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老婆又偷拿我年终奖买的羽绒服补贴弟弟。
我忍了五年,这次终于爆发:“离婚!”
她冷笑:“房子归我,存款平分,孩子归我,你付抚养费!”
我转身掏出转账记录,她脸色煞白。
法庭上,她全家反咬我家暴偏心,我默默递上她与弟弟聊天截图。
法官宣判瞬间,她瘫软在地。
后来她弟赌博入狱,她妈重病,她跪求复婚。
我牵着新妻抱着儿子转身:“阿姨,请让让。”
……
凌晨两点十三分,锁芯转动的声音像老鼠啃木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黑暗中睁着眼。
五年婚姻,让我对这个声音熟悉到能分辨出她此刻的紧张程度——钥匙插进去,停三秒,轻轻拧半圈,再停两秒,才完全打开。
她在试探我是否真的睡了。
玄关没开灯。林晓燕像影子一样滑进来,羽绒服下摆蹭着墙,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随着她的动作窸窣作响。
月光从厨房窗户透进来一点,照在她半边脸上,我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踮着脚换鞋,连呼吸都屏着。
我伸手按下客厅大灯的开关。
“啪!”
满室骤亮。
“啊!”她惊得浑身一抖,塑料袋脱手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件墨蓝色的羽绒服从袋口挤出来半截,那颜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去年春节前,我咬牙用年终奖买的,一千八,专柜货,标签都没舍得撕,总共就穿过两回。
她脸上的慌乱持续了大约三秒,随即堆起那种我无比熟悉的笑容。
讨好中带着理直气壮,委屈里掺着理所当然。
“吓死我了……你怎么还没睡?”
她弯腰捡起袋子,羽绒服被胡乱塞回去,“阿哲说工地夜班冷得厉害,缺件厚实的。我想着你那件也不常穿,放着也是放着,就……顺便指了点米和油。他妈……咳,我妈这两天腿疼老毛病又犯了,下不了楼。”
我盯着那件羽绒服,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咽都困难。
上周我才跟她提过,过年走亲戚就穿它,体面。
她当时怎么说的?“哦,那件啊,我收起来了,过年穿新的吧。”
她妈腿疼?前天我下班回来,还在小区门口看见那老太太跟一群老头老太扭秧歌,红光满面,嗓门比音响还亮,扭得那叫一个欢实。
“林晓燕,”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忍无可忍,“这是这个月第三趟了吧?昨天银行才扣了房贷,物业水电费的单子在餐桌上,儿子下个月的奶粉钱我还没凑齐。你这顺便,次次都顺走家里不少东西。”
提到儿子,她眼神虚闪了一下,随即脖子一梗,声音拔高:
“那是我亲弟!他容易吗?去年结婚欠的债还没清完,孩子奶粉都挑最便宜的买。咱们再难,总比他强点吧?当姐的不帮衬,我心里过得去?”
“帮衬?”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僵硬,“从结婚到现在,你‘帮衬’他多少了?他房子首付咱们出了八万,装修拿了五万,结婚彩礼凑了三万,就连他儿子满月酒,五千块钱也是你偷偷从我钱包拿的!林晓燕,咱们家是开银行的?还是我李建军上辈子欠了他林哲的,这辈子活该当牛做马还债?”
这些话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旦开了头就止不住。
五年了,每一次争吵都是类似的剧本,类似的台词。
她会哭,会坐在那张已经磨破了边的旧沙发里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声音带着哭腔:
“我能怎么办?我爸妈就指望我们姐弟了……建军,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的难处?那是我亲弟弟啊!”
体谅。
这词像一把钝刀子,五年了,一下下磨着我早就麻木的神经。
我体谅她孝顺,体谅她顾娘家,谁体谅我在工地晒脱几层皮,手粗糙得不敢握儿子细嫩的小脸?谁体谅我为了多挣点加班费,连续三十六个小时不睡觉,最后晕倒在脚手架旁?
