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荒坡上,一具男尸打破了乡村的宁静。死者身上有七处刀伤,法医判定死亡时间为昨天上午11点左右,随身仅带着空钱包、烟和打火机——钱包分文不剩,初看像是一起抢劫杀人案。遗憾的是,警方抵达前,闻讯赶来的村民已将现场踩踏得面目全非,给侦查增加了难度。

据李主任介绍,死者是同村的李玉来,他拥有着半山腰的果园,闲时跑运输,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可李玉来如今躺的却是邻村老坡头的地,李玉来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李主任的回忆提供了第一个突破口,昨天上午9点左右他曾见过李玉来到信用社,李玉来还可以躲着他,似乎不想让他看见。警方立刻赶往信用社,果然查到关键信息:李玉来当天上午取走5000元现金,存折余额剩6344元;更反常的是,下午4点多,一个戴长檐帽、墨镜,穿蓝色大衣的“文气小伙子”,拿着李玉来的身份证和存折来取钱,因未带自己的证件被拒。乡下信用社没装监控,无法获取更多影像线索,只能确定小伙子的衣着特征。

李玉来的妻子得知死讯后当场晕厥,两个儿子将她送进卫生院,至今未醒。警方带着信用社工作人员去卫生院辨认,对方明确表示,李玉来的两个儿子并非当天下午的取钱人。

从李玉来的大儿子口中,警方了解到更多细节。昨天上午李玉来说要去赶集,让两个儿子先去果园干活,结果等到晚上他也没回来。李元庆表示,父亲性子随性,经常突然出门,有时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家人早已习惯;家里的存折一直由父亲保管,连母亲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

案发现场的勘查有了新进展:距离尸体20米的树枝上,挂着一条沾血的黄色布条。初步检测显示,血迹与李玉来的O型血一致,尽管血量极少,技术人员仍通过精密操作完成DNA比对,确认布条上的血迹正是李玉来所留——这成了连接凶手与死者的关键物证。

陈队进村排查时,李主任提及李玉来的“死对头”——邻居宋有福。三年前李玉来建新房,请风水师说要往东挪十米,不然家破人亡,结果占了宋有福的宅基地,两家打得头破血流,最后李玉来赔钱才了事。更棘手的是,李元庆今年春天和宋有福的女儿小凤偷偷相恋,李玉来发现后坚决反对,任凭李主任怎么劝都没用。

陈队立刻走访宋有福家。宋有福称,案发当天8点到11点,他骑自行车去山下赶集买小猪,摊主可作证;妻子则说自己当时在李主任家缝炕被,李主任的妻子能帮忙证明。小凤也表示,自己当天上午和父亲前后脚出门赶集。

陈队在宋家发现一张合影,照片里的小凤穿着黄色外套,便追问外套下落。小凤称是借表姐的,去年国庆拍完照就还了。

回答时小凤眼神躲闪,语气心虚。母亲急忙补话表示,女儿是在8点出门,11点才回家,能为其作证。

陈队转而询问村口下棋的大爷,对方证实见过宋有福,却没人看到小凤经过。李主任补充,从山下有条步行小道能直通案发现场,但路极难走,无法骑车——这暂时洗清了宋有福的嫌疑。

技术人员从李玉来的伤口模型推断,凶器并非制式刀具,大概率是自制的。

结合所有线索,宋家仍有重大嫌疑,陈队带着搜查令再次上门,宋有福当场情绪爆发。女警重提黄色外套,宋有福的妻子脱口而出:“是她表妹的!”——与小凤“表姐”的说法矛盾,她虽嘴硬辩解,却难掩慌张。

搜查中,警方找到与“取钱小伙子”衣着相符的蓝色大衣和黑色帽子;桌上一把剪刀沾着血迹,宋有福的妻子解释:“是小凤弄化肥时踩伤脚留下的。”然而DNA比对结果却爆出惊天秘密:剪刀上的血迹确是小凤的,但小凤与李玉来存在亲缘关系——她竟是李玉来的亲生女儿。

陈队立刻带队返回宋家核实,却看到小凤躺在母亲腿上,已无生命体征——她上吊自杀了,桌上放着一沓钱和一封遗书。宋有福的妻子终于崩溃,哭着坦白了一切。
原来她年轻时曾与李玉来相恋,彼时李玉来已有家室不愿离婚,她赌气嫁给宋有福,当时已怀有李玉来的孩子,也就是小凤。宋有福对此一无所知,但李玉来始终清楚小凤的身世,这才坚决反对她与李元庆相恋——他不能让亲兄妹酿成大错。后来小凤怀孕,让母亲找李玉来商量婚事,她才将身世告知女儿。宋有福的妻子早已知晓真相,却因心疼女儿一直包庇。

小凤找李玉来要一万元补偿金,李玉来只给五千。小凤的遗书上写满怨恨:她恨李玉来当年的背叛,恨他如今的吝啬,更恨这荒唐的身世毁了自己的爱情。从找李玉来要钱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让这个“父亲”活着离开。

这起案件撕开了亲情与伦理的裂缝,也让我们看清:逃避责任或许能换来一时安稳,却终会在未来酿成更大的灾祸;而仇恨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以暴制暴只会让自己坠入深渊。无论是爱情中的忠诚,还是亲情中的担当,都是人生不可逾越的底线——一旦突破,代价便是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