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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军胆子大,敢在APEC说AI挣不到钱,物理世界才是中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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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场合承认AI挣不到钱,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雷军胆子就很大,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的一场专题研讨上,雷军开口就是,过去四年,AI大模型技术突飞猛进,给生活和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可作为从业者,大家其实很困扰、很焦虑。AI的投入非常之大,能落地的场景非常有限,在这一轮循环里真正实现商业闭环、能挣到钱的公司,相对比较少。



说这话的人,是小米的创始人。

小米别看一般说起来都是汽车和手机,但其实,雷军过去几年在AI和机器人上砸下的钱,不是小数目。

而且,这话说在一个微妙的时候。这几周,美国的AI公司在讲万亿美元估值的故事,中国的光模块龙头股价跌了七成,英伟达的掌门人刚刚辞职。

全世界都在问,AI这一轮,到底是不是泡沫。

当然,雷军没有只停在焦虑上。他接着说,自己坚定看好AI进入物理世界之后的机会,AI手机、AI汽车还没有出现革命性的标杆产品,但未来几年一定会诞生伟大的产品。他还说,值得用AI的模式、AI的思维、AI的技术,去重塑每一个产业。

看到这里,聪明的大佬已经理解了,雷军这番话的深意,在于他给中国的AI找了一个主场。比大模型,比美国都走在前面。可要把AI装进手机、汽车和机器人,让这些东西在工厂里真正干活,靠的是制造业和供应链,这恰恰是中国最大的长处。



一句大实话

这几年,全球AI行业的主旋律是越投越多。大模型一代比一代大,算力一年比一年贵,资本市场给出的估值,常常是按十年以后的想象力来算的。

可落到实处,能靠AI实实在在赚钱的公司,确实不多。

雷军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并不是唱衰AI,而是在说,光比谁的模型更大、更聪明,这条路走不到头。

AI要挣到钱,就得走出屏幕,进到具体的东西里去。

这其实是中国企业最熟悉的一条路。很多中国公司的看家本领,不是发明一样东西,而是把一样新东西做成千家万户买得起、用得上的产品。小米本身就是这么起家的。智能手机不是小米发明的,可小米把它做成了千元机,让很多人第一次用上了智能手机。电动车也不是小米发明的,可它花了几年就把车造了出来。

AI这一轮,雷军想走的,大概还是这条老路。

物理世界,是中国的主场

AI进入物理世界,说的是让AI不只会聊天写字,还能看、能动、能干活。

手机能听懂你的意思,汽车能自己开,机器人能在工厂里搬东西、拧螺丝。

这条路,和大模型那条路,需要的本事不一样。

大模型拼的是算法、数据和算力,美国的公司在这方面走在前面。可要把AI装进一部手机、一辆汽车、一台机器人里,就得有芯片、电池、电机、传感器、结构件,还要有能把这些东西又快又便宜地组装起来的工厂和供应链。

这些,是中国这几十年攒下来的家底。中国的制造业增加值,约占全世界的三成。据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的统计,全世界新装的工业机器人,一半以上装在中国。电池、电机、显示屏,中国都有全世界最完整的供应链。

这一次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的参会名单里,还有比亚迪的王传福、宁德时代的曾毓群、宇树科技的王兴兴。一个造车,一个造电池,一个造机器人。他们和雷军一样,都在物理世界里做AI。

雷军在发言里,也拿出了小米自己的例子。

他说,小米研发机器人已经6年,具身智能机器人已经在工厂里实习,能完整工作8个小时,中间还能两次自主充电。他甚至认为,具身智能机器人的想象力,应该会超过汽车产业。

电动机进了工厂,用了四十年才见效

可重塑一个产业,不是造几台新机器那么简单。

一百多年前,人类经历过一次很像的事。

1882年,爱迪生在纽约建起了第一座商业发电站。按理说,电力这么好的东西,工厂应该很快就用起来,生产效率很快就会上去。

实际情况却慢得出奇。到1900年前后,美国工厂里由电动机提供的动力,还只占很小一部分。第一座发电站已经建起来将近二十年,美国制造业的生产率却迟迟没有明显的提升。

原因在于,很多工厂只是拿电动机替换了原来的蒸汽机。厂房还是那个厂房,一台大动力机带着长长的传动轴和皮带,带动整个车间的机器,布局一点没变。只是换了一个动力来源,效率当然提不上去。

真正的变化,要等到新一代工厂的出现。工程师们发现,电动机可以做得很小,每台机器装一个,不用再挤在传动轴旁边。厂房可以按照生产流程重新布置,造成宽敞的单层建筑,物料怎么走顺就怎么摆。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美国制造业的生产率才迎来了一轮明显的跃升。

你看,从发电站建起来,到工厂真正被电力重塑,前后差不多用了四十年。

雷军说要用AI的思维去重塑每一个产业,难就难在这里。把AI装进现有的流程里,就像把蒸汽机换成电动机,效果有限。要让AI真正发挥作用,得按照AI重新设计产品、重新设计生产线、重新设计服务。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代人的摸索。

类似的事,后来又发生过一次。1987年,经济学家索洛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计算机无处不在,唯独不在生产率的统计数字里。那时候,美国的办公室里已经摆满了电脑,可生产率就是不见涨。直到九十年代中后期,企业把业务流程按电脑和互联网重新改造了一遍,生产率才明显提速。

两次技术革命,走的是同一条路。

新技术先来,新的组织方式后到,生产率要等后者到了,才会真正跳起来。

今天大家觉得AI落地难、挣不到钱,很可能正处在这条路的前半段。

机器人,离你我还有多远

雷军说机器人的想象力会超过汽车,这个说法很大,也需要冷静地看。

在工厂里实习8小时、充两次电,说明机器人已经能干一些活了。可从实习到大规模上岗,中间还要过成本、可靠性、安全这几道关。

一台机器人要比雇一个工人更划算,还要几年不出大毛病,才会真正被工厂大批买走。

普通人最先感受到的,大概不会是家里来了个机器人保姆,而是手里的手机越来越懂你,开的车越来越会自己开,工厂里的重活、累活、危险的活,慢慢交给了机器。

这对中国来说,是机会,也是课题。

中国有全世界最大的制造业、最完整的供应链,AI进入物理世界,中国有天然的主场优势。可工厂里的岗位会因此改变,很多人要学新的本事,这个过程不会轻松。

雷军在APEC上说的那句大实话,其实也说给了自己听。

AI这一轮,真正的比赛还没开始。比的不是谁先讲出最大的故事,而是谁能率先把AI,装进一件老百姓愿意掏钱买、用了就离不开的东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