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爱人》这一季,把郭柯宇请回来了,她不是来翻旧账的,也不是来现场教学怎么离婚,她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听,
听这一季最年轻的太太,二十七岁的何美延,讲三胎主妇的日子,讲老公一个人扛七口人,讲自己伸手要钱时,那种说不出口的别扭和害怕。
镜头给过来,郭柯宇开口,说了那句后来被人反复截出来的话,“我当时下决心要改变的时候,没想先找事业,我先找的是自尊”,这话挺短的,可一下就扎到很多人心里,

《再见爱人》中郭柯宇与何美延
谁都知道,婚姻里一旦提到钱,空气就开始发紧,何美延和梁淞,矛盾也不绕弯,就是钱,一个人挣钱,七个人花,全家压力都挂在一条收入线上。
女方又是全职妈妈,兜里没钱,心里肯定是没底的,她越没有安全感,就越想抓“爱的证据”,越想要他说“我爱你”,想看他怎么证明,
可日子越这么过,俩人就越别扭,一个喊累,一个喊怕,这种画面,郭柯宇太熟,她自己也走过那段,知道“手伸出去要钱”,那种脸上说没关系,

心里一点都不舒服的感觉,其实很多人家里,都有类似时刻,比如一到月底,账单一来,谁多花了一点钱,气氛立刻紧绷,小孩在旁边不敢出声。
她先找的,不是工作,是自尊离婚这事,对中年女人来说,确实不容易,最现实的东西,摆在桌上,就是钱,她在《背后》访谈里,把这段讲得挺细,她说自己离婚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解脱,而是开始算账,
每个月房租多少,孩子学费多少,水电煤气,电话费,老人看病,零零碎碎加起来,她拿笔写在纸上,
看着那个总数,心里是打鼓的,很多准备离婚的人,其实也干过类似的事,半夜趴在桌子上,列一张表,算自己撑不撑得住。

郭柯宇《背后》访谈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二十五岁,背个包说走就走的年纪了,四十多岁,还带着孩子,你说完全不怕,以后挣不到钱,那也不实在,
她也会担心,自己那么多年没好好工作,圈里还能不能接得上,她也说过,“曾经脱离工作十多年,离婚后,我也会担心自己赚不到钱”,不过她想了想,又觉得,
要是一直这么怕,真被这个情绪卡在原地,那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动了,很多人就是卡在这一步,心里老算计“万一不行怎么办”,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后来有一句话,我觉得挺关键,“经济是要面对的,但一定不是最捆住我手脚的部分”,意思不是说钱不重要,而是,再怎么说,你可以去想办法,

张泉灵 郭柯宇 背后 访谈
多接个戏,多跑两趟,多学点东西,可如果你整个人都在一个很低的自尊状态里,那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那是你整个人塌下去了,她更担心的是这个,
她还提过,“一个人病得太久了,会传染到孩子,影响他今后的亲密关系”,这话听着有点重,可细想一下也对,你天天在家里叹气,摔门,哭,孩子不一定懂你为什么,
但那个氛围,他是会记住的,有些人长大以后,一听见家里稍微声音大点,整个人就绷住,其实都是从小的记忆。
走出综艺,她走回了片场很多人对她的印象,是从《再见爱人》开始,节目里那张泛红的脸,那种一句话没说完就哽住的样子,大家都记得,
有人说,她身上有种“破碎感”,其实这个词也挺抽象,大概就是一种,你能感觉到她很用力,可又不知道往哪儿用的状态,这种状态,很多人也有,只是没有对着镜头而已。
节目结束后,她可以趁着这个热度,多上几档综艺,多讲讲自己的故事,也可以写本书,出点访谈合集,这路子很常见,她没走,她又回到一个更熟悉的坐标,剧组,

郭柯宇的破碎感
她说,在生活里,她是慢热的,在片场反而松一点,有时候一连拍十几个小时,她觉得累是累,可心里是安的,这么说听着有点怪,
可你一想,她十四岁就进组了,最熟悉的地方,其实就是现场,就像有的人,一进厨房就不紧张,一摸方向盘就安心,是同一个道理。

《看不见影子的少年》的边美珍
这两三年,她接的戏,基本都围着一个字转,妈,可每一个妈,又完全不一样,《看不见影子的少年》里,她演边美珍,儿子失踪之后,她脑子像被抽掉一块似的,
有时候站在马路边上,眼睛是空的,有一场戏,她对着一张旧照片说话,嘴在动,可眼神像没对上焦,那种状态,很多观众说,像在看真实新闻,
《爱情而已》里,她演的太太,婚姻早就没爱了,可日子还得过,最后一次坐下来谈离婚,她拿着笔,一条一条划分财产,声音不高,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练习了无数遍,很多经历过离婚的人,看这一段会心里一紧,因为太像办手续时,那个冷冰冰的窗口。

