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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比菜贱,根源到底是什么?今天的猪已经被资本玩家养成了光伏

今年8月份的时候,光伏圈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国内八家做多晶硅的龙头企业凑在上海,一起签了份反内卷倡议书。

核心内容说穿了就一条:往后大家卖货,都不能低于成本价瞎甩卖,打自杀式价格战把整个行业拖垮,最后谁都捞不着好。

这八家企业加起来占了国内九成以上的多晶硅产能,说话分量不轻,当时不少人都感慨,光伏行业打了两三年的价格战,总算是要踩刹车了。

谁能想到才过去三个月,这次倡议里的牵头企业通威,老板刘汉元转头就扎进了养猪圈。

11月初,被业内叫做“浙江猪王”的天邦食品发了公告,说通威集团要以每股九毛八的价格,受让14.7亿股公司的转增股份,算下来总共掏14亿出头。

等重整程序走完,通威就成了天邦的控股股东。

这事刚传出来的时候,网上好多人都懵。一个搞新能源光伏的,怎么好好的突然跑去养猪了?可你要是把前后的事凑一块捋,就会发现这里面的门道耐看得很。

就在通威敲定这笔收购的同一个月,全国生猪价格跌到了近十年的最低点,一斤活猪才四块三出头。

上海、杭州这些大城市的菜市场里,五块钱就能切一块拳头大的瘦肉,旁边菜摊上的青椒也是五块钱一斤,“肉比菜贱”这句话,没几天就传遍了全网。

大伙别觉得这是夸张博眼球,我查了下农业农村部和行业平台的监测数据,到11月中旬,全国外三元生猪的出栏均价一公斤才八块六左右,折合成斤算就是四块三一斤。

这个价格别说赚钱了,自繁自养的养殖户卖一头猪,平均要亏四百块钱。

前几年猪价高峰的时候,养一头猪能赚上千块,现在完全反过来,卖一头亏一头,河南、山东这些养猪大省的散户,好多熬到现在都撑不住了,要么低价处理母猪,要么直接清圈不干了。

按老一辈人的说法,这就是正常的猪周期,涨涨跌跌是常事,跌到底了自然会涨回去。过去三四十年,基本都是三四年一轮回,贵两年贱两年,干养殖的都习惯了这个节奏。

可我觉得这一轮真的不一样,你把养猪和光伏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放一块对比,就会发现它们现在走的路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先说说光伏这几年的走势。前几年新能源风口最盛的时候,光伏硅料价格一路疯涨,最火的时候一吨硅料能卖二三十万,开厂子的赚得盆满钵满。

手里有了钱,全行业就开始疯狂扩产,你建十万吨产能,我就建二十万吨,短短两三年时间,全国硅料产能翻了好几倍。

结果就是产能一下子冒出来太多,市场消化不了,价格就开始跳水,从几十万一吨跌到几万块一吨,跌到很多企业连生产成本都收不回来。卖得多亏得多,可不就是恶性内卷嘛,所以才有了八月份八家龙头坐一块签协议,说别再赔本赚吆喝了。

养猪这边其实是一模一样的逻辑。前几年非洲猪瘟之后,国内猪肉供应紧,猪价一下子涨上天,最贵的时候一斤五花肉三十多块,养一头猪能赚一两千,谁看了不眼红?

于是不光老养殖户拼命扩栏,好多外行资本也一窝蜂冲进来养猪,搞房地产的、搞互联网的,甚至还有做钢铁建材的,都跑来砸钱建规模化猪场。

短短五六年时间,全国生猪产能就翻着番往上涨,能繁母猪存栏量长期比国家定的合理保有量还高出一大截。产能多了,猪肉自然就不值钱了,价格一路往下掉,掉到现在出现肉比菜便宜的怪事。

在我看来,以前的猪周期之所以准,是因为那时候行业里散户占多数,猪价一跌,散户扛不住连续亏损,就纷纷杀母猪、退圈子,产能很快就能降下去,供需一平衡,价格自然就涨回来了。

