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菲律宾担任东盟集团的轮值主席国，因此一系列东盟会议都在菲律宾召开，10月29日，第十三届东盟防长扩大会议（ADMM-Plus）在菲律宾宿务举行。

所谓“扩大会议”，是指邀请东盟之外的国家参与，不出预料的是，美国、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这个“四方”集团是最积极的，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印度国防部长辛格和澳大利亚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理查德·马尔斯都参加了这次会议。

他们想向东盟国家“推销”些什么，是不言而喻的：一个字不提中国，处处针对中国。

其中，美国防长赫格塞斯的目标最为露骨：向东盟防长们提出了一项“美国-东盟防务框架”，用来指导双方在未来“至关重要”的几年内进行合作。

很显然的是，赫格塞斯并未想好该“框架”的具体内容，只提到了两项任务，即各国“加强海域态势感知能力”，并提升各国海军之间的“互操作性”，主要在后勤领域。赫格塞斯指出他打算在明年正式向东盟国家提出该框架。

明年新加坡将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因此他很可能会在明年新加坡主办的第十四届东盟防长扩大会议上提出该“框架”。

需要指出的是，菲律宾和美国之间已经通过一系列军事合作协议，包括共同防御条约，建立了比该“框架”深入得多的军事合作关系。

泰国也是美国的“非北约主要盟国”，也签署有共同防御条约，但泰国与中国的关系非常友好。新加坡通过1990年签署的《谅解备忘录》、2005年签署的《战略框架协议》和2015年签署《加强防务合作协议》，也与美国形成了安全合作伙伴关系，允许美军常态化地使用樟宜海军基地和巴耶利峇空军基地。

此外，印尼、马来西亚、文莱也与美国有一定的军事合作。不过东盟中的老挝、柬埔寨、缅甸目前来看是不可能与美国达成类似合作协议的，越南不确定。

从目前来看，除了菲律宾之外，东盟其他国家即使与美国签署了某种程度的军事合作协议，也不愿参与中美对抗、充当美国的反华炮灰，比如，新加坡总理和国防部长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新加坡在中美之间“不站队”。

美国想要借助这个“框架”把整个东盟绑上美国的反华“战车”，除了菲律宾之外，大部分东盟国家都是不愿意的。最近两天东盟多家主流媒体和智库纷纷发声，不看好美国提出的这个“框架”。

赫格塞斯在这次东盟外长扩大会议上专门表扬了菲律宾，因为菲律宾在小马科斯的领导下将国防战略转向“外部防御”，并且将国防开支提高了12%等措施，充分迎合了美国的要求。但菲律宾并没有能力推动东盟国家达成共识。

许多东盟评论员指出，菲律宾与中国之间存在领海争端，使其成为东盟成员国中处境最“暴露”和“艰难”的一方，其他东盟国家会避免被卷入与中国的对抗，会刻意与菲律宾保持距离。

一些评论指出，让美国更难办的是，东盟国家的主流更倾向于与中国发展友好关系。

根据新加坡智库约瑟夫.伊萨克研究所（ISEAS）在今年上半年发布的东盟精英阶层调查报告，如果在中国和美国之间选择一个战略合作伙伴，除了菲律宾、缅甸、柬埔寨和越南之外，东盟其他国家的主流民意都是更倾向选择中国，东盟总体上更倾向于选择中国而不是美国。

此外，东盟并非一个军事联盟，而是经济联盟。就连菲律宾的一些评论员也指出，美国对东盟缺乏足够的经济筹码，因此这个“防务框架”能否落实是值得怀疑的。

中国是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国，也是东盟第二大的投资来源国，虽然在投资额上略低于美国，但中国的投资集中在电动汽车全产业链、光伏、绿色矿产和电子组装领域，是东盟国家最需要的，美国的投资主要集中在跨国科技巨头的数据中心、金融及保险服务等领域。

事实上，中国也是菲律宾的最大进口来源国，每年对菲律宾有巨额贸易顺差，菲律宾经济深度依赖中国产品，这也是中国与菲律宾的关系至今“斗而不破”的原因之一。

美国近年来显示出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军事实力都有所下降，尤其是与伊朗的战争久拖不决，甚至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这就更加难以让东盟国家相信，美国有足够的能力支持和“保卫”那些愿意跟着反华的国家：如果美国连伊朗这个被制裁了几十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国家都打不过，又怎能战胜中国？

实际上，就连赫格塞斯在这次东盟防长扩大会议上都没敢直接叫嚣对抗中国，而是称“中美关系正在走向更稳定”，而且对其“防务框架”辩解称，美国希望在该地区采取一种“强有力、低调且明确”的方针，既要保持足够的低调，以“避免不必要的局势升级或公开作秀”，又要足够明确，让“我们的朋友、伙伴以及潜在的对手，都能清楚地了解美国的立场”。

嘴上都“软”成这样了，还怎能拉拢“盟友”？

甚至有外媒报道，总部位于马尼拉的智库“国际发展与安全合作组织”的创始人兼主席称，在当今世界政治分裂的背景下提出这一框架，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因为“东盟的一些国家倾向于质疑美国的政策及其领导地位，” 大多数东南亚国家“将寻求战略自主和对冲策略，而不会甘心只做全球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更让赫格塞斯“心塞”的是，他本人在美国中期选举之后是否还能继续担任国防部长，已经是个疑问。

这次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将大概率在众参两院都取得优势席位。

一些民主党议员已经提出了针对赫格塞斯的弹劾议案。主要罪名是赫格塞斯在去年下令美军在加勒比海沿岸直接摧毁“贩毒船”，导致大量人员死亡，但美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人都是贩毒分子，未经法律审批就杀人，这属于“战争罪”，还有他在即时通信软件上的泄密案等。

而特朗普政府内部，也传出有把赫格塞斯当作发动对伊朗战争的“替罪羊”的意图。所以他大概率将被罢免，那明年谁还来推动这个“美国-东盟防务框架”呢？



文｜聂森 前诺基亚、爱立信工程师、军工科技领域创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