《爱情而已》剧照
“当妈宇宙”背后,是她这些年的生活《黄雀》里,她演的“花姐”,一出场是警察的利落,转头又是新手妈妈的生疏,有一幕,她换尿布的手都在抖,那种“会查案却不会换尿布”的矛盾感,很好玩,
《苍山》里那位母亲,撑着一个快散架的家,她做饭时,锅盖老是合不上,灶边有一块黑掉的地方,那种辛苦,是从这些小东西里钻出来的,
《家庭简史》里,她就是那种你楼下可能每天都能遇到的阿姨,穿着小碎花睡衣,拖鞋啪嗒啪嗒,早上在小区门口买豆浆,手里还拎着垃圾。
《时差一万公里》里这个妈妈,很多人说,看得揪心,她为了陪孩子出国读书,辞掉自己挺喜欢的教师工作,把家里两套房子卖了,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黄雀》里饰演花姐
语音导航听不懂,菜市场看不懂价签,最开始的时候,她一个人拎着菜站在十字路口,像迷路一样,有一场和女儿爆发争吵的戏,她吼出,“你曾经是我全部的生活”,
那一下,整个屋子都静了,其实不少在外地陪读的妈妈,看这场戏的时候,心里都在说,这不就是我自己吗。
弹幕下面,很多人说,这一句太熟了,像是从自己妈妈嘴里出来的,观众不光是被情节打动,是被那种熟悉感抓住,“毫无痕迹,看得我有点应激”,有网友这么形容,
所谓应激,就是突然被戳中了你这一生,都在努力躲开的那个点,你看到的,不只是戏里的母女,是你自己的家,

《苍山》里的母亲
可能你小时候,也听过类似的话,只是当时没懂,现在回头想一想,才知道那句话有多重。
郭柯宇后来也说,这些年她演的妈妈角色,越演越不一样,一开始也会怕,被定型了,只能演妈,
可这两年她慢慢觉得,这个“妈”不是一个壳,而是无数个具体的女人,她们有的坚硬,有的柔软,有的在婚姻里,有的早就离开了,有的还在为孩子付出,有的已经学会为自己考虑,
她说,“能打动人心,引起共情,绝不是单纯因为演员的天赋,更是过去十多年,作为母亲的个人感悟,对角色的丰富”,

《时差一万里》的周爱玲
说白了,她把自己这些年的日子,一点一点拆开,塞进了每一个角色里,很多人看她的戏,会突然想起自己家楼下那位阿姨,或者自己妈妈某个表情,这就是那种细微处的共通。
她和儿子的那句对话,很打人离婚后,儿子跟她生活,这一点,很多人知道,但细想一下,这里面的难度,其实不小,上初中这个年纪,本来就敏感,孩子要适应新家庭结构,
大人要适应一个人扛家,她没有跟儿子装轻松,她是摊开来说的,“跟着妈妈,可能要过一段苦日子,咱俩分工,以后就你主内,我主外”,
这话不长,可信息很多,有些父母从来没这样跟孩子说过,只是默默扛着。
她没说那种,“你放心,妈妈什么都能搞定”,她把一个单亲家庭的现实,摆在桌上,也给了孩子一个位置,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被动跟着,而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借用她饰演《家庭简史》中的场景照
后来在访谈里,她讲过一个小细节,儿子有时候会帮姥姥卖废品,帮忙搬纸箱,压扁,把纸壳码整齐,
姥姥说,卖废品的钱,给他做零花,有一次,他没要,说那天自己没怎么帮忙,就不拿这份钱。
这种小地方,看出来的,是一个孩子的分寸感,他不是那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类型,他知道什么是自己应该承担的,什么是多拿了,
这里面可能有家教,也有他亲眼看着妈妈一点点调整过来的过程,很多普通家庭里,其实也会出现这样的小瞬间,

