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年4月26日,罗马帝国皇帝、军事家、哲学家马可・奥勒留(121年4月26日——180年3月17日)出生。
马可・奥勒留全名为马尔克・奥列里乌斯・安东尼・奥古斯都,是罗马五贤帝之一,也是罗马帝国鼎盛时期最后一位皇帝,在世时文治武功,堪称一代贤君。他也是西方君主中少有称得上哲学家的皇帝。这位一生在刀光剑影中度过的君主,在马背上写下了至今仍是斯多葛派哲学经典著作的《沉思录》,一度让斯多葛派哲学成为罗马的官方哲学。
这位公认是西方历史上两千年来唯一帝王哲学家的马可・奥勒留,其人到底如何呢?
首先,他堪称“罗马的雍正皇帝”清雍正皇帝一向以勤政著称,在位十余年批阅了四万多篇奏折,每篇批语少则数百字多则上千。他日复一日白天与臣工商议政务,晚上在养心殿批阅奏折至深夜,最终因累年操劳过度而病崩,史书记载其驾崩前还在“照常办事” ,堪称皇帝中的劳模。
马可・奥勒留和雍正皇帝一样,极端自律和勤奋。他本来是罗马贵族子弟,从小家教严格特别严格,十几岁时立志要当苦修型哲学家,便开始睡硬板床,饮食简朴,此后几十年如一日。后来,他被没有子嗣的老皇帝安东尼收养,多年来作为准继承人帮安敦尼处理公务,四十岁登基时已经累出了一身病。
当时,经过前几位皇帝南征北战,罗马的疆域非常辽阔,但征服也带来了一系列后遗症,比如因宗教信仰被压抑,罗马境内的犹太人暴动不止;日耳曼蛮族从东、西、北三面包围罗马,不时扰乱边境;征服战争导致大量的人口流动,把瘟疫带入了罗马。

马尔克・奥列里乌斯・安东尼・奥古斯都
为了留住帝国的光辉,奥勒留从166年到175年近十年中,一直亲自指挥和日耳曼人的斗争,而这期间,他还要处理大小政务,因为和他共治的另外一位奥古斯都塞鲁斯基本上不问政事,专心吃喝玩乐。事实上,马可・奥勒留去世时,罗马没出什么岔子,还是那个光荣伟大的罗马。这一点,他也和雍正帝一样,是位合格的守成之君。
其次,他又一度被视作“罗马的罪人”180年,马可・奥勒留因瘟疫而病死在征服日耳曼人的途中,随后,其子康茂德继承了皇位。这位和尼禄齐名、罗马历史上有名的暴君亲手葬送了安敦尼王朝,结束了祖辈努力维持的地中海地区的繁荣稳定,罗马随即陷入长达百年的混乱。
正是因为选择了康茂德作为接班人,马可・奥勒留被后世怪罪。很多人认为,在奥勒留之前,五贤帝的历任接班人都是选贤不选亲,比如奥勒留本人是安敦尼的养子,而安敦尼也是前一位皇帝哈德良的养子。正是因为这种制度,罗马才维持了六十余年的繁荣盛世。
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并不代表事情的全貌。有道理的地方在于,康茂德的确是不折不扣的昏君。正是他的上位导致罗马帝国政局动荡,从而失去昔日的繁荣。所以奥勒留让康茂德上位,的确应该为罗马帝国衰弱背负一定的责任。
但它并不代表事情的全貌,即使康茂德不上位,罗马帝国也不会长期繁荣下去。因为罗马帝国的政治体制,即使没有明君上位,有能力的贵族也会取而代之,由此诞生新的明君。康茂德的遇刺正是基于此点。康茂德能力不够,又不想下台,那就刺杀他。因此康茂德能力不够,只会导致罗马帝国出现短期动荡。等到一位明君上台,就能消除康茂德的影响。但即使如此,罗马帝国仍然难以避免衰弱。

