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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狠下心不吃晚饭,肯定能瘦,而且是那种脸色发黄手脚发凉的瘦


阿琳把奶茶往我面前一推,语重心长地说:“周周,你听我的,只要你能狠下心不吃晚饭,你肯定能瘦,而且是那种脸色发黄、手脚发凉的瘦。”

我盯着她蜡黄的小脸和裹着羽绒服还直搓的手:“你这是在传授经验,还是在描述案发现场?”

阿琳一拍桌子:“我这是现身说法!你看我,一个月瘦了八斤!”她伸出手在我胳膊上碰了一下,我差点以为谁把冻带鱼贴我身上了。

但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前面是个坑,看见别人掉进去还举着“瘦了八斤”的牌子,自己也想往里跳。当天晚上,我正式加入阿琳的“过午不食养生群”。群规第一条:晚上六点后除了水和空气,啥也不能进嘴。群规第二条:谁半夜发外卖截图,罚发五十块红包。

第一天晚上,我啃了半根黄瓜,把黄瓜屁股都嚼出了烤鸭味儿。第二天晚上,我饿得把冰箱里那瓶老干妈拧开闻了三回,最后用筷子蘸了一滴放舌头上,辣得直蹦,但好歹算尝过味儿了。第三天,我做梦梦见自己抱着电饭煲内胆啃,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块,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一周后,体重秤上的数字真往下掉了。我激动得差点给秤磕头。但与此同时,我的脸色开始往一种很微妙的方向发展——早上化妆,粉底液涂上去跟刷墙似的,因为底子黄得发绿。同事小刘凑过来:“周周,你最近是不是在吃中药?脸上这股子黄芪味儿。”

我说:“我没吃中药,我吃的是意志力。”

第二周,问题升级了。办公室空调二十六度,别人穿短袖,我穿加绒卫衣还打哆嗦。小刘摸了下我的手,当场把保温杯扔了:“妈呀,你这手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吧?你到底是活人还是超市冷鲜柜里跑出来的?”

更尴尬的是那天给老板递文件。老板接过文件夹时不小心碰了下我的手,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很委婉地问:“小周啊,最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公司可以给你预支工资,有病得看。”

我坚强地说:“老板,我没病,我就是瘦了。”

老板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

到了第三周,我成功从一百二掉到一百一,但整个人像被抽了色儿。周末去相亲,男方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见面第一句话:“你手怎么这么凉?”第二句话:“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第三句话:“要不咱改天?我送你回家休息吧。”一顿饭没吃完,他给我点了碗热汤,自己把单买了,跑了。

晚上回家我饿得在沙发上瘫着,合租室友小美端着一碗螺蛳粉坐我旁边,吸溜得惊天动地。我眼巴巴看着,她故意把碗往我这边送了送:“来一口?”

我咬牙:“不,我要瘦。”

她夹起一块腐竹在我鼻子前晃:“就一口。”

我一把抢过她的碗,把汤都喝了。小美愣了五秒,然后默默打开手机录像:“姐妹们快看,周周破戒了,她刚才喝汤的样子像极了丧尸开荤。”

我哭着说:“你别拍,我明天再减。”

真正让我醒悟的是第四周的地铁事件。那天早高峰,我挤在人群里,忽然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往旁边歪。旁边一个大妈眼疾手快扶住我,上下打量一眼,大喊:“快让让!这姑娘低血糖!谁带糖了?”

另一个大姐掏出块巧克力塞我嘴里,一边塞一边说:“哎哟这脸黄的,小姑娘你是不是肝炎啊?得赶紧查查。”

我被扶到站台椅子上坐着,手里被塞了三块糖、半瓶可乐、一个大妈的煮鸡蛋。大妈临走还拍我肩膀:“闺女,听姨一句劝,减肥不是这么减的。你看你这手凉的,比我家冰箱里冻的猪蹄都冰。”

当天下午我就去医院了。医生拿着化验单,推了推眼镜:“营养不良,轻度贫血,电解质紊乱。你是不是不吃晚饭?”

我点头。

医生说:“瘦是瘦了,但你这属于那种脸色发黄、手脚发凉的瘦。再这么下去,下次来就不是走进来的了。”

我弱弱地问:“那您说我还能瘦吗?”

医生把单子往桌上一拍:“晚饭吃半碗杂粮饭,一拳头瘦肉,两拳头蔬菜,每天走八千步。该瘦的地方会瘦,不该黄的地方不会黄。你要再敢不吃晚饭,我就给你开营养科住院单,让你天天闻着饭味儿看别人吃。”

从医院出来,我拐进便利店买了个饭团,站在路边边吃边给阿琳发语音:“你那招不行,我差点把自己减成标本。”

阿琳回得飞快:“我早就不吃晚饭了,我现在瘦得可好看了!”

我点开她刚发的自拍,放大看了三秒。脸是小的,但颜色像放了三天的香蕉皮。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一截指尖,我怀疑她刚摸过液氮。

我回她:“你是瘦了,但你现在像一盏声控灯——得拍手才亮。”

阿琳发来一串问号。

我咬了口饭团,把医生的话转发给她。半小时后,她回:“……那个杂粮饭,好吃吗?”

现在我和阿琳的群改名叫“晚饭必须吃但别吃撑互助会”。群规第一条:晚上六点后可以吃东西。群规第二条:谁再说“不吃晚饭肯定能瘦”,罚请全群吃火锅。群规第三条:脸色发黄、手脚发凉的,一律按病人处理,强制投喂热汤面。

昨天阿琳来我家蹭饭,吃着我做的番茄牛腩,忽然感慨:“周周,你说咱俩当初图啥呢?”

我摸了摸自己恢复红润的脸,又摸了摸她终于有温度的手:“图那种脸色发黄、手脚发凉的瘦呗。”

她差点把牛腩喷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