借用她饰演《家庭简史》中的场景照
孩子突然表现出一种成熟,大人一愣,才发现这些年他都看在眼里,他前段时间说了一句话,让她挺感动,“妈妈你一定要是快乐的,你的快乐比我的快乐更重要”,
这话说出来,其实有点颠覆传统,我们习惯那种“父母为了孩子,什么都可以牺牲”的叙事,
可一个上中学的孩子,跟妈妈说,你先快乐,这种反过来的关心,不是一下子长出来的,是这些年,
他一点点看她怎么从压抑里往外走,看她怎么工作,怎么和人相处,怎么在节目里讲自己的故事,最后得出的一个小结论。
她对“中年女演员困境”,没那么想吵架最近几年,只要一聊到中年女演员,话题就很重,大家会说,三十多往后,女演员能接到的本子少多了,
好的故事,大多给了年轻女孩,剩下的是婆婆,是小配角,是背景板,有时候戏挺好,角色却像装饰,
这些吐槽,不是空穴来风,行业里谁都知道,可有意思的是,郭柯宇,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是那种“我要站出来控诉”的路子。
她承认有难度,这一点不能装看不见,但她说了一句挺实在的话,“从我个人的角度,我能做的事情不多,我能做的是时刻准备好自己”,

清醒、独立、自信、从容
听着有点像鸡汤,可你仔细一琢磨,她的意思是,你先别把注意力全丢在外面那些东西上,什么时候有角色,什么时候没人找你,这里面的确有运气,也有规则,
可你手里的戏,只要接了,就要演好,不然连这点底气都没有,其实不止演员,很多三十五岁往上的职场人,也会有同样焦虑,公司招新人,提拔的多是年轻人,自己夹在中间,很怕哪天被换掉。
她也知道,这行就是名利场,今天你有热度,明天就可能没有,她说,现在对点赞,对评论,对名利上的东西,她已经没有那么上心了,
她很在意的,是这么一件事,有一个项目,有一群人,愿意相信你,把一个角色交给你,同时付给你报酬,这已经是一种信任,她得把这个事办好,

青年电影《姐姐的死因》的范围照
她在 first 青年电影展当评委的时候,看了很多年轻导演的片子,有一部叫《姐姐的死因》,导演是零二年出生,用十四万块钱拍完一个长片,她看完几天睡不好,
总在想里面的桥段,她说,她最挑剔的地方,不是这些年轻人有没有技术漏洞,而是,“你到底是不是在真心讲一个故事,而不是忽悠我们来给你抬轿子”,
她喜欢那种孤注一掷的劲儿,也希望自己还能一直保持一点类似的东西。
她一直在做的事,是把生活简到心不乱你如果把她最近几年的采访,都翻一遍,会发现一个小规律,她特别爱提“具体的生活”,
她说自己最近几年,刻意少看网上那些吵吵闹闹的东西,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多高冷,而是发现,那些内容,
对她每天怎样起床下楼买菜,怎么陪妈妈看病,怎么跟孩子聊天,关系不大,她说,“我先关心好我很具体的生活,真真实实出现在我身边的缘分,
其他的也没什么太大兴趣”,说白了,就是先顾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现在很多人被各种信息拉着跑,其实回家一看,家里的灯泡还没换,水槽还堵着。
她现在会留出一段“只和自己待着”的时间,比如打坐,或者站桩,站在那里,不干别的,就让脑子慢慢静下来,

有了岁月沉淀的松弛与美
这种看上去有点玄的方式,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给自己“清空”的手段,不是搞仪式感,是为了把那些不必要的想法,先放一边,
她也说过一句挺有意思的话,“别太关注自己,有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必要”,听起来好像和现在流行的“要好好爱自己”有点反着来,
可她的意思,不是让你委屈自己,而是,不要整天绕着“我值不值”“我配不配”这个圈打转,你先把手头的饭做好,把屋子收拾干净,把要拍的那场戏弄明白,
很多时候,心自然就稳下来,普通人也是一样,你先把简历写好,把账单付清,再谈“人生意义”,会踏实一点。
她自己写过一小段话,很多人截图当背景,“爱自己,无需宏大,每天安静写几个字,把家收拾清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受,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心稳了,世界也就对了”,
如果你只看这几行,会觉得像一条普通的心灵鸡汤,可你把它放进她的人生里,从当年那个少年影后,到后来的忘年恋,再到中年的婚姻困境,

《再见爱人》里那张被反复截图的脸,再到现在,一个又一个“当妈的”角色,她一路摔摔碰碰走过来,这句话,就不那么轻了,它更像是她给自己的一个小结,
当然,她也说过,自己不是什么老师,不想教谁怎么活,“谁的路也不能被复制,谁也给不了谁真正的建议”,
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这条路走稳了,让那些在屏幕前看她的人,知道一件事,哪怕你一时走不出那个局,你起码可以先找回一点自尊,先把自己的心,从那个困住的地方,挪回来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