可现在的情况早就变了,现在养猪的主力都是大企业、大资本,人家手里有资金、有贷款,亏得起。

哪怕猪价一直趴在底部,人家也不轻易砍产能,反而还打着“以量补价”的算盘——我多卖一头,就能多摊一点固定成本,哪怕亏点钱,也比厂子停着、员工散了强。

结果就形成了一个怪圈:越亏越养,越养越过剩,价格就越涨不起来。这轮猪周期的下行阶段到现在都超过四十个月了,比以前的周期长了一倍都不止,就是这个原因。

你再转头看光伏行业,是不是完全一样的剧本?前几年赚钱的时候大家拼命扩产,现在产能过剩了,也没见几家头部企业真的关门停产,都是硬扛着,哪怕低于成本卖也得卖,至少能保住市场份额,能回点现金流。

要不是监管部门指导加上八家龙头联手,这价格战还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

所以说通威这时候跑去抄底天邦,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跨界玩票。人家本来就有饲料业务,养猪也不算完全外行,更关键的是,现在正是养猪行业的低谷期,不少企业都熬到了债务缠身的地步,这时候进场捡筹码,价格是最便宜的。

你看这次收购每股才九毛八,比公告前二十个交易日的均价便宜了一半还多,相当于打了四折多。而且通威还承诺,拿到股份之后五年之内不转让,摆明了就是奔着长期布局来的。

这种操作在资本圈里太常见了。行业景气的时候拼命扩产赚利润,行业低谷的时候就拿着现金去抄底那些扛不住的同行,等下一轮周期起来,手里的产能和股份就都翻着倍值钱。

通威在光伏行业就是这么玩过来的,前几次硅料价格低谷的时候,它反而在扩产、在收同行的产能,等价格涨上去了,它就成了全球最大的硅料生产商,赚得最多。

现在把这套周期抄底的玩法复制到养猪行业,逻辑是完全通的。而且就在收天邦的同时,通威还在光伏行业里打算收购青海丽豪,也是趁着行业低谷整合产能,两手都在抓周期底部的机会。

我觉得很多人还没意识到,现在的养猪业,早就不是咱们印象里农村家家户户养两头猪的传统行当。

资本大规模进来之后,养猪已经变成了和光伏、钢铁一样的重资产产业,拼的是规模、是成本控制、是资金扛风险的能力。

普通散户在这些动辄百亿级别的大企业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行情好的时候,大企业扩产速度比谁都快;行情差的时候,人家能扛三五年不慌,散户可能扛一年就顶不住清场了。

这两天我还看到份财报数据,说国内几家头部养猪企业,前三季度加起来亏了快一百七十亿。

可就算亏这么多,人家也没停下节奏,该淘汰低效母猪就淘汰,该布局下游屠宰就布局,说白了就是熬着,等熬死一批中小玩家,行业集中度上去了,下一轮涨价就能吃到最多的红利。

这和光伏行业里龙头一边喊反内卷停价格战,一边悄悄整合产能扩大优势,简直是同一个剧本换了个行业演。

说到这,大伙应该也能品出点味道了。为啥现在能出现肉比菜贱的情况?表面上看就是猪养多了,供大于求,价格自然往下掉。

可往深了想,是资本把养猪这个接地气的传统行当,彻底改造成了一个靠产能扩张、靠周期波动赚钱的产业。

就和现在的光伏一样,技术在进步,产能越建越大,产品价格越来越亲民,行业也越来越向少数几家大企业集中,到最后真正能活下来、说了算的,都是手里有钱、能扛住周期的玩家。

当然了,对咱们普通老百姓来说,猪肉便宜肯定是实打实的好事,十几块钱一斤的猪肉,家家户户都能放开吃,也算是享受到了产能过剩的实惠。

可对于千千万万的中小养殖户来说,这个冬天确实不好过,熬过去难,不熬放弃又可惜。

至于这轮猪周期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拐头,以后猪肉价格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高位,没人能说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资本觉得这个行当还有周期可赚、还有利可图,它们就会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玩下去,就像它们已经在光伏行业里做熟了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