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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 · 他编草鞋,我烤火——那是两个未来霸主最落魄的一夜--《三国那些事》第十五章

第一章 你们不去,我去我叫曹操,字孟德。一个月前,我还是十八路诸侯里的一个跑腿的——不是盟主,不是主力,带着一万多人,跟
第一章 你们不去,我去

我叫曹操,字孟德。

一个月前,我还是十八路诸侯里的一个跑腿的——不是盟主,不是主力,带着一万多人,跟在袁绍屁股后面,喊着“讨董勤王”的口号,干着摇旗呐喊的活儿。

一个月后,我发现了一个真理:所谓十八路诸侯,就是十八个各怀鬼胎的戏精。

董卓跑了。

那个焚烧洛阳、劫迁天子、挖人祖坟的王八蛋,带着几千车金银珠宝,赶着数百万百姓,浩浩荡荡往长安去了。

洛阳城烧成一片焦土,二百里内鸡犬不留,黑烟遮天蔽日,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像看地狱。

我骑马去找袁绍。

“本初,董贼西去,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袁绍坐在帐里,捧着茶碗,眼皮都没抬:“诸兵疲困,进恐无益。”

我愣住了。

疲困?咱们在这儿好吃好喝一个月,人家赶着百姓走了一路,谁疲困?

“董贼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诸公何疑而不进?”

我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

帐里坐着的诸侯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孔融摸着胡子,闭着眼,装睡。

陶谦低着头,数地上的蚂蚁。

韩馥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屏风后面。

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想追,是不想追。

董卓跑了,汉室还在吗?汉室不在了,他们这些州牧刺史,就是一方诸侯。地盘是自己的,兵马是自己的,收的税也是自己的。多好。

追什么追?把董卓追回来,接着给朝廷当狗?

我转身走出大帐。

走到门口,我回头,对着满帐的诸侯,说了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句话:

“竖子不足与谋!”

出帐,上马,回营。

我对夏侯惇说:“点兵,跟我追。”

夏侯惇愣了一下:“追谁?”

“董卓。”

“多少人?”

“咱们有多少?”

“一万二。”

“那就一万二。”

夏侯渊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曹洪凑过来,小声问:“主公,袁本初他们……”

“不去。”

“就咱们?”

“就咱们。”

曹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行,那就咱们。”

那天晚上,我带着一万二千人,星夜出发,追董卓去了。

有人问我:明知道那些人不会去,为什么还要追?

我说:因为我是曹操。

不是因为我多忠义,不是因为我多热血——是因为我看清楚了。

这帮诸侯,今天能看着天子被劫走无动于衷,明天就能看着对方被灭无动于衷。跟他们混在一起,早晚被坑死。

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赢了,我曹操一战成名;输了,至少我对得起自己。

第二章 那一箭,差点要了我的命

追到荥阳的时候,天黑了。

月光很好,照得荒山像铺了一层霜。我让人埋锅造饭,弟兄们累了一天,总要吃点东西。

锅刚架上,四周忽然喊杀声大作。

我站起来,来不及反应,四面八方的伏兵已经杀到。

左边李傕,右边郭汜,前面吕布,后面徐荣——四个方向,全是人。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李儒这孙子,算得真准。

夏侯惇冲上去跟吕布单挑,没几个回合就顶不住了。夏侯渊被李傕缠住,曹仁被郭汜堵住。我带着亲兵往外冲,迎面撞上徐荣。

还没等我举刀,他弓弦一响,一支箭正中我肩膀。

剧痛袭来,我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捂着肩膀,策马狂奔。跑过一个山坡,马忽然一声惨叫,往旁边一歪——两个埋伏在草丛里的士兵,用长枪捅穿了我的马肚子。

我摔下来,被他们按住。

刀架在脖子上那一刻,我忽然想笑。

曹操啊曹操,你追什么追?装什么忠臣?现在好了,人头要被人砍了,挂在哪面墙上示众?

然后一声大吼,曹洪冲过来,两刀砍死那两个士兵,把我拽起来。

“主公,上马!”

他把自己的马牵过来,扶我上去。

我看着他:“你呢?”

“我步行。”

“贼兵赶上,你怎么办?”

曹洪抬起头,月光下那张脸满是尘土,眼睛却亮得像灯。

他说了这辈子我最难忘的一句话:

“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

我翻身上马,跑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他。他脱了盔甲,提着刀,跟在马后面跑,像一头护崽的狼。

那一夜,我们跑了四十里。

跑到一条河边,追兵近了,曹洪背着我蹚水过河。水没到胸口,冷得刺骨,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我伏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喘息声,忽然鼻子有点酸。

过了河,天快亮了。

夏侯惇、夏侯渊带着几十骑找到我们。我清点人数,一万二千人,剩下五百。

夏侯惇说:“徐荣从上游渡河追过来了。”

我说:“宰了他。”

夏侯惇冲上去,几个回合,把徐荣刺于马下。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落马的尸体,看着散落一地的残兵,忽然大笑起来。

夏侯渊吓了一跳:“主公,你笑什么?”

