甫晖担任北面行营应援使,与都监姚凤领兵三万,屯驻定远,以为后援。
郭荣见南唐各支援军靠近寿州,当即改变战术,决定围点打援,首先打掉了刘彦贞。
皇甫晖、姚凤意识到周军不好对付,赶紧开溜,屯兵于滁州西北的清流关。

清流关,位于滁州城西二十五里处的关山中段,有“金陵锁钥”之称,其地南望长江、北控江淮,皇甫晖驻守此地,进可为寿州解围,退也可确保金陵(南京)安全。
鉴于清流关易守难攻,皇甫晖重兵死守,郭荣钦点最精锐的先锋悍将——殿前都虞候赵匡胤,命其率两万精兵夺关!
赵匡胤带兵来到清流关下,见地势险要,便派人寻访乡民,看看能不能绕开关城。
这时,有个教书先生(民间传说是赵普)毛遂自荐,指出清流山背后有一条隐秘的小径可绕过清流关,直通滁州。
于是,赵匡胤兵分两路,一路正面佯攻清流关,一路在教书先生的引导下,走山间小路绕到清流关后方。
大战当日,皇甫晖主动出城迎敌,两军交手之际,周军突然出现南唐军身后,皇甫晖大惊失色。急忙退兵,放弃清流关,逃往滁州。
赵匡胤乘胜追击,直逼滁州城下。
此时,南唐军的败兵还没有全部入城,只要周军穷追猛打,必然是一场屠杀。
皇甫晖心急如焚,但他骨子里的骄横还没散,便站在城头向赵匡胤喊话:“年轻人,咱们各为其主,何必苦苦相逼?有本事你让我列好阵,咱们正面决一死战!”
赵匡胤笑着答道:“好啊!”
等皇甫晖、姚凤整军出城,刚列好阵,赵匡胤像道闪电直冲过来!
赵匡胤一边冲,一边高喊:“老子要杀的只有皇甫晖!与其他人无关,别上来送死!”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赵匡胤已冲至唐军阵前,一剑将皇甫晖砍落马下。

一旁的姚凤正庆幸没招惹赵匡胤,不料赵匡胤不讲武德,反手一剑又将其砍翻。
两个主将顷刻间被生擒,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南唐军哪还有抵抗意志,纷纷投降。
就这样,赵匡胤以正史中极为少见的单挑模式,攻取滁州。而清流关和滁州两战,也让他声名大噪,成为后周军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再说皇甫晖,他被押到郭荣帐前时,因伤势太重,躺在担架上叹息:“不是我不愿为唐国尽忠,奈何两军的勇怯相差太大。我以前在北方与契丹交战之时,也没见过这么强悍善战的军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郭荣听后很高兴,当场赐给皇甫晖金带、鞍马,让他好好养伤。
不过皇甫晖依旧挺着乱世悍匪的硬骨头,拒绝军医给自己医治,最终因重伤不治而死。
此时是956年二月,距离皇甫晖在贝州发动兵变(926年三月),正好过去整整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