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口碑反转,潮汕人反驳的跟影迷骂的不是同一件事
豆瓣9.3,票房破20亿,一部成本1400万的潮汕方言片,上映时全网哭成一片。下映上了流媒体之后,争议冒出来了。有人说它刻意煽情,有人说它美化苦难,有人说南枝替木生瞒了淑柔一辈子是剥夺知情权。
这些批评指向的是电影。但评论区里一个潮汕女生的反驳,指向的是另一件事。她说她身边的女生个个都是家里的话事人,婆婆家公都尊重,从小到大没听过谁家有大房二房三房共处,外地人不懂装懂在那里指手画脚。
◆ 影迷骂的是剧本,潮汕人护的是地方
把这两边的声音摊开看,会发现它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战场上。影迷的批评集中在叙事层面:善意谎言这个设定经不经得起推敲,女性牺牲的叙事有没有被过度美化,剧本在去掉影院情绪滤镜之后还剩多少东西。这些是关于一部电影好不好、值不值得被捧那么高的讨论。
潮汕人的反驳,针对的是另一层东西。 当批评从“这部电影有问题”滑向“潮汕就是这样一个吞噬女性的地方”的时候,一个汕头女生的反应是: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家乡。她说的不是电影拍得对不对,是外地人对潮汕的想象对不对。这两件事被搅在一起了。 影迷在骂剧本,潮汕人在护地方。两边都在说话,但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 那个“善意谎言”,站在两个时代之间
南枝替木生寄了十八年侨批,瞒了淑柔十八年。有人问:换作你是淑柔,你愿意被瞒一辈子吗。这个问题放在今天,答案很清楚。一个人有权知道丈夫的死讯,有权选择改嫁还是守寡,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现代伦理的底线是知情权。
但淑柔不是活在今天的。 民国潮汕,丈夫下南洋,侨批是全家唯一的活路。丈夫死了,侨批断了,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在宗族社会里怎么活。有评论说得很直接:所谓知晓真相、改嫁重生,在和平年代是体面的权利,在动荡贫瘠的乡土社会里,大概率只会换来生存崩塌。
南枝的选择放在今天的伦理框架里是错的,放在那个年代的生存逻辑里,是一个善良的人能做的唯一的事。 你可以说这个逻辑本身有问题,但你不能用今天的尺子去量一个六十年前的人。
◆ 潮汕人真正在反驳的东西,比电影大
那个汕头女生在评论区写了很多。她说潮汕女生是家里的话事人,说她从小到大没听过谁家有大房二房三房,说想抹黑也得有事实。这些话的情绪很冲,但她真正想说的是:你们骂这部电影可以,但别借着骂电影来骂我的家乡。
有一个事实值得摆出来。潮汕地区的性别议题,确实有它复杂的一面。财产权、宗族结构、传统分工,这些东西真实存在,也确实被批评过。但“潮汕等于封建落后”这个等式,是另一回事。一个地方的真实面貌,不是靠几部电影、几条短视频就能概括的。那个汕头女生的反驳,不是在替电影辩护,是在替一个被简化的地方要一个更准确的描述。
◆ 这部电影的争议,最后落在了两个问题上
第一个问题是电影的:一个善意谎言的设定,能不能撑起一部被捧到9.3分的作品。第二个问题是观众的:当我们看一部关于某个地方、某个年代的电影时,我们到底在评判什么。评判它的叙事技巧,还是评判它有没有符合我们对那个地方的想象。
《给阿嬷的情书》的争议不会有一个所有人都服气的结论。 影迷会觉得它被高估了,潮汕人会觉得它被误解了,中间那批观众会觉得两边都有道理。但有一件事值得记住:一部电影的口碑反转,反转的往往是评价,不是电影本身。电影还是那部电影。变的是看它的人,从影院的黑暗里走出来,坐到了流媒体的屏幕前,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心里少了一点被集体情绪裹挟的东西。
那个汕头女生最后说了一句:不是我说你们,别不懂装懂,瞎说。这句话很冲,但它底下有一个很朴素的诉求:你可以不喜欢这部电影,但你别用一部电影来定义我的家乡。电影可以被批评,家乡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