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美国和以色列打伊朗,没把伊朗搞定,自己后院都起了火。以色列10月27日议会选举陷入僵局,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右翼阵营未能保住执政多数;紧随其后的美国中期选举中,民主党横扫两院,对特朗普政府和以美特殊关系造成直接冲击。从现在情况看,特朗普还能继续当总统,但内塔尼亚胡的总理位置可以说悬了。
以色列议会共120席,组阁门槛为61席。选举结果显示,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右翼阵营获得约53席,较上届大幅减少;前总参谋长埃森科特领导的反对派阵营约48席;阿拉伯政党合计约19席,成为关键变量。
根据政党磋商的结果,目前推荐埃森科特组阁的议员达到67人,明显超过半数;推荐内塔尼亚胡的仅约46人。更为关键的是,长期作为内塔尼亚胡盟友的超正统派犹太教党拒绝推荐任何候选人,导致内塔尼亚胡失去重大支持。总统赫尔佐格需在11月11日前决定授权谁优先尝试组阁。被授权者有28天时间组阁。目前看,埃森科特显然占据了组阁先机。
内塔尼亚胡以看守总理身份继续执政。法律上,看守政府在国家安全与军事决策上仍拥有相当权限,但合法性显著下降。反对派已明确警告安全机构和公务员系统,要求其抵制可能被视作“超越授权”的重大行动。内塔尼亚胡虽仍控制总理办公室,却失去了稳定多数支持。
内塔尼亚胡要组阁,难度也更大,要么说服反对派部分成员倒戈,要么与埃森科特组建联合政府,要么僵持直至新选举。前两条路径目前阻力巨大,因为反对派竞选核心承诺就是“结束内塔尼亚胡时代”,坚决不与内塔尼亚胡妥协。
这一局面的本质,是以色列社会对长期执政的内塔尼亚胡产生明显疲劳。尽管他在犹太选民中仍有较强基本盘,利库德仍是第一大党,但右翼联盟整体收缩,说明相当部分中间选民和部分右翼选民已不愿继续为其政策买单。
美国中期选举结果对内塔尼亚胡构成二次打击。民主党不仅夺回众议院,还拿下参议院,形成对特朗普政府的强力制衡。特朗普公开宣布将在年底结束对以色列约38亿至40亿美元的年度军援,并淡化进一步对伊朗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的紧迫性。副总统万斯则直接将共和党失利部分归因于对伊朗战争以及与以色列的紧密关系,特朗普对此表示“大体正确”。
这对内塔尼亚胡的冲击是双重的。第一,他在以色列选举前高度依赖“特朗普支持”作为竞选资产,特朗普也曾公开背书其连任。中期失利后,这张牌迅速贬值。第二,美国国内两党对以色列的共识明显松动。民主党控制国会后,进一步军援、联合军事行动以及外交掩护的空间都将收窄;即便特朗普仍执政,其国内政治成本已显著上升。
以色列反对派迅速抓住这一时机。埃森科特阵营及前总理拉皮德等人公开表示,内塔尼亚胡的继续执政正在“毒害”以色列与美国的两党支持基础,危及以色列的长远安全与国际地位。以色列媒体出现“一周输掉两场选举”的论调,赫尔佐格本人也表达了对美以关系走向的严重担忧。内塔尼亚胡则对中期结果保持沉默,显示其处于被动状态。对内塔尼亚胡而言,他过去赖以维持权力的外部支柱正在动摇。
内塔尼亚胡的政治困境与对伊朗政策高度绑定。选举前,他多次强调以色列与美国拥有“历史性机会”彻底消除伊朗威胁,并推动军方规划进一步打击行动,包括针对核设施的新一轮打击。内塔尼亚胡将“完成对伊朗的工作”作为核心竞选叙事,试图以安全议题凝聚右翼选民。
以色列大选后与中期选举结果公布后,这一战略的可行性明显下降。特朗普因国内政治压力而犹豫,明确表示“不着急”。美国民主党控制国会后,任何新的大规模联合行动都将面临更严格的政治审查。以色列国内,看守政府的合法性约束加上反对派的明确反对,使内塔尼亚胡推动重大新军事行动的政治成本大幅上升。
双重选举冲击下,中东地区短期内更可能进入“观望与试探”阶段。
对伊朗而言,以色列政治僵局和美以协调难度上升,出现为战略窗口期。伊朗可能通过代理人进行有限试探,但也会忌惮特朗普政府仍掌握强大军事能力。真主党、胡塞武装等地区行为体同样会观察以色列下步行动,决定自己的行动。当然,对于地区劝和促谈的力量而言,当前也是难得光口。
对海湾国家和其他阿拉伯国家而言,美以关系出现裂痕、内塔尼亚胡政治弱势,可能促使其重新评估与以色列的关系正常化节奏。加沙问题、约旦河西岸局势以及地区安全架构的谈判空间,或因以色列内部政治分裂而进一步复杂化。
更长期看,如果内塔尼亚胡最终被踢出以色列政府,对伊朗的战略可能从政权更迭转向更聚焦核能力的克制强硬,以色列也会结束为期三年四面出击的状态。但不管怎么说,中东地区起码能消停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