每一分钱,我都想掰成两半花在这个小家里。可她呢?把我的血汗当成她娘家的补给站,源源不断,毫无底线。
更扎心的是我妈。
我老家在乡下,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
当初我要娶林晓燕时,母亲就不太愿意。
她私下跟我说:“这闺女眼神太活,心里装着太多人,怕是顾不好你们的小家。”
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觉得母亲偏见。
林晓燕漂亮,会说话,对我温柔体贴。她家条件差些,有个弟弟,我觉得那不是问题,反而说明她重情义。
结婚后,母亲二话不说从老家过来,帮我们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
六十多岁的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才能安心在外打拼。
可林晓燕和她娘家,真把我妈当免费保姆使唤。
我记得特别清楚,上个月母亲六十五岁生日。
我特意提前下班,买了蛋糕,还咬牙给母亲买了件暗红色带祥云纹的外套,三百多,母亲嫌贵,但试穿时眼里的欢喜藏不住。
林晓燕的弟弟林哲一家不请自来,空着手,进门就嚷阿姨生日快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吃饭时,林哲和他媳妇挑挑拣拣,嫌我妈做的红烧肉太肥,清蒸鱼太淡。
两个孩子满屋疯跑,把我给儿子新买的玩具拆得七零八落。
饭后,茶几上一片狼藉,瓜子皮、糖纸、果核,还有打翻的饮料。
林哲媳妇摸着那件新外套,眼睛发亮:“这花色真衬我,姐,你婆婆穿有点艳了吧?显得不稳重。”
林晓燕正在厨房洗碗,探出头来说:“你喜欢就拿去穿呗,我妈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我妈当时脸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什么也没说。
等林哲一家心满意足地拎着外套和半袋子我买给母亲的营养品走后,我看见母亲在阳台偷偷抹泪。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背影佝偻着,白发在夜风里飘。
我跟林晓燕大吵一架。她说我小题大做:“一件衣服而已,给弟媳穿咋了?妈就是小气,一件衣服都舍不得。”
心,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彻底凉透的。
我把工资卡收了回来,每月只给她固定生活费。
可没用,她总有办法——妈要买保健品,弟孩子住院急需钱,老家亲戚办事要随礼……
理由层出不穷,演技日益精湛。她甚至开始动我放在家里的少量现金,或者偷偷用我的手机给她弟转钱,事后删掉记录。
我试过沟通,试过讲道理,甚至试过哀求。
我说:“晓燕,咱们也有儿子要养,有房子要供,妈年纪大了,总得留点钱应急吧?”
她总是那句话:“那是我亲弟!血浓于水!我能看着他难吗?”
血浓于水。那我和儿子呢?我们算什么?
爆发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那天我在工地被钢筋划伤了手,伤口挺深,去医院缝了七针。
项目经理看在我平时拼命的份上,让我提前回来休息。
疼,心里也憋闷,只想回家喝口热汤,看看儿子。
一进门,就感觉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
母亲坐在沙发最角落,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林晓燕站在屋子当中,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看到我进来,她的炮火立刻转向。
“你回来的正好!李建军,你妈太不像话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伤口突突地跳着疼。
“又怎么了?”我的声音透着疲惫。
“阿哲想换辆车,拉货的面包车太旧总坏,耽误生意。差五万块钱,跟我开口了。我想着把你放在抽屉里那笔应急的钱先挪给他应个急,你妈死活不同意!把着存折不给密码!”
林晓燕的声音尖利,刮着人的耳膜,“那可是我亲弟!等着钱救命呢!”
“换车?”我看向母亲。
母亲抬起头,眼里有深深的疲惫,红得不行:
“建军,那八万块钱,有三万是我这些年攒的养老钱,还有五万是你这半年给孩子攒的择校费。是咱们家救急救命的钱!林哲那面包车才买两年,换什么换?这钱不能动。”
“怎么不能动?”林晓燕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母亲脸上,“阿哲说了,车不行影响他跑生意!少跑一趟就少赚好几百!他赚了钱立马就还!你妈就是偏心眼,只想着你们老李家的人,存着钱给自己孙子,根本不把我娘家当人看!我爸走得早,我妈把我们姐弟拉扯大容易吗?现在需要帮忙了,你们就这样?”
“我偏心?”
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站起来,佝偻着身躯回应道,“晓燕,我贴钱贴力伺候你们一家子五年,图什么?我自己的退休金贴补你们伙食,我给小哲买衣服买玩具,我拦着你动这笔钱,是不是为你们这个小家好?林哲前年借钱说半年还,还了吗?去年说承包工地需要押金,拿走的钱还了吗?”
“少来这套!陈芝麻烂谷子翻什么翻!”
