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样的条件,也配嫁进我们家?”
未来婆婆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满脸嫌弃地打量着我。
我还没说话。
表姐忽然把保时捷车钥匙扔到桌上。
“姨,您别生气,感情这种事讲缘分。”
就在这时。
我眼前突然飘过一排弹幕。
【快跑!表姐是重生的!】
【她知道你男朋友家半年后公司上市,所以专门来截胡!】
【今天这场见家长,就是她设计的!】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默默点开手机。
把一份“家里破产欠债百万”的聊天记录放到了桌上。
果然。
婆婆当场逼男友和我分手。
表姐更是喜上眉梢。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
半年后,公司上市当天。
婆婆才发现,儿子每个月到手工资只有八千。
而所有股份和资产,早在分手那天,就被转进了我的独家信托。
01
沈修远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已经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镜子里的男人换了四套西装,从深灰到藏蓝再到纯黑,最后又换回了最初那件烟灰色的。
他转过身看向我,领带歪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挽挽,这套行不行?会不会太正式了,我妈一看就觉得我紧张。”
我走过去替他把领带扶正,手指碰到他脖颈,皮肤滚烫。
“很帅,第三遍了。”
他握住我的手捏了捏,掌心全是湿的。
“我妈就是嘴厉害点,其实人很好。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有我呢。”
我点点头,把他袖口的线头摘掉。
我们在一起三年,这三年里他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
我只知道他叫沈修远,在一家初创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月薪两万出头,租着一套老破小,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偶尔加班到深夜会给我带一份便利店关东煮,站在我公司楼下等的时候冻得鼻尖通红。
他这个人话不多,但心细。
记得我生理期,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有事。
所以当他上个月突然说要带我去见他妈的时候,我愣了好半天。
他说他妈妈催了很久,想看看他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到底什么样。
我当时还笑他:“你妈不会嫌我穷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特别认真地摇头:“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
饭店定在城南的望江楼,是那种进门就有穿旗袍的服务员欠身问好的地方。
包厢在顶楼,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岸的夜景,桌子大得能坐下二十个人,中间摆着一盆半人高的蝴蝶兰。
我和沈修远先到的,他坐在椅子上来回挪了好几次,又站起来把餐具重新摆了一遍。
“这家的脆皮乳鸽不错,你一会儿多吃点。”
他给我倒茶,手抖得茶汤洒了一半在桌布上。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母穿着一条墨绿色的印花连衣裙走进来,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项链,手腕上叠着三只镯子,走动起来叮当作响。
她先是扫了一眼包厢,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从头顶到脚尖,像是用尺子量了一遍。
“这就是挽挽吧?比照片上看着瘦多了。”
她拉开主位坐下,包随手搁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眼睛却没从我身上移开。
“听修远说你在什么公司做法务?一个月能拿多少?”
沈修远在桌子底下捏我的手。
“妈,今天吃饭就好好吃饭。”
“我问两句怎么了,又不是查户口。”
沈母翻了个白眼,招手叫服务员拿菜单来。
她翻开菜单的时候手指直接戳在最贵的那一页。
“这个澳洲龙虾来一只,要两斤以上的。还有这个鲍汁辽参,一人一位。对了,你们这有飞天茅台吧?开一瓶。”
服务员记单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父母坐在我旁边,我妈脸上还挂着笑,但我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
我爸什么也没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母点完菜把菜单一合,看向我父母。
“亲家是在什么单位上班来着?修远跟我说过,我给忘了。”
“我退休了,以前在纺织厂。她妈在街道办。”
我爸声音很平。
“哦,纺织厂啊。”
沈母拖了个长音,低头摆弄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那退休金够花吗?现在物价涨得厉害,像这望江楼一顿饭就得好几千。要是平时吃惯了家常菜,突然来这种地方怕是还得心疼好几天吧?”
沈修远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妈,你够了。”
“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关心亲家吗?”
沈母一脸无辜地摊手,然后转过来冲我笑。
“挽挽你别多心啊,阿姨说话直。你跟修远在一起三年了,阿姨也没见过你几回。今天既然见了,有些话阿姨就得说在前面。我们家修远虽然现在挣得不多,但他是有前途的。你要是图他这个人,那阿姨没话说。你要是图别的什么……”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顶到嗓子眼了。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觉得脸烧得厉害。
沈修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妈你再这样我带你走了。”
“你坐下!我说错了吗?你一个月两万块在这大城市能干什么?她要是个真心跟你过日子的,那就得能吃苦,别天天想着花你的钱!”