罗马帝国疆域图
原因就在于,罗马帝国的衰弱与君主能力关系不大。真正导致罗马帝国衰弱的原因,其实是气候变迁。气候变迁导致罗马帝国边境外的蛮族,因为气候变冷,收获的食物不足以满足生存需要,所以必须南下。如果是食物丰沛的时期,蛮族们大概率不会南下。
因为罗马帝国的强大,他们有目共睹,历史上也曾经多次被罗马帝国所痛击。所以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进攻罗马帝国。然而气候的变迁,逼迫他们南下。而南下会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罗马帝国的国防开支遽增。
在此之前,罗马帝国的经济仰赖于对外攻伐。其国内经济建设基础薄弱,难以支持长期和大规模的战争。如果只是一个蛮族部落的进攻,那罗马帝国通过短期战争就可以击败。可是所有蛮族一起南下,那就是长期的国土保卫战。这就需要大量的战争经费,钱从哪里来呢?
罗马帝国前期或许可以依靠之前的国库。当这些积蓄耗尽之后,罗马帝国就只能依赖每年的财政收入。而在此之后,还有过一位普发公民权的皇帝卡拉卡拉进一步打击了罗马帝国的财政收入,那罗马帝国的衰弱就不可避免了。
其实从马可・奥勒留的角度考虑,选择康茂德也不无道理。其一,奥勒留之前的几位皇帝传位于养子,除了选贤,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后嗣凋零,实在没有亲儿子可以培养。其二,康茂德不是一开始就残暴昏庸的。康茂德不是奥勒留的长子,也不是他唯一的儿子,但是从小就被奥勒留选中,作为帝国继承人来培养。

鲁基乌斯・奥雷里乌斯・柯莫杜斯・安东尼努斯
奥勒留在位后期,康茂德已经作为继承人在辅佐政事,可以说对治理大事颇有经验。而康茂德坐上皇位头两年,仍表现良好,和元老院关系融洽,并且致力于终止战争,让罗马休养生息。直到他经历了被亲姐姐鲁琪拉刺杀事件后才性情大变,开始消极怠工,且疑神疑鬼,沉迷享乐。这一切,奥勒留又怎能预知呢?
最后来说说他的“帝王哲学家”身份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曾在他的不朽名作《理想国》中描述理想的城邦,应当由哲学家统治。西方历史上喜爱哲学的皇帝不少,比如亚历山大大帝就曾追随亚里士多德学习。但真正有哲学著作流传,并被后世公认堪称哲学家的仅有马可・奥勒留一人。
奥勒留时代,罗马最风行的哲学流派是斯多葛派,他们认为整个宇宙是一个神的心灵,它分配给每一个人以灵魂。“人是一点灵魂载负着一具肉体”,人应当摈弃肉体的享受,以完善自己的灵魂。

马尔克・奥列里乌斯・安东尼・奥古斯都
近乎苦行僧的理念影响了奥勒留。十一岁时,他便有意身着斯多葛派哲学家的简陋长袍,模仿他们的生活方式,为以后的哲学家生活做准备。即使当上皇帝后,他仍痴迷于宇宙、神灵和人类心灵问题,对物质生活无甚要求。
在《沉思录》中,他用大量篇幅描述他想象中的宇宙秩序,以及人在宇宙中的位置。他指出万物是一道生灭不息的潮流,肉体是短暂而渺小的,只有心灵才有价值,但也会随着时间消逝。从这一角度讲,他的思想也算是一种远古的虚无主义的版本。
马可・奥勒留的一生看似辉煌,英国哲学家罗素却评价“他是一个悲怆的人,在一系列必须加以抗拒的各种欲望里,他感到其中最具有吸引力的一种就是想要引退去一个宁静的乡村生活的那种愿望。但是实现这种愿望的机会始终没有来临。”一生未能实现其对斯多葛式哲学家的生活方式的向往,费尽心力维护的帝国又丧送于亲儿子之手,这也让人们联想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