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木工郑守义:拒680万拆迁款苦守老厂,遭儿子决裂众叛亲离,最终凭手艺逆袭全家团圆…
郑守义放下手中的刨子,指尖蹭过木坯上光滑的纹理。
这是他父亲传下来的木工老厂,坐落在青州市临江区的老城区,青砖砌成的厂房已经立了四十多年。
“郑师傅,不是我逼你。”王总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协议放在木案上。
他是临江产业园的开发商代表,这已经是第三次上门洽谈拆迁。
“680万,这是我们最终的补偿价。”王总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你这不是补偿,是打发。”郑守义拿起协议,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
他做了二十三年木工,这厂房里的每一台机床、每一块木料,都是他和父亲的心血。
更重要的是,厂里还有五个跟着他十几年的老工人,都是靠这份手艺养家糊口。
“临江产业园建成后,这里就是青州市的新地标。”王总耐着性子解释。
“到时候周边的房价、地价都会翻倍,你现在签字,拿着钱去别的地方开厂,绰绰有余。”
郑守义摇了摇头。
他试过,去年在郊区找过厂房,要么租金太高,要么交通不便,根本不适合做木工加工。
“我要的不是钱,是能让我继续开工、让老伙计们有活干的地方。”郑守义的声音很沉。
王总脸色微变。
“郑师傅,别给脸不要脸。”他收起笑容,语气冷了下来。
“整个临江区老城区,就剩你这一家没签字。”
“再过一个月,施工队就进场,到时候断水断电,你这厂也开不下去。”
郑守义没接话,重新拿起刨子,木花随着刨子的推动纷纷落下。
王总见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给你最后一周时间考虑。”
“要么签协议拿680万走人,要么等着被强制执行。”
门被重重带上,厂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刨子划过木料的沙沙声。
李慧兰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把杯子放在郑守义手边。
她是郑守义的妻子,在厂里帮着记账、打理杂事。
“又谈崩了?”李慧兰的声音带着疲惫。
郑守义嗯了一声,放下刨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680万,听起来不少,但根本不够我们重新开厂。”郑守义说。
“而且,老周他们几个,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丢下他们。”
李慧兰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理解丈夫,只是这半年来,开发商的骚扰就没断过。
先是客户被开发商约谈,不敢再来订货;再是厂里的电线被人故意剪断,耽误了好几天工期。
“我知道你重情义。”李慧兰说。
“可我们也要为孩子们想想。”
他们的儿子郑博文今年22岁,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
女儿郑雅琪17岁,在读高二,正是需要安静环境学习的时候。
“博文面试了几家公司,人家一听说我们家是‘钉子户’,都婉拒了。”李慧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雅琪也跟我说,同学都背后议论她,说她爸爸贪心,不肯拆迁。”
郑守义的手顿了顿。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埋在心里,不想让妻子跟着操心。
“再等等。”郑守义握住妻子的手。
“我听说,临江产业园的规划里,有一块是文创区。”
“我想跟开发商谈谈,把我的老厂保留下来,改成木工文创工坊,既不影响他们开发,我们也能继续开工。”
李慧兰看着丈夫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相信他。
这时,郑雅琪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她放下书包,拿起桌上的苹果,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爸,王总又来啦?”郑雅琪问。
郑守义点点头。
“爸,我支持你。”郑雅琪放下苹果,认真地说。
“我们的木工手艺这么好,改成文创工坊肯定能火。”
郑守义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
相比女儿的支持,儿子郑博文的态度就冷淡多了。
晚上,郑博文下班回来,看到桌上的协议,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爸,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郑博文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
“就因为你不肯签字,我找工作处处碰壁。”
“680万已经很多了,我们拿着钱去市区买套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郑守义看着儿子激动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博文,这不是钱的问题。”郑守义说。
“这厂是我爸传下来的,是我们郑家的根。”
“而且,厂里的老伙计们,都是靠这份工作养家,我不能说丢就丢。”
“根?老伙计?”郑博文冷笑一声。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
“你以为你坚守的是祖业,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贪心的钉子户。”
“我不想再因为你,被别人戳脊梁骨!”
说完,郑博文转身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慧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圈红了。
郑守义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施工声。
他知道,儿子的话没错,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贪心的人。
可他心里清楚,他坚守的不是金钱,而是一份责任,一份传承。
那一夜,郑守义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
他没有睡着,脑子里反复想着和开发商谈判的场景,想着老伙计们期盼的眼神,想着孩子们的未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一周后,王总没有再来。
取而代之的,是施工队的轰鸣声。
老城区的其他房子,陆续被推倒。
郑守义的木工老厂,像一座孤岛,矗立在一片废墟之中。
麻烦很快就来了。
先是厂里的自来水被切断了,工人们只能靠桶装水维持生产。
接着,电线又被剪断了,几次修好,又被剪断。
老工人周建国找到郑守义,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郑老板,我家里实在困难。”周建国说。
“这半个月没开工,我孙子的学费都凑不齐了。”
其他几个工人也围了过来,脸上都是同样的无奈。
“郑老板,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680万,我们几个人分一分,也能各自找条出路。”
郑守义看着大家,心里很愧疚。
“各位老伙计,对不起。”郑守义鞠了一躬。
“是我连累了你们。”
“但我向你们保证,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一定能和开发商谈成。”
“这一个月,你们的工资,我照发不误。”
工人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郑守义十几年,知道他的为人,也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为了节省开支,郑守义把自己的积蓄拿了出来,给工人们发工资。
李慧兰也把自己的首饰卖了,补贴家用。
郑雅琪知道家里的困难,主动提出不再买新衣服,放学回家后,还帮着妈妈打理厂里的杂事。
只有郑博文,依旧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顾,甚至搬去了公司的宿舍,很少回家。
2019年秋天,郑守义终于找到了机会。
青州市举办文创产业博览会,郑守义带着自己厂里做的木工工艺品,去参加了展会。
他的工艺品,都是用老木料手工制作,造型独特,工艺精湛,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
其中,就有青州市文创局的张局长。
“郑师傅,你的手艺很好啊。”张局长拿起一件木雕摆件,赞不绝口。
“现在像你这样坚持传统木工手艺的人,不多了。”
郑守义趁机向张局长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张局长,我想把我的老厂改成木工文创工坊,既能传承手艺,也能带动就业。”
“可开发商要拆迁,我多次和他们谈判,都没有结果。”
张局长听后,点了点头。
“临江产业园的规划,确实有文创区的布局。”
“你的老厂有几十年的历史,改成文创工坊,正好符合园区的定位。”
“我帮你跟开发商那边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保留你的厂房。”
郑守义听到这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展会结束后,张局长果然联系了王总的公司。
王总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文创局的意见,只能重新和郑守义谈判。
这一次,王总的态度好了很多。
“郑师傅,张局长的意思,我们明白了。”王总说。
“我们可以保留你的厂房,但你需要对厂房进行翻新,改成符合文创区风格的工坊。”
“补偿款还是680万,但其中200万,必须用于厂房翻新。”
“另外,工坊建成后,需要优先雇佣园区的拆迁户,并且每年要向园区缴纳一定的管理费。”
郑守义仔细看了看协议,没有异议。
对他来说,能保留厂房,继续做木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