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会笑的老照片吗？

我奶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床底下有人”，那间老屋的床底，藏着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离奇事儿。

我老家在江南水乡的乌镇，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乌篷船划过水面的咿呀声，是刻在骨子里的乡音。

奶奶是土生土长的乌镇人，一辈子守着河边那间老木屋，手里总攥着块蓝印花布帕子，说话带着水汽的软糯，却唯独对老屋东头的那张旧木床，透着股说不出的敬畏。

打我记事起，奶奶就不许任何人碰那张床，更不许往床底下看。

有回我调皮，趁奶奶午睡想钻床底掏皮球，刚扒着床沿，就被奶奶揪着后领拽了出来。

她少见地发了火，蓝印花布帕子都攥皱了：“囡囡听话，这床底不能碰，藏着老祖宗的规矩哩。”

我吓得直哭，后来才从村里老人那儿听说，乌镇有个老讲究，老照片是“魂影”，藏着人的精气神，要是照片里的人自个儿笑了，就是亡魂归来，借着旧影看人间。

上个月，奶奶的身子彻底垮了。

弥留之际，她拉着我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旧木床，反复念叨：“床底下有人……床底下有人……”

我以为她是糊涂了，哽咽着答应：“奶奶，我知道了，没人敢碰床底。”

可她摇着头，气息越来越弱：“不是……让你……搬开床板……看看……”

话没说完，手就垂了下去。

处理完奶奶的后事，我盯着那张旧木床，心里直犯嘀咕。

奶奶一辈子守着的秘密，到底藏在床底？

夜里，老屋静得能听见窗外河水的流淌声，我咬了咬牙，找来工具，慢慢撬开了床板。

床底积了厚厚的灰尘，借着手机的光，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个木盒子，盒子上裹着的，正是奶奶常用的那块蓝印花布。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老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是年轻时的奶奶，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蓝布衫，站在乌镇的石桥上，笑得眉眼弯弯。

我愣住了，这张照片我见过，之前夹在奶奶的梳头匣里，可照片里的奶奶明明是面无表情的，怎么现在……她的嘴角在笑？

而且那笑容，越看越觉得诡异，像是在盯着我看，又像是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笑。

我吓得手一哆嗦，照片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的时候，我发现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民国三十六年，与阿和于西栅石桥，魂归之日，旧影为证。”

阿和是谁？我从没听奶奶提起过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照片上奶奶的笑容，好像更明显了。

我抱着照片跑到隔壁找王阿婆，她是村里最懂民俗的老人。

王阿婆接过照片，叹了口气：“阿和是你爷爷的小名啊，你奶奶年轻时和你爷爷是乌镇出了名的一对，可惜你爷爷走得早，比你奶奶小十岁就没了。那时候你奶奶哭得死去活来，把这张照片藏了起来，说要等自己走了，让爷爷的魂借着照片来接她。”

我恍然大悟，原来奶奶说的“床底下有人”，不是什么鬼怪，而是等着接她的爷爷。

乌镇的老规矩里，“魂影”自笑，是亡魂归来。

照片里奶奶的笑容，其实是看到爷爷的魂来了，才露出的安心模样。

我又翻了翻盒子里的其他照片，每张背面都写着奶奶和爷爷的过往，有他们在河边洗衣的场景，有一起撑乌篷船的画面，每张照片里的奶奶，此刻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后来，我把这些照片重新整理好，放回了床底的木盒子里，又把床板复原了。

夜里再听窗外的河水声，竟觉得格外安心。

原来奶奶一辈子守着的，不是什么吓人的秘密，而是对爷爷的念想。

这事儿让我明白，那些老辈人守着的民俗规矩，说到底藏着的都是牵挂。

所谓的“魂影”，不过是思念到了极致，便盼着能借着旧物，再见一面。

就像乌镇的河水，看似平淡，却藏着一辈辈人的深情，缓缓流淌，从未停歇。（民间故事：床底下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