沈母的声音拔高了,眼珠子瞪着沈修远。
我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包厢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浓烈的香水味先飘进来,紧接着是一串清脆的笑声。
“哎呀,真是这儿!我找错包厢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娇穿着一条裸粉色的香奈儿粗花呢连衣裙走进来,脚上一双细跟高跟鞋,手里晃着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钥匙扣上一只镶钻的小猪挂件甩来甩去。
她头发是新做的大波浪,耳垂上两颗珍珠坠子晃眼得很。
“哟,挽挽!这么巧呢?我今天刚好在这边跟朋友吃饭,路过看见你的背影就想着进来打个招呼。”
她自来熟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包放在桌上,保时捷钥匙就那么明晃晃地搁在最上面。
沈母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是挽挽的朋友?”
“阿姨好,我是挽挽的表姐,叫林娇。”
02
林娇笑得甜得能滴出蜜来,她伸手拢了拢头发,手腕上一只卡地亚镯子露出一角。
“哎呀挽挽,你今天怎么还穿这身啊?我记得这件衣服你穿了好几年了吧,淘宝上买的,两百多块是不是?你呀就是太节俭了,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女孩子该花就得花,别省那点钱。”
她说完又转过去冲沈母笑。
“阿姨您别见怪啊,挽挽从小就这样,穷惯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不像我,我爸非得给我买车,说一个女孩子开太差的车不安全,非要给我买保时捷。唉,开得我手酸死了,城里堵车的时候方向盘都抡不动。”
沈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她整个人往林娇那边倾过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林娇的胳膊上。
“哎呀,你爸真疼你!保时捷那车可不便宜吧?小姑娘开这种车有面子,找对象也好找。不像我们修远,老实巴交的,一个月就拿那点死工资,找的女朋友也……”
她瞥了我一眼,没往下说,但那意思比说了还狠。
林娇掩着嘴笑,眼角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歪着头看我,表情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和怜悯,就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挽挽,你最近家里没事吧?我怎么听说你们家好像出了点问题?财务方面的?”
她话音落地的时候,我眼前的空气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炸开,像是有人用发光的油漆在空气里刷了一行字,那行字就悬在林娇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明晃晃的,还在跳动。
【笑死,表姐是重生的!前世女主成了千亿首富夫人,表姐嫉妒疯了,这一世特意借了闺蜜的跑车来截胡!】
我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
我转头看沈修远,他正皱着眉头盯着林娇,根本没看见任何异常。
我又看向沈母,她还在拉着林娇的手夸奖她“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
那行金色的字在我眼前慢慢淡下去,然后新的字又冒出来了。
【这婆婆也是个极品,她根本不知道沈修远才是隐藏的顶级世家继承人,自己开了家科技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
【哈哈,林娇正在往死路上作,男主最讨厌虚荣骗子了。】
我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茶水是烫的,热气扑在脸上。
但我后背一层冷汗。
林娇还在说话,声音又甜又软:“阿姨您看挽挽,发什么呆呢?我表妹就是这样的,性子闷,心里有事也不说。她家最近出了那么大的事,换了我早就急哭了,她还跟没事人一样。”
沈母一听立刻警惕地看过来。
“什么财务危机?挽挽你家里出什么事了?我们修远可没多少钱给你填窟窿啊。”
沈修远的手从桌底下伸过来,死死攥住我的手指。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挽挽,别理她,有我在。”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腮帮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娇头顶上那些还在陆续浮现的金色弹幕。
【林娇那件香奈儿是租的,内衬缝着前主人的名字缩写,下周就要被扒了。】
【沈修远已经查到了林娇开的保时捷是借的闺蜜的,下周他公司上市庆功宴上就会当众揭穿。】
我慢慢放下茶杯,冲林娇笑了一下。
表姐,你最好祈祷这些弹幕是假的。
因为如果是真的,你今天坐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你自己的催命符。
林娇见我一直不说话,挑衅地挑了挑眉梢,然后亲热地拉起沈母的手晃了晃。
“阿姨您别担心挽挽,她命硬着呢。就是她爸妈那套老房子估计是保不住了,我听我妈说已经挂出去卖了,啧啧,住了快三十年了呢,真可怜。”
沈母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
她松开林娇的手,坐直身体,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我,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发现有了瑕疵的瓷器。
“修远,这事你知道吗?”
