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比116，火箭在达拉斯吞下赛季首败。赛后所有人都在盯着罚球线：33罚24中，杜兰特终场前1分53秒两罚全丢，阿门·汤普森随后同样两罚不中，一支罚球命中率联盟前列的球队在决胜时刻连续把最容易的分送了出去。但如果把这场失利压缩成“火箭输在罚球”，那就等于替独行侠真正做对的事情打了一层掩护。
罚球33中24只是遮羞布，布下面露出来的东西要刺眼得多：申京、亚当斯、谢泼德三个人坐在场下，火箭的禁区从“双塔保险”变成了单点裸奔，而独行侠只用一招就把这道防线拆了个干净——推转换，抢在火箭落位之前把球砸进篮下。这一招有多直接？快攻得分28比10，独行侠在这一项上净胜18分。
火箭全场抢断12比8领先，失误也只有13次，控制得不算难看，可每一次投丢的长篮板、每一次阵地战打铁后的退防慢半拍，都被欧文和弗拉格变成了开阔空间里的起步加速。火箭本是赛季快攻排名联盟前列的球队，这场却被独行侠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反噬了。
禁区得分双方都是46分，账面看是平的，但独行侠的46分里有大量来自转换和早期进攻，是防守阵型还没成型时的轻松终结；火箭的46分则更多是杜兰特和小贾巴里在阵地战里一球一球凿出来的。同样的数字，不同的成本，比赛的天平就是在这些成本差里一点点倾斜的。独行侠能把这套“抢在落位前”的打法执行到极致，根子还在火箭的内线真空。申京因为下背酸痛连续第二场缺阵，亚当斯右侧比目鱼肌拉伤，乌度卡手里只剩卡佩拉一个正牌中锋。
卡佩拉能护框，也能抢篮板，全场11个篮板5次助攻2抢断2盖帽不算难看，但他做不了申京做的事。申京在的时候，火箭的退防第一环是有人能在篮下站住位置、把对手的突破速度“吸收”掉的，亚当斯在的时候更是如此。这两个人同时不在，火箭的后场篮板保护和第一道转换屏障一起降级，卡佩拉一个人守禁区，面对的是加福德顺下、弗拉格错位突破、欧文挡拆后中距离的轮番冲击。加福德全场6投6中拿18分7篮板，罚球10中6，几乎每一次得分都发生在火箭防守阵型被拉扯开的瞬间。
独行侠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战术板，就是反复用挡拆和手递手把卡佩拉调离篮下，然后让弗拉格或欧文直接冲击那个空出来的禁区。弗拉格这场19投13中，33分9篮板6助攻，首节5投5中连砍10分，末节每一次火箭把分差咬到一两个回合，他都能用中距离干拔或者突破杀伤给出回应。欧文19投12中，三分8中5，35分9助攻，其中26分来自下半场，第四节独取16分。两个人合砍68分，第一次以队友身份同场砍下30+，上一个做到这一点的独行侠二人组还是欧文和东契奇。
但与其说独行侠是靠双核单挑赢的，不如说双核的单挑能力恰好踩在了火箭最疼的那根神经上：没有申京和亚当斯，火箭不敢过度协防，一协防篮下就空，不协防欧文和弗拉格就一对一吃掉对位人。独行侠的“一招”说到底就是逼火箭在“被单打死”和“被传切打死”之间做选择，而火箭两个选项都接不住。进攻端的问题同样是从禁区开始的。申京缺阵，火箭的进攻发起从“立体战争”退化成了“外线单抽”。他在低位的牵制力、在肘区的策应、手递手之后给阿门和空切者的喂球，这些东西不是数据栏能完全装下的。
全场比赛火箭三分球29投7中，命中率24.1%，杜兰特6中1，范弗利特10中3，阿门1中0。没有申京在高位把防守人的注意力吸走，火箭的射手群得到的大多是勉强出手，而不是接球就投的节奏。谢泼德的缺席进一步把外线轮换压薄了一层，火箭在衔接段连一个能稳定拉开空间的年轻炮台都摆不出来。伊森拼下13个篮板其中8个前场板，二次进攻的机会抢出来了，可球导到外线还是投不进，篮板优势转化不成分数，比抢不到篮板更让人难受。
杜兰特这场28分5篮板，出手数依然控制在他加盟火箭之后的常态区间里，没有因为申京不在就大包大揽。这其实是火箭本赛季最值得留意的底色：他们不再是一支“把球给KD然后所有人站着看”的球队，范弗利特回归控卫、申京打出生涯最佳开局、阿门在攻防两端持续进化、小贾巴里在第五个赛季稳定输出，火箭的进攻发起方式比上赛季立体了不止一个层级。所以哪怕缺了两个主力内线，火箭依然在第二节打出31比17，半场51比44领先，第三节结束时还握着6分优势。放在一年前，缺少申京和亚当斯的火箭面对全主力的独行侠，比赛大概率在第三节就花了。
这场球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在于，火箭用残阵把比赛拖进了自己的节奏，却在最后五分钟被独行侠用最原始的方式翻了盘：你投不进，我就跑；你退不回来，我就冲篮下。简单，粗暴，但刚好打在了七寸上。罚球当然该练。杜兰特生涯罚球命中率接近九成，阿门也在持续进步，关键时刻连续四罚不中不是能力问题，是注意力和体能分配在高压下的短暂断线。但如果火箭把这场失利的复盘停在罚球线上，下一次碰到独行侠、碰到同样有顶级转换发动机的球队，禁区里的那道口子还会被撕开。
申京和亚当斯的价值，从来不只是“多一个得分点”或者“多一个肉盾”，他们决定了火箭防守链条的第一环能不能站住，决定了对手的快攻是从“起步就被延误”开始，还是从“一脚油门就到篮下”开始。等这两个人回来，火箭的禁区会重新长出厚度，快攻失分也会回到正常水位。到那时候再回头看达拉斯这个夜晚，33罚24中会被记成一场手感事故，而独行侠用转换和冲击篮下打穿残阵禁区的那一招，才是火箭真正需要带走的录像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