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在俄罗斯披旭日旗，电话却打爆了南京警方。南京警方回应称，接到数百起关于“留学生在国外身披旭日旗”的举报，已有专门部门处理，而且表示“这不是小事。”数百通电话从南京打到南京，指向一间在莫斯科的教室。这个错位本身就是这次事件最值得看的东西。在法律的角度来说，有一个词叫做“属人管辖”，这起事件是否适用呢？

他披的不是那面白底红日的旗

首先，大家最近都在谈旭日旗，我们可以先普及一下它和日本国旗的区别在哪儿，为什么说它代表了日本军国主义？

白底红日、没有光芒的叫“日章旗”，也就是现代日本国旗，在国际场合展示没有争议。而带十六道放射状光芒的“旭日旗”，是另一回事。它是旧日本帝国陆军和海军的军旗。1870年，十六道光芒的旭日旗根据太政官布告成为日本帝国陆军的御国旗，后来陆军改用日章旗，海军沿用旭日旗，并擎着它发动了侵略朝鲜、侵略中国的战争。1954年日本海上自卫队成立后，稍作修改的自卫舰旗沿用至今，陆上自卫队也用八条放射线的版本作为联队旗。

战后盟军一度限制使用这面旗，后来逐步解禁。

相比之下，纳粹万字旗在战后被德国彻底封禁，成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禁忌符号。然而，旭日旗没有。2013年加拿大UFC选手乔治·圣皮埃尔穿着印有旭日纹样的比赛服出场，韩国选手给他写了一封长信讲这面旗的历史，他读完道歉，说自己认识到“这种日本太阳旭日纹章旗和纳粹德国的带勾十字徽章一样，是帝国主义的象征”。

刑法上的属人管辖

如果这面旗披在中国境内，处理路径清清楚楚。2018年5月1日起施行的《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七条写得明白：亵渎、否定英雄烈士事迹和精神，宣扬、美化侵略战争和侵略行为，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发生在俄罗斯，这该如何处理呢？

其实在我国刑法上，有一个口子是“属人管辖”。根据《刑法》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但是按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

再看2021年3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十一）》增设的第二百九十九条之一——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罪：侮辱、诽谤或者以其他方式侵害英雄烈士的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这个罪的参照案例是“辣笔小球”仇某，因在微博上诋毁贬损卫国戍边官兵，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注意到那个数字没有：“这个罪的最高刑正好是三年。”而属人管辖对最高刑三年以下的犯罪，写的是“可以不予追究”。所以属人管辖能接住这个行为，但接得多紧，取决于“情节严重”四个字怎么认定。

所以，南京警方那句“这不是小事”，不是安抚群众的套话，它有具体的法律含义：要查的不是那面旗，是这个人到底做过什么。

几百位南京人拿起电话拨打110，不是因为他们相信警察能跨境抓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把这件事说出来。法律有边界，愤怒没有边界。一个社会对待这种愤怒的方式，不是嘲笑它越界，而是给它一个准确的去处：是学联那四个动作，是校方的调查程序，是警方核查有没有别的罪，而不是几百个人各自去围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