沈修远的掌心全是汗,但他攥着我的手纹丝不动。
“知道。但那是挽挽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以后结婚了那就是共同债务!我告诉你修远,你要是敢背着我给她们家填一分钱的窟窿,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沈母的指甲敲在桌面上笃笃响。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我父母的脸已经白了,我妈眼眶红了一圈,但还是死死咬着嘴唇没出声。
林娇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压不住地上翘。
金色的弹幕还在我眼前陆续刷过,一条比一条刺眼。
而我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不绷了。
我松开沈修远的手,站起来。
“阿姨,我跟修远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你什么态度?”
沈母的嗓门又上去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林娇。
她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耳坠。
“挽挽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我笑了笑。
“就是觉得表姐你今天这条裙子挺好看的。香奈儿新款是吧?十几万?”
林娇脸色微变,但很快又笑开。
“你眼光不错嘛,终于肯看看好东西了。这是限量款,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买到的。”
“是吗。”
我点点头,把弹幕里那句话原封不动咽回去,留到该用的时候再吐。
不急。
这顿饭还长着呢。
03
我看着林娇那张笑得几乎要裂开的脸,把一口凉茶咽下去。
茶是苦的,但心里那根弦弹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暗处拨了个音。
弹幕还在继续刷。
【女主快演!这波叫将计就计!】
【林娇现在有多狂,后面就有多惨,我已经开始笑了。】
【沈修远马上要说“我帮你还”了姐妹们!我提前尖叫!】
我垂下眼皮,故意让肩膀塌下去几寸。
手指捏着茶杯,指节泛白,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内侧,用力到有一点刺痛。
再抬头的时候,我眼眶微红,鼻尖也泛了粉,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表姐,你别说了。”
声音是颤的,尾音向下坠,像撑不住。
“我们家的事……今天不谈这个。”
林娇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保时捷钥匙在桌面上跟着晃荡,铛的一声。
“哎呀挽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我妈说了一嘴,心里着急。你说你爸妈那么大年纪了,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可不能一个人扛啊。”
她嘴上说着关心,嘴角却压不住地上翘,眼角眉梢全是按捺不住的快意。
沈母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什么欠债?欠了多少?修远你给我说清楚!她家到底怎么回事?”
沈修远攥着我的手,掌心滚烫。
“妈,挽挽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你别听别人瞎传。”
“什么叫没关系?你跟她在一起三年,她家欠了债你都不知道?你心怎么这么大呢!”
沈母的声音尖起来,隔壁包厢都能听见。
我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衣角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林娇看着我这副模样,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端起茶杯小口抿着,视线从我脸上绕到沈修远脸上,又绕回来,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我慢慢站起来。
“我去一趟洗手间。”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沈修远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心疼也有焦躁,他松开手的时候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意思是“别怕,回来再说”。
我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故意绊了一下门槛,身体晃了晃才扶住门框站稳。
身后传来林娇压低了但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阿姨你看,我就说吧,她家肯定出大事了。”
我把门带上。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两秒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纹解锁,点开微信,切到小号。
那个小号的头像是“我爸”的照片,上个月我从他朋友圈保存的,一张他在公园下棋的背影。
我点开自己的大号对话框,手指敲字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女儿,爸做生意爆雷了,家里现在欠了高利贷五百万,你能不能问你男朋友借点钱把公司的账平了?不然我们要去坐牢了!”
发完这条,我又追加了一条。
“爸知道难为你,但实在没办法了,你男朋友家要是能帮一把,爸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他。”
发完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在走廊里站了十秒钟。
弹幕这时候又飘出来了。
【来了来了!经典钓鱼执法!】
【林娇马上就要偷看了,我已经在截图她的表情了。】
【表姐你使劲作,你作的每一分都会报应在你自己身上。】
我收起手机走回包厢。
推门进去的时候,我故意把手机随手放在了桌子靠边缘的地方,屏幕朝上,离林娇的手边不过二十公分。
“不好意思,久等了。”
我坐下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洒出来几滴在桌布上。
沈母冷哼一声没说话,林娇倒是笑眯眯地给我夹了一块乳鸽。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回头真有什么事扛不住怎么办。”
我没动那块肉,只是低头看自己面前的碗。
过了大概两分钟,我捂着肚子站起来。
“不行,可能吃坏东西了,我再去一趟。”
这次我走得更急,几乎是跑出去的。
我跑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没有进洗手间,而是站在拐角处的消防通道门后面,从门缝里望向包厢的方向。
透过包厢门上的磨砂玻璃,我看见两个影子凑到了一起。
一个是林娇,圆润的肩部轮廓,一个是沈母,身形更敦实些。
她们的头几乎要碰在一起了。
我等了大概五秒钟,听见包厢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林娇压不住兴奋的声音:“阿姨你快看!”