林晓燕彻底撕破了脸,她转向我,眼睛通红,“李建军,你给我句话!这钱你给不给?不给你信不信我跟你离!这日子没法过了!”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让我感觉这个女人很陌生。
接着,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儿子被吵醒了,在房间里小声哭泣。母亲拽我的袖子,手在抖。
我看着眼前这张我曾经爱过的脸。
五年来的憋屈、隐忍、愤怒、失望,还有那股深深的、浸透骨髓的无力感,突然凝成了一块冰冷的、坚硬的铁,沉沉地坠在心底。
“离。”
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愣住了,眼睛瞪大,显然没料到这次我会如此干脆。
慌了一秒,或许只有半秒,她立刻抬高下巴,像是背诵早就打好的腹稿,语速又快又急:
“离就离!谁怕谁!房子归我,存款平分,孩子跟我,你每月给五千抚养费!少一分都不行!”
我差点气笑出声。
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掏空一辈子积蓄付的,婚后贷款是我一力在还,房产证上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存款?我银行卡里的数字永远赶不上她补贴娘家的速度。孩子?那是我在世上最珍贵的宝贝,是我的命根子。
“林晓燕,”我慢慢地说,“法院不是你家开的。孩子不可能跟你,房子你也别想。”
“那咱们就法院见!”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有力的筹码,声音更加尖厉,“我爸妈、我弟都能给我作证!我就说你平时怎么对我不好,怎么不顾家,怎么……怎么还动手!到时候看法院信谁的!”
“家暴”这个词,她都说出来了。
我气得手脚冰凉,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我看着母亲在旁边无声地流泪,皱纹里全是水光,心像被人生生豁开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好,”我点点头,竟然还笑了笑,“那就法院见。不过提醒你一句,法庭上讲证据。还有,这几年,你转给你弟的每一笔钱,你从家里拿走的每一件东西,我这儿,都有数。”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比墙皮还白。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我没说谎。
从发现她变本加厉、沟通完全无效之后,我就开始留心了。
转账记录截图、购物小票拍照、甚至,趁她洗澡时,用她忘了锁的手机,拍下了她跟她弟微信里那些刺眼的对话——
“姐,再帮最后一次,就差两万,工程款下来立马还你。”
“建军放抽屉的现金你先挪给我,别让他知道。”
“姐夫年终奖发了?想办法弄点过来,孩子奶粉快断了。”
“你婆婆说那个金镯子你不戴,先给我媳妇吧,她怀上了,算是贺礼。”
以前总想着夫妻一场,留点余地,或许她能回头。现在,这些成了敲醒她、也敲碎这场婚姻的铁锤。
后来的几天,她收拾了点衣服,回了娘家。
家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母亲抱着孙子,总是叹气。儿子还不满三岁,懵懵懂懂,但似乎也感觉到什么,格外黏我。
第四天晚上,林晓燕回来了,身后跟着她妈和她弟林哲。
她妈,我那个擅长扭秧歌的岳母,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建军啊,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我闺女跟了你五年,最好的年纪都给了你,给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能说离就离?你这是当代陈世美啊!”
林哲则晃着膀子,脖子上那条假金链子一晃一晃,他上下打量着我,语气不善:
“李建军,我姐哪点对不起你?离可以,按我姐说的条件来!房子、钱、孩子,一样不能少!不然,”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威胁,“我让你在这片儿混不下去,信不信?”
我没说话,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旧文件袋,又从手机里调出相册。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一张张划过去。
红色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备注着“给阿哲凑首付”“阿哲结婚礼金”“阿哲孩子满岁”。
白色的支付宝账单,金额从几百到上万。
密密麻麻的购物小票照片,米面粮油、衣服鞋袜、甚至儿童玩具,收款地址都是林哲家。最后,是那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客厅里只剩下岳母逐渐微弱的抽泣声和林哲粗重的呼吸。
林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看向林晓燕:“姐!你……你怎么还留这些?!”
林晓燕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岳母的哭嚎停了一下,随即又提高音量,试图胡搅蛮缠:
“那……那又怎么样?女婿的钱给丈母娘家花点怎么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晓燕拿钱是孝顺!是帮衬弟弟!天经地义!”
“阿姨,”我打断她,声音很冷,“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她私自处置,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这些证据拿到法院,不仅她转移的这些钱物要追回,而且,在分割财产时,她属于过错方。还想多分?还想独占房子?做梦。”
“你……你吓唬谁呢!”岳母色厉内荏。
“是不是吓唬,你们可以自己去咨询律师。”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法院传票过几天就到。到时候,咱们按法律程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