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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远程航线竞争升温,空客 ULR 系列拿单,波音 787 侧重载荷平衡

一架通常能坐三百多人的宽体客机,最后只安排161个座位。还不卖普通经济舱。

少载这么多人,航空公司图什么?这就得从那趟接近19小时的直飞说起。

一、最长航线被空客拿下,波音输在哪里?

新加坡飞纽约,少转一次机,对经常往返两地的人很有吸引力。但对航空公司来说,这意味着飞机要连续飞行大半天,还得带上足够的备用燃油。

新航的办法相当直接:使用A350-900ULR,只设67个商务舱座位和94个豪华经济舱座位。

少装乘客,可以减轻重量;增加高票价座位,则有机会补回收入。超远程飞行从一开始,就伴随着对客舱和收入结构的重新安排。

如今,新加坡连接纽约肯尼迪机场、纽瓦克机场的两条航线,占据全球最长定期商业直飞航线的前两位,执行任务的都是A350-900ULR。

空客接下来还有澳航的订单。

澳航订购了12架A350-1000ULR,首架计划于2027年4月交付,悉尼至伦敦直飞计划于同年10月开通。这种飞机增加了一个2万升的油箱,目标是完成最长约22小时的不经停商业飞行。

看着空客接连拿到这些项目,波音当然谈不上体面。最受关注的超远程专用客机,它确实没有对应的787产品。

但把这理解成787-9飞不了远程,也说不过去。

珀斯至伦敦、墨尔本至达拉斯、珀斯至巴黎、奥克兰至纽约,这些进入全球最长直飞航线榜单前列的航线,都有787-9执行。

波音的尴尬,是已经能做很多超长航线,却迟迟没有继续推出专门挑战极限距离的版本。

更有意思的是,澳航后来选择空客执行“日出计划”,早期研究却用过波音飞机。2019年,一架787-9从伦敦直飞悉尼,飞行17750公里,耗时19小时19分钟。

那趟飞机上只有52人。

这个细节很关键。少载人的研究飞行能够抵达,不代表装上正常数量的乘客、行李、餐食后,仍能全年稳定运营。澳航需要的是每天可以卖票的航班,这就把问题从“能飞多远”,推进到了“带着多少收入飞多远”。

二、增加航程,远不止多装一点油

空客做A350-900ULR时,占到了原有机体设计的便宜。

它通过调整燃油系统,把载油量增加了2.4万升,达到16.5万升,没有另外加装油箱,再配合起飞重量和气动方面的调整,获得更大的航程。

到了澳航的A350-1000ULR,办法又不一样:增加后部中央油箱,同时提高最大起飞重量,并验证相关结构、供油系统和燃油转移控制。

这也需要改设计、做试验、过认证。空客的优势在于,A350这个基础平台适合继续开发这种任务。

787-9面临的约束则更明显。

它现有油箱的可用燃油容量约12.64万升。要继续增加航程,首先得解决燃油装在哪里,其次得解决飞机能带着多少总重量起飞。

油箱能装下,不等于可以随便加满。飞机自身、乘客、行李、货物和燃油,全要算进起飞重量里。

而且,新增燃油自身也有重量。为了把后半程要用的燃油运过去,前半程就得消耗更多燃油。因此,增加一成燃油,航程并不会简单增加一成。

这正是超远程改型最难处理的地方:航程越往后增加,付出的代价越大。

波音并没有停止改进。2026年3月,787-9提高最大起飞重量的方案获得批准,增加约4.54吨,可用于多带约3吨有效载荷,或者增加560公里以上航程。

这次升级体现了波音的实际选择:让现有飞机多带一些旅客和货物,或者把航线再延长一些。

可从这种幅度的改进,走到接近两万公里级别的商业任务,中间还有很大距离。

如果继续大幅增加燃油和起飞重量,就需要重新评估机翼、机身承力结构、起落架、刹车和起飞性能;哪些地方必须加强,要靠完整的工程设计和试验确定。

结构加强还会增加飞机自身重量。多出来的重量,又会消耗原本想留给燃油和乘客的能力。制造商必须反复权衡,最后才能知道改出来的飞机是否值得卖。

787家族的另外两款,也没有现成的捷径。

787-8机身较短,但允许的最大起飞重量也更低,少几排座位不意味着天然适合极限航程。787-10机身更长,优势是多装乘客,而它与787-9的燃油容量接近,更适合发挥运量优势。

要让787承担一种明显超出原有定位的任务,最终得回答:改动多少,花多少钱,还能留下多少赚钱能力?

三、1493架订单背后,航司买的是另一种价值

截至2026年10月,787-9累计订单达到1493架。

如此大的订单规模,说明航空公司认可它的用途。但这些客户买飞机的目的,并不都是开通全球最长航线。

对很多航空公司来说,一条跨洲航线有稳定客流,却未必每天都能坐满三四百人。飞机太大,空座位多;飞机太小,航程和货运能力又可能不够。

787-9的吸引力,就在客座规模、航程和运营成本之间的平衡。它让一些过去需要转机的城市,有了开通直飞的可能,也让航司能用相对适中的运量经营长途航线。

这类需求的客户范围,远大于悉尼直飞伦敦这样的特殊任务。

专门为少数极长航线开发一个型号,研发、试验和认证的钱,都得靠订单收回来。如果客户数量有限,每架飞机要承担的开发成本就会增加。

空客愿意做,有自己的理由:既能满足新航、澳航的特殊需求,也能展示A350的航程能力,增加整个产品家族的吸引力。

波音没有跟进,则体现出另一种投入取舍。现有787-9已经有大量客户,继续改善载荷和航程,更容易让不同地区的航空公司都用得上。

澳航自己的采购就很能说明问题:它一边买专门用于“日出计划”的A350,一边继续订购787-9和787-10。不同航线需要不同飞机,同一家航空公司也不会只按最远航程采购。

当然,不能因此替波音把技术差距一笔带过。空客拿出了专门的超远程方案,波音没有,这就是产品覆盖上的缺口。客户明确需要时,缺少对应产品,就可能失去订单。

但超远程也有自己的限制。澳航那么大的A350-1000ULR,最终只安排238个座位,其中98个属于头等舱、商务舱和豪华经济舱。

这套安排需要足够多愿意为时间和舒适度付费的乘客支撑。换一对城市,或者换一家客源结构不同的航空公司,未必能够照搬。

我更在意的是,一架飞机能不能让航司长期用下去。极限航程值得关注,交付、油耗、维护和日常收益,同样决定一款飞机的成败。

787-9的1493架订单,证明了它在主流远程市场的价值;空客的超远程型号,则证明了特殊需求也可以形成竞争优势。

波音缺少极限航程产品,确实值得追问,但要解释它为何畅销,就得回到航空公司每天都要算的那笔账:带多少人、飞哪些航线,最后能留下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