紧接着是沈母的尖叫。
“五百万!高利贷!这怎么还得起!”
我靠着消防通道的门,慢慢呼出一口气,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弹幕疯狂刷屏。
【开始了开始了!】
【林娇拿着手机去找投屏了,我已经笑疯了。】
【这波反杀我给满分,女主是懂怎么钓鱼的。】
我走回包厢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
门推开的一瞬间,迎面就是一块巨大的电视屏幕,原本在放风景画面的屏幕上,现在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我的微信对话框。
那两条消息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屏幕上。
“女儿,爸做生意爆雷了,家里现在欠了高利贷五百万。”
“你能不能问你男朋友借点钱把公司的账平了?”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沈母的脸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金项链衬得她脸色越发惨青,她指着屏幕的手指在发抖。
林娇站在电视旁边,手里还举着我的手机,脸上挂着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表情。
“挽挽你别怪我啊,我是看你手机一直在响,怕有什么急事,结果一打开就……”
她嘴上说着抱歉,但整个人几乎是在雀跃。
沈修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
“谁让你动她手机的!”
他的嗓子哑了,额角的青筋暴起来,整张脸涨红到脖子根。
林娇被吼得一缩,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修远你冲我吼什么呀?我也是关心挽挽!你看看这个,五百万高利贷!她家瞒着你欠了这么多钱,她安的什么心你还看不出来吗?”
沈母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她一把抓住沈修远的胳膊,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修远你听见没有?五百万!高利贷!你一个月挣两万你拿什么帮她还?你拿命还吗?”
沈修远甩开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喉结上下滚动着,胸口剧烈起伏。
“那又怎么样?她是我女朋友!”
“你疯了!”
沈母的声音几乎是在嚎了。
“这种人家你也要?她跟你在一起三年就是为了让你给她家填窟窿!你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你看看人家林娇,家里条件好,开保时捷,穿香奈儿,哪一点不比她强?你就非得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林娇在旁边“哎呀”了一声,装作不好意思地摆手。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跟挽挽是姐妹,我怎么能……”
“怎么不能?你跟修远才是门当户对!她顾挽配吗?一个欠了几百万高利贷的家庭出来的,她配进我们家门吗?”
04
沈母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戳向我站着的方向。
“你给我听好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今天就给我跟她分了!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整个包厢的空气都拧紧了。
我父母坐在角落里,我妈嘴唇哆嗦着要站起来,被我爸按住了胳膊。
我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按着我妈的那只手骨节泛白。
沈修远被沈母拽着,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就是五百万,我帮挽挽还!”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他眼圈红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弹幕这时候飘过一行字。
【男主动了真感情了,女主别演过了,该收网了。】
我站在门口,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没有擦。
然后我走进去,一步一步走到沈修远面前。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修远,我们分手吧。”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我不能连累你。”
沈修远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顾挽你说什么?我不分!”
“你听我说。”
我摇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妈妈说得对,你一个月两万块,你拿什么帮我还?你还有你的事业,你还有你的人生,我不能拖着你一起下水。”
林娇站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走过来假惺惺地揽住我的肩膀。
“挽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修远是个好男人,你不能害了他呀。你放心吧,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修远的。”
我看她一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声音平静得出奇。
“表姐,你费心了。”
沈母冷哼一声,一把将沈修远拉到身边,像是怕我再贴上去似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别再缠着我们家修远。”
沈修远被沈母和林娇一人一边架着,他挣扎着要过来,被我一个眼神定住了。
那个眼神只有他看得见。
我看着他,很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等我。
他愣了一下。
我转身,拉起我爸妈的手,走出了包厢。
身后是沈母心满意足的喋喋不休,和林娇压着嗓子但依旧掩饰不住的笑声。
弹幕从虚空中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去。
【女主这波绝了!让她们先蹦跶两天,等男主公司上市,有她们哭的。】
【林娇还说要“照顾修远”,她根本不知道沈修远下周就要在上市庆功宴上当着全行业的面揭穿她。】
【婆婆现在笑得有多欢,后面跪得就有多快,我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我拉着爸妈走出望江楼的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吹干脸上的泪痕。
我妈哭着问我怎么回事,我爸沉默地拍我的背。
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拿出手机,把那张小号的聊天记录从大号里删掉了。
接着我切到另一个微信号,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顾律师,那份信托隔离文件可以准备了,下周一我过去签。”
发完我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城那个老小区,七栋。”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弹幕还在眼前飘。
但我心里清楚,戏才刚开场。
05
沈母拽着沈修远的胳膊往包厢外拖,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噔噔响,像是要把地板凿穿。
“走!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去填一个无底洞的!”
