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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长征之后,毛主席为什么力排众议,要让红军东征作战?

漫漫长征路终于走到终点,历经跋涉的红军将士满身风尘,人疲马倦。任谁看到这支饱经磨难的队伍,都会觉得当下最合理的选择就是停下脚步,静心整顿、休养蓄力。

可毛主席却力排众议,决意带领大军东渡黄河,进军山西。

为什么他会在全军最需要喘息的关头,反而主动开启新的远征呢?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考量?


想要读懂红军东征山西的战略抉择,先要看清中央红军落脚陕北时手里真实的家底。

1935年10月,历经万里跋涉的中央红军终于抵达陕北吴起镇,漫长长征到此暂告一段落。

这支从江西苏区出发时8万多人的队伍,一路浴血突围,抵达吴起镇只剩下7000多人。等到与早就扎根陕北的红十五军团会合之后,红一方面军总兵力也只有1万多人。

当时的陕北,生存条件异常艰苦。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土地贫瘠,粮食收成微薄,就连人畜饮水都十分紧张。

陕北根据地还被国民党的势力分割成零散的几块,除瓦窑堡这座小镇之外,大部分县城都被敌军控制。

最紧迫的难题还是经费。中央红军刚到陕北,全部经费只剩下1000多块大洋。陕北的寒冬很快来临,要筹措粮食、布匹与药品,至少还缺两三千块大洋。

面对眼前的生存危机,毛主席给红十五军团写下借条,希望能临时筹措经费。

军团长徐海东立刻找来供给部询问库存,得到的答复是账上共有7000块大洋。徐海东当即拍板:“留下2000块自用,其余5000块全部交给中央。”

正是这5000块大洋,雪中送炭,帮助中央红军熬过了陕北那个难熬的冬天。

但是借钱只能临时救急,无法从根本上破解困局。

当时红军四面受敌,南边是张学良十几万东北军压境;西南方向,杨虎城的十七路军扼守要道;黄河东岸,阎锡山二十多万晋绥军严密布防;西边是茫茫沙漠,北面人烟稀少。

狭小的陕北苏区,如同被困在四面合围的包围圈之中。

红军下一步该向何处发展,成为1935年12月17日至25日瓦窑堡政治局扩大会议重点研讨的核心议题。

会议前后,领导层内部出现多种不同的战略设想。

有人提议向西进军宁夏;有人主张向北推进,靠近绥远、内蒙古,争取打通和苏联的联系;也有人认为应当向南防御,守住现有根据地。

还有人提出就地深耕陕北,等实力恢复之后再向外拓展。此外,也有人写信提议,带领部队前往陕南山区开展游击作战,他直言陕北“荒凉衰败”,长期驻守很难打开局面。

彭德怀也对东渡黄河的计划心存顾虑。

红军刚刚落地陕北,根基尚且不稳,阎锡山经营山西多年,防御体系完备。一旦渡河作战遭遇挫折,部队很可能失去退路,陕北根据地也会面临危险。

毛主席的思路和众人不一样。

他提出,不能坐等根据地完全巩固之后再谋求发展,被动等待只会陷入死局,应当走“以发展求巩固”的道路:主动向外出击,在作战中扩充力量,根据地才能随之稳固。

他选定的出击方向,就是向东渡过黄河,进军山西。理由非常务实:

华北已经被日军步步蚕食,向东推进,更贴近抗日前线;晋绥军战斗力弱于蒋介石中央军,取胜的把握更大;山西人口稠密、物产丰富,进入山西之后,可以筹集物资、扩充兵员。

经过多轮讨论权衡,大多数参会人员认同了这套战略,东征山西的决策就此确定。


东征的决策敲定之后,各项筹备工作在1936年1月全面铺开。

1月底,毛主席赶赴延长县主持军事会议,正式组建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彭德怀担任总司令,毛主席任总政委。

为保守作战机密,部队分批悄悄向黄河岸边集结,准备东渡。

摆在全军面前最大的难关就是渡船。阎锡山早就下令收缴黄河西岸所有民船,不给红军留下可用的水上工具,红军只能就地动员军民动手造船。

工程刚开始只造出15艘木船。彭德怀仔细核算:每船大约载30人,往返一趟要1个多小时。

全军1万多人,再加上辎重、粮食、行李和马匹,仅凭这十几条船远远不够。一旦战事不顺,连安全撤回陕北的退路都没有。

他立刻组织当地群众与工兵加紧赶工,前后一共造出上百艘木船,同时辅以羊皮筏用于侦察和短途转运。

渡河地点选定在陕北清涧河口、绥德沟口两处。

2月20日晚上,渡河行动正式打响。突击队战士身背步枪,腰挎大刀,携带数枚手榴弹,乘着木船,辅以羊皮筏,趁着夜色强渡黄河。

阎锡山驻守河防的部队,压根没料到红军会连夜发起突击。等到碉堡哨兵察觉河面异动,先锋队员已经登上东岸。

一番激战过后,沿河到山脚的多处碉堡接连被拔除,阎锡山苦心经营的黄河防线,一夜之间被撕开缺口。

到21日下午,红一军团、红十五军团主力全部渡过黄河,阎锡山耗费多年打造的河防体系就此崩溃。

红军没有停留,迅速向吕梁山区推进。2月26日,红一军团在关上村设伏,包围了阎锡山的精锐独立第二旅。

经过一天一夜苦战,旅部连同两个团基本被歼灭。此战之后,阎锡山依靠吕梁山地阻拦红军的计划彻底落空。

形势危急之下,阎锡山急忙把原本派往陕西的4个晋绥旅调回山西,集结14个旅编成4个纵队反扑,同时致电南京国民政府请求援兵。

毛主席、彭德怀决定在兑九峪一带迎击敌军。3月10日拂晓,战斗打响,作战中才发现两处问题:

战前情报估算敌军只有5、6个团,实际投入的兵力达到10个团;我方预设的包围圈铺展范围过大,中间留有空隙,敌人能够机动调动,很难合围全歼。

整整一天激战,红军成功击退敌军反扑,却没能打出预想中的歼灭战。

兑九峪一战虽然没能全歼对手,战略目标却顺利达成,阎锡山的反扑势头被压制,红军在晋西站稳脚跟。

随后毛主席决定兵分三路展开行动:红一军团南下,控制霍县、赵城、洪洞、临汾一带广大乡村,破坏同蒲铁路100多公里;

红十五军团向北进军,先头小分队推进至晋祠、小店,直接威胁太原;中路军留守石楼、中阳区域,牵制晋军主力,就地发动群众、开仓放粮,广泛宣传抗日救国主张。


红军在山西战场节节推进,但是局势很快就迎来了变化,蒋介石派出的中央军大批开进山西。

3月中旬,南京方面先调6个师入晋,到4月中旬兵力增至10个师,对外号称20万大军,分两路压向红军。

同时,驻守黄河西岸的国民党部队加紧进攻陕北,打算封堵渡口,切断红军返回根据地的退路。

敌我力量对比迅速逆转,如果继续在山西坚持作战,红军有被重兵合围歼灭的巨大风险。

毛主席与彭德怀审时度势,果断定下收兵的决定:在已经达成阶段性目标的前提下,及时撤回陕北。

4月28日,部队接到西渡黄河的命令。5月2日至5日,东征部队分批从清水关、铁罗关等渡口返回河西。等阎锡山的追兵赶到黄河岸边,红军主力已经全部平安渡过黄河。

这场东征从2月20日渡河算起,到5月5日回师,前后历时75天。

这75天里,红军转战山西50多个县,先后打击、击溃晋绥军30多个团,歼灭其中7个团;全战役毙伤俘敌1.3万多人,俘虏4000多人,缴获4000多支枪械与20多门火炮。

这场作战最珍贵的收获之一,是新招收了大概8000名战士参军,极大补充了长征之后锐减的兵员;同时筹得数十万银元,一举缓解了陕北苏区迫在眉睫的财政危机。

战事带来的连锁效应同样值得重视。

阎锡山被迫把原本部署在陕北边境的四个晋绥旅调回山西防守,陕北东面的军事压力骤然减轻,根据地的范围还得到拓展。

行军路上,红军一边打仗一边向百姓宣传抗日主张,山西民众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

部队不劫掠百姓,还打开地主粮仓救济穷苦百姓,不少青年被打动,毅然告别家乡参加红军。这份民心,远比筹集到的银元分量更重。

东征表面目标是筹款、扩红、减轻陕北压力,但党中央着眼的是更加长远的大局。

此时华北危机日益深重,九一八事变已经过去近5年,日军势力不断向南渗透,兵锋直指华北。

普通民众心里都在分辨,谁真心抗击侵略者,谁一心打内战。

红军高举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的旗号东渡黄河,就是向全国亮出立场:红军主动奔赴抗日前线,不是困守山区躲避斗争。

这一举动,扭转了社会舆论,红军不再只是被“围剿”的武装,而成为抗日救亡的先行者。

这一行动深深触动了张学良。背负故土沦陷之痛的东北军将士,亲眼见到红军主动东进抗日,反观自己却被驱使进攻红军,内心的矛盾越来越强烈。

东征期间,中共持续与东北军秘密联络,后续周总理与张学良的秘密会谈,正是在此基础上推进。这一系列统战铺垫,为数月后的西安事变,以及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埋下伏笔。

虽然红军没有长期驻守山西,但东征竖起的抗日大旗传遍全国。

这面旗帜,价值远胜过占领几座县城。等到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八路军能够迅速东渡黄河,在山西开辟敌后根据地,依靠的正是1936年东征播撒下的群众基础。

之后,毛主席在延川太相寺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总结东征,用短短几句话概括整场战役:打了胜仗,唤起了民众,筹备了财物,扩大了红军。

东征这场跨越黄河的远征,不只是一次突围求生的军事行动,更是一次掷向全国的抗日宣言。

它用几十天的浴血奔波证明:这支历经长征磨难的队伍,没有困守一隅,始终把民族存亡放在第一位。

这场战役播下的火种、争取的人心,在不久之后的全民族抗战里,终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