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种很糟糕的感受,就是很难下决心去看一部电影了。无数次花了两个小时乃至更久,体验到的不过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而这并不是形容的传统意义上的烂片,而是作为一个一年进电影院三十多次的重度影迷,已经没有什么题材、故事、导演能够调动起已然疲倦乏味的观影兴趣,所以,我只能劝诫自己全人类其实都不那么爱看电影了。

可11月10日在电影资料馆看到《喜马拉雅之灵》的首映礼后,却让我重新开始燃起了一点对电影的兴趣,它是那么特别,又是那么稀缺,当银幕徐徐升起字幕时,仿佛也是在望见了片中“直刺天空的长矛”,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激荡会洋溢在脸上,不失为一次绝妙且值得纪念的观影体验。


这种特殊的观影体验来自三个方面——陌生的语言、遥远的故事、壮丽的美景。

其实在观影体验中,首先跟观众产生联系的往往是语言,当第一句台词出现时,就已经在给观众构建观影的姿态了。拿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来说,如若是汉语,那自然期待的是一个就发生在身边的故事,哪怕是古装也不会觉得太过疏离;而如若是英语,这么多年的观影经验会告诉身体,这大概率是一部充斥着特效、大战、浪漫的好莱坞类型片;有了这样一个认知基础后,大概就能理解当我看到一群中国面孔的原始着装的人出现在银幕上,说着一种叫古老阿迪语时候的陌生感了。这种陌生并不会让人逃避,而是会有一种猎奇感驱使着想去了解他们的故事。于是,一千多年前,珞巴族博嘎尔部落的猎手达玛另岽只身寻找“生命之泉”的冒险故事,像一卷画轴一样徐徐展开。我们追随着他的脚步,纵观了藏南地区的壮丽美景,在皑皑冰山错落的高原上,人的灵魂怎能不随之颤抖,那种在神秘境地里的超级孤独感涌上心头,达玛另岽有那么一瞬间同构了我们每一个努力活下去的人。

由于《喜马拉雅之灵》所描述的珞巴族几乎没有出现在过我们这些现代文明人的生活中过,以至于每个观众并没有既定印象,又加上曾云辉导演极具诚意的平实表达,使得这部电影呈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纯粹感。原始部落的集体捕猎、巫师占卜、部落战斗、人兽缠斗,几乎看不到经过设计的戏剧铺陈以致冲突,仿佛就是纪实电影,这种刻意的不加修饰会让观众相信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从某种意义上也就达成了导演传播珞巴文化的目的,让14亿人有机会看到60万珞巴同胞。

任何一种冒险都是一种成长,猎人达玛另岽的冒险其实就是整个珞巴人的冒险,另岽找寻“生命之泉”的过程即是这个民族找寻延续文明法则的过程。“生命之泉”往简单了理解,是巫师讲述的能够治疗人们108种疾病的神水;再深一点想,也许是另岽为拯救族人向上天祈祷的愿望,而电影最终给出的答案是,是人与自然相处的终极奥秘。另岽带回的不是什么神药神水,而是引领族人自救的哲思——大地给我们疑惑,也给我们答案,它创伤你,也医治你,也就是说能够治疗族人的良药就在他们身边、脚下。基于这个理念,才有了西藏历史上第一所藏医学校,才有了藏族名著《四部医典》,珞巴人终是活了下来,文明得以延续至今。

这样的电影无疑是稀缺的,拍摄的不易自不必多说,对于观众的意义在于这是一种无法平替的观影体验,看了就会在生命中留下一抹来自遥远藏南地区的金光闪闪,就会重新审视自己身处的现代文明,就会明白人与自然的关系并非对抗,而是共处。所以,11月17日,到附近的电影院去支持下这部电影,让更多的人知道珞巴人的故事,感受穿越千年的文明传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