沈修远被她扯得踉跄两步,回头望向我离开的方向,门已经关上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挣了一下,沈母立刻掐住他手臂内侧的软肉狠狠拧了一圈。
“你还要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丧门星!狐狸精!穷就算了还欠一屁股高利贷,这种女人就是专门来吸你血的!”
林娇踩着细高跟小碎步追上来,一手扶住沈母另一边的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阿姨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挽挽她就是一时糊涂,她也不想连累修远的,这不主动提分手了吗?您就成全她这份心意吧。”
沈母回头看她一眼,脸上阴云密布的表情忽然就松了几分。
“还是你懂事。你说说看,我们家修远哪点不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东西。”
林娇笑了一下,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片温柔的影子。
“阿姨您这话说的,修远当然好了。踏实、上进、长得又帅,现在这种条件的男孩子上哪找去?挽挽她就是不懂得珍惜。”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舍不得让他受这种委屈。”
沈母的脚步停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林娇,目光从她耳朵上的珍珠坠子滑到手腕上的卡地亚镯子,再落到她拎在手里的那只爱马仕包上,最后定在她脸上。
“小林啊,你跟阿姨说实话,你觉得我们修远怎么样?”
林娇脸红了,耳根泛起一层粉色。
“阿姨您别问了,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未婚女未嫁的,你跟修远年龄也合适,你家里条件又好,你要是真看得上我们修远,阿姨替你做主。”
沈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林娇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眼圈微微泛红。
“阿姨,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其实早就喜欢修远了,比挽挽还早。但是那时候他跟挽挽在一起了,我就一直憋在心里没说。我今天来这个饭局,就是听我妈说挽挽家出事了,我担心她……也担心修远。”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从来没想过要拆散他们。但是现在挽挽主动退出了,我就想……我就想问问阿姨,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要彩礼,什么都不要,我还能拿我的保时捷帮修远跑业务,我认识好多做投资的朋友,可以帮他拉资源。”
沈母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一把抓住林娇的手狠狠拍了两下。
“好!好姑娘!这才是真正懂事的!什么彩礼不彩礼的,你能看上修远那是他的福气!你放心,这个主阿姨替你做!以后你就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把林娇垂在肩头的卷发吹得飘了两下。
她笑得很甜,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弹幕从虚空中炸开来,一行接一行地飘过去。
【太下饭了!林娇以为自己捡到宝了,实际上那辆保时捷是她借闺蜜的,她家根本没钱!】
【沈母还以为自己高娶了白富美,这俩吸血鬼凑到一块简直是绝配!】
【期待半年后沈修远公司上市,看她们怎么哭!】
【林娇说她认识做投资的朋友,哈哈哈哈她认识的是她闺蜜的哥哥,上次在夜店摸她大腿被保安架走了。】
【我现在看到沈母那张脸就想笑,等她知道沈修远才是隐藏财阀的时候她得跪着求女主回来。】
【这对婆媳组合堪称本世纪最蠢联盟,一个眼瞎一个心瞎,绝了。】
沈修远站在走廊里,被他妈和林娇夹在中间,面色铁青。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摸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我发来的一条定位消息。
南城老小区七栋三单元五楼。
下面跟着一行字:“我等你。”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揣回兜里。
沈母和林娇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婚礼该怎么办,宴请哪些人,去哪度蜜月。
沈修远突然开口了,声音平得像水面。
“行,听妈的。”
沈母猛地转头看他,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我说行。听你的,分就分了。”
沈修远看着走廊的地毯花纹,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但是妈,我有一个要求。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在关键期,我得住公司附近的公寓,通勤方便。项目做成之前,别的我不想谈。”
沈母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笑开了花。
“行行行!做项目要紧!男人嘛,事业第一!小林你听见没有,我们家修远多有上进心!”