我说:“我笑袁本初。他要是知道咱们追得这么惨,肯定更觉得自己英明。”

夏侯惇没说话。

曹洪站在旁边,浑身是水,嘴唇冻得发紫,也在笑。

我说:“回吧。”

五百残兵,灰溜溜往河内走。

路上,曹洪问我:“主公,值吗?”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还追?”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追。”我看着远处的山影,说,“要是凡事都等知道了再干,那这辈子什么也干不成。 ”

他没再问。

很多年后,我在官渡跟袁绍决战,赢了。

庆功宴上,有人问我这辈子最险的一仗是哪一仗。

我说:“荥阳。”

他们不信,说那一仗你输了,输得只剩五百人,有什么险的?

我说:那一仗输的不是兵,是我对天下人的判断。

我以为十八路诸侯都是忠臣,结果不是。

我以为追上去能赢,结果差点送命。

但我也明白了另一件事:这世上,有些事,别人不干,你得干。

不是因为傻。

是因为你不干,就永远没机会。

第三章 回河内的路上,我遇见了几个熟人

回河内的路上,路过一个县城,我让人进去买点吃的。

出来的人说:“主公,城里有人。”

“什么人?”

“刘玄德、关云长、张翼德,还有公孙瓒。”

我愣了一下,让人牵马进城。

刘备站在城门口,看见我,拱了拱手。

我翻身下马,问:“玄德怎么在这儿?”

他说:“诸侯各散,我等也无处可去,暂在此歇脚。”

各散?

原来我追董卓这几天,酸枣那边已经散了。

袁绍自去关东,袁术回南阳,孔融回北海,陶谦回徐州,韩馥回冀州……一个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十八路诸侯,聚起来用了三个月,散伙用了三天。

我看着刘备,忽然想笑。

这位刘皇叔,带着关张二位,跟着公孙瓒混了大半年,打了不少仗,斩了华雄,战了吕布,结果呢?

公孙瓒要回北平,他没法跟去——他是公孙瓒的客将,不是嫡系。

天下这么大,没他容身的地方。

我说:“玄德有何打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未知也。”

关公在旁边捋着胡子不说话,张飞低着头踢石子。

我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我站在袁绍帐里,对着满帐诸侯骂“竖子不足与谋”的时候,刘备也在场。

他没说话,但他看着我。

那眼神我记住了——不是看傻子的眼神,是看懂了的眼神。

我说:“玄德,不嫌弃的话,跟我去河内歇几日?”

他抬起头,看着我。

张飞在旁边嘀咕:“河内?那是哪儿?”

关公踹了他一脚。

刘备笑了,拱拱手:“叨扰孟德了。”

我们一起骑马往河内走。

路上,张飞凑过来,问我:“曹将军,听说你追董卓,追得差点死了?”

我说:“是。”

他咧嘴笑了:“俺敬你是条汉子。”

我说:“谢了。”

他又问:“追上了吗?”

我说:“没有。”

他说:“那还追?”

我想了想,说:“有些事,追不上也要追。追了,心里才过得去。”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大声说:“这话说得对!大哥,你听见没?”

刘备笑笑,没接话。

关公捋着胡子,看着我,眼神里有东西。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个破庙里过夜。

火堆旁,刘备编草鞋,关公读《春秋》,张飞打呼噜。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忽然想起曹洪那句话:“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这样的兄弟……

正想着,刘备抬起头,问:“孟德想什么呢?”

我说:“没什么。想以后。”

他点点头,继续编草鞋。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对大耳朵显得格外显眼。

我忽然问:“玄德,你觉得以后会怎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总得走下去。”

我说:“走下去,往哪儿走?”

他说:“往能走的地方走。 ”

我愣了一下,笑了。

这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让人想半天。

后来,刘备去了徐州,我回了陈留。各走各路,很多年没见。

再见面的时候,是煮酒论英雄。

我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他吓得筷子掉地上。

其实我没告诉他——这句话,我在河内那个破庙的火堆旁,就想说了。

不是恭维,是真的。

一个在绝境里还能编草鞋的人,一个打了败仗还能笑着说“往能走的地方走”的人,这种人,不是英雄是什么?

至于那十八路诸侯?

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