林娇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修远你安心做项目,我不着急的。等你忙完了这阵子,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修远没接话,迈步往外走,背影笔直。
走到望江楼大门外的时候他站住了,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沈母和林娇站在台阶上目送他离开,两人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出租车拐了两个弯,沈修远立刻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定位地图看了三秒,然后对司机说:“师傅,改个地址,麻烦去南城老小区。”
四十分钟后我听见门铃响的时候,正在厨房烧水。
水壶呜呜地鸣着,蒸汽从壶嘴里往外冒,模糊了窗户上的雾气。
我走过去拉开门,沈修远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乱了,领带歪在一边,眼眶通红。
他没说话,一步跨进来,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下巴搁在我头顶,肩膀在抖。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在我发顶,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拍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
“先进来,门还没关呢。”
他松开我,吸了吸鼻子,跟着我走进这间四十平米的老公寓。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沈修远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样的人,我从小就知道她势利眼。”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的血丝很明显。
“挽挽,我今天真的动摇了。我不是动摇对你的心,我是动摇了对我妈的信任。她怎么能当着你爸妈的面那样说话?她凭什么?”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你妈妈有她的立场,她也是为了你好。”
“她那不叫为我好,她那叫为她的面子好。”
沈修远捏着杯子,指节泛白。
“她就是觉得你穷,觉得你配不上我们家的档次。可她根本不知道……”
他忽然顿住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
我看着他,没追问,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茶几上那几份文件拿过来放在膝盖上。
“修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转头看我,眼圈还是红的。
“你说。”
我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上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条文。
“我今天在饭桌上说的分手是真的,但我说的不能连累你也是真的。”
他眉头皱起来:“顾挽你……”
“你听我说完。”
我按住他的手背。
“我知道你妈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现在认定了林娇是白富美,是她的理想儿媳妇,她一定会逼着你们结婚。如果你硬扛着不答应,你妈会闹到你公司去,会闹到你朋友面前去,会把你搞得身败名裂。”
沈修远的脸色变了。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我把文件翻到中间某页,指着一行字给他看。
“既然你妈和林娇这么想联姻,不如我们就做个测试。你假装顺从你妈,跟林娇把婚结了。”
“不可能!”
06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我死也不会跟她结婚!”
“你听我说完!”
我把他按回沙发上,声音放软了。
“我说的结婚是假的。领证之前我会帮你做一套最严密的财产隔离方案,你的婚前财产、你公司的股权、你名下的任何资产,全部放进信托隔离池里。法律上你跟林娇是夫妻,但经济上她碰不到你一分钱。”
沈修远愣住了。
“这……这能行吗?”
“我是做风控法务出身的,这种案子我经手过不下二十个。”
我翻开文件后面的几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结构图和流程图。
“你只需要配合我演这出戏,把结婚的时间线拖长,拖到你那个大项目做成。等她发现自己嫁了个‘穷光蛋’的时候,她自己就会放弃。到时候你拿着身家干干净净的离婚协议出来,你妈也没话说。”
沈修远盯着那几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我。
“那你要等我多久?”
我笑了一下,把最后一页翻过来,上面写着一个日期。
“半年。给我半年时间,我把你从这场婚约里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窗外有一辆摩托车轰隆隆地开过去,灯影在窗帘上晃了一下。
沈修远低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那份文件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上面写的信托管理人……是你?”
我点头。
“所以修远,从法律上讲,你的钱是林娇的,但你的钱也是我的。你信我吗?”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散,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顾挽,我认识你三年,今天才知道你到底有多狠。”
我把文件合上,冲他眨了眨眼。
“所以别惹我。”
弹幕这时候又飘了出来。
【女主要开始她的表演了,沈修远你坐稳了。】
【林娇现在还在跟闺蜜打电话炫耀自己钓到了金龟婿吧?你钓的是个空壳子啊大姐!】
【半年后公司上市,沈修远身家翻一百倍,林娇拿着离婚协议哭都哭不出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等沈母知道儿子是豪门继承人,她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林娇。】
【我现在就想看沈母跪在女主家门口求她回来的样子,我已经保存了这张脸。】
沈修远把那份文件仔仔细细叠好,放进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闷气。
他没回头,声音从窗边飘过来。
“顾挽,等我半年。”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杯子里剩下的凉水倒进垃圾桶。
“嗯,等你。”
周一早上九点,我坐在律所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和十七份不同颜色的文件。
对面坐着沈修远的公司财务总监和两个外聘的税务顾问,他们翻着我递过去的架构图,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震惊。
“顾小姐,你这个方案……等于是把沈总所有的原始股权全部剥离出现有的法律关系,通过离岸公司层层嵌套后注入信托?”
财务总监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了第二遍。
“对。”
我把第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手指在结构图的最后一层点了一下。
“沈修远目前持有公司百分之六十二的原始股,按照目前Pre-A轮的估值,大约值八千万左右。A轮融资完成后这个数字会翻三到四倍,上市之后会再翻十到二十倍。”
我翻开第二份文件,是一张境外公司注册的复印件。
“第一步,在开曼群岛注册一家离岸控股公司,沈修远把原始股转让给这家开曼公司,转让对价写一元人民币。”
财务总监倒吸一口凉气。
“一元?”
“一元。因为这是同一控制下的资产重组,税务上不产生任何收益,不会被征税。”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步,开曼公司在BVI注册一家全资子公司,把股权装进去。第三步,BVI子公司作为委托人,设立一份不可撤销的生前信托,受益人是顾挽。”
我把最后一份信托契约推过去,封面上印着烫金的英文字样。
“这份信托的条款写得很清楚,委托人无权撤销,无权变更受益人,无权在任何情况下修改信托资产分配方案。信托资产包括开曼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及其衍生收益,包括未来的分红、配股、对价转让所得。”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税务顾问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盯着那份信托契约翻了半天,然后抬头看我,表情复杂。
“顾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修远自己以后一分钱都动不了,但你也一分钱都动不了,因为信托的分配触发条件是——解除他与林娇的婚姻关系,并由法院出具无争议的离婚判决。”
我靠在椅背上,冲他笑了一下。
“所以这是双向锁死的。我不拿钱,他也拿不到。钱就在信托池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等林娇自己滚蛋。”
财务总监搓了搓手,声音有点飘。
“那沈总平时生活怎么办?”
“信托里会预提一笔生活备用金,按月发放,额度维持中等偏下水准。”
我翻开文件最后一页的预算表。
“每个月两万块,够他在林娇面前演穷人了。”
弹幕这时候已经开始刷屏了。
【女主这个操作我给满分!法律上沈修远是个穷光蛋,实际上他的钱全锁在信托里,受益人还是女主,林娇这辈子都摸不到一个子儿。】
【而且最骚的是这个“不可撤销”,就算沈修远以后反悔了,他也拿不回来,只能等跟林娇离婚。】
【所以沈修远现在就是一只被女主拴在绳子上的金毛,林娇以为她牵住了,其实绳头在女主手里捏着。】
【金融法务爽文诚不欺我,这是把法律当武器使啊。】
我合上文件,把签字笔递到沈修远面前。
“签吧,签完这份,你就正式变成一个名义上的穷光蛋了。”
沈修远接过笔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挽挽,我要是哪天惹你生气了,你不会真让我穷一辈子吧?”
“看心情。”
我笑着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低头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扣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林娇正在沈母家的客厅里演另一出戏。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花果茶,林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保时捷钥匙搁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晃。
沈母坐在她对面,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小林啊,修远最近太忙了,公司那个项目你知道的,关键期,他一连半个月都住公司附近,连家都没回。”
“没事的阿姨,男人做事业嘛,我理解的。”
林娇笑得很温柔,但手指在保时捷钥匙上轻轻摩挲着,那是一种按捺着焦躁的小动作。
07
“我就是想着,修远既然这么忙,咱们不如先把证领了,婚礼的事不急,等他忙完这阵子再补办也来得及。”
沈母眼睛一亮,连声附和。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把名分定下来,省的夜长梦多。你是不知道,修远这条件,外面多少小姑娘盯着呢,万一那个顾挽又回来纠缠……”
“阿姨您放心,挽挽不会的。”
林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的冷光。
“她家欠了那么多高利贷,哪有脸再回来找修远?再说了,修远现在是我男朋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的。”
她说“我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母看着她腕子上那只卡地亚镯子,心里盘算着这姑娘的嫁妆得值多少钱,嘴上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婚礼了。
“那咱们找个好日子,下个月十八号怎么样?我看黄历了,宜嫁娶。酒席我来订,就望江楼,把亲戚朋友都叫上,热闹热闹!”
“阿姨,不用那么大操大办的。”
林娇摆摆手,脸上是一副贤惠的模样。
“修远现在做项目正是花钱的时候,咱们能省就省。酒席我来出钱,您别管了,我认识一家酒店,性价比高,一桌才三千八。”
沈母愣了一下,三千八一桌在她看来已经是天价了,但她脸上还是堆着笑:“那怎么好意思让你花钱……”
“应该的,阿姨,我既然要进你们家门,这点礼数还是要有的。”
林娇说这话的时候咬了一下舌尖,三千八一桌,加上酒水布置,怎么也得七八万,她刷的是信用卡,下个月还得还。
但没关系,她心里想的是,这点钱算什么,等沈修远公司上市了,十个亿都有了,到时候几百倍的回报。
她不知道的是,那张信用卡的额度只有十万,已经刷爆了八万。
又过了一周,林娇和沈修远的领证日子定下来了。
那天是个阴天,民政局门口的风很大,林娇穿着一件白色小洋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那两颗珍珠坠子还在,跟饭局那天是同款。
沈修远穿了件灰扑扑的夹克,头发没怎么打理,眼睛里带着熬夜熬出来的血丝。
林娇站在民政局门口等他,远远看见他走过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修远你今天怎么穿这样?”
“刚从公司出来,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
沈修远打了个呵欠,语气平淡。
林娇咬了咬嘴唇,脸上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反正就是走个流程,以后补拍婚纱照的时候好好拍就行。”
她挽着沈修远的胳膊进去填表、拍照、盖章,全程不到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笑盈盈地举到阳光下拍了张照,准备发朋友圈。
但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发。
她怕顾挽看见。
她说不清为什么怕,但就是怕。
弹幕在她头顶飘得欢快。
【林娇拿着那个本子的样子好像捡了张彩票,殊不知她捡的是张欠条。】
【沈修远签信托那天我就笑过了,现在看他领证的样子我更想笑,他脑子里肯定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去找女主。】
【林娇还惦记着发朋友圈呢,她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会被闺蜜截图打脸。】
【她闺蜜的保时捷已经要回去了,林娇下个月得挤地铁上班,我看她怎么演白富美。】
【而且壳公司那步棋已经埋好了,女主说过要让林娇自己跳坑里。】
领证后的第三天,林娇就开始催着沈修远把公司的事情“分享”给她。
她坐在沈修远租的那套老破小的沙发上,翘着腿翻手机,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修远,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融资啊?我听说估值挺高的,你手里股份不少吧?”
沈修远在厨房煮泡面,头也没回。
“股份都在公司里,有期权协议,短期内动不了。”
“那你名下还有没有别的公司什么的?我认识一个朋友做股权投资的,要是有壳公司的话可以包装一下转手卖出去,能套现不少钱。”
沈修远端着泡面走出来,面上浮着一层油花,他拿筷子挑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哦,倒是有一家。之前创业失败留下来的壳公司,一直在亏钱,还欠着银行一笔连带保证责任的贷款。我本来想注销掉的,但法务说注销麻烦,就一直挂着。”
林娇的眼睛亮了,连带保证责任她不懂是什么,但“壳公司”三个字她听懂了。
“那家公司在谁名下?”
“我名下。”
沈修远低头吃了口面,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不过那公司负债挺多的,你要是想碰的话我把法人和部分股份转给你也行,反正不值钱,就是个空壳。”
林娇心跳加速了半拍,她想起前世顾挽嫁了千亿首富后,名下被查出来有六七家关联公司,每一家都值几个亿。
她现在拿到一家壳公司,哪怕目前负债又怎么样,等沈修远公司上市了,这家壳公司跟着沾光,瞬间就能变成金饽饽。
而且法人在她名下,那公司的钱就是她的钱。
她稳住呼吸,声音尽量平静。
“行啊,反正你忙,我帮你管着呗。你明天让律师把变更文件准备好,我签个字就行。”
沈修远“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面,嘴角在碗沿后面弯了一瞬。
弹幕几乎是在尖叫。
【她跳了!她真的跳了!】
【女主埋的雷就这么被林娇一脚踩上去了!】
【那张连带保证责任的贷款合同足足八百万,林娇变成法定代表人的那一刻,她就背了八百万的债。】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等这一刻等了三章了!】
【林娇现在心里还在算她有多少股份,她不知道她背的是负债,是负债!】
【沈修远放下筷子就要去给女主打电话了,我赌一包辣条。】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收到了沈修远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变更文件的签字页,林娇的名字签在法定代表人那一栏,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底下附着沈修远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来,听见他压着嗓子的笑声。
“挽挽,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