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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观澜，媒体人、前网易军事航空主编

彭博社近日报道称，俄罗斯的关键盟友之一对欧洲的武器出口激增1600%。报道披露的数据显示，俄乌冲突爆发期间，印度对那些支持乌克兰抗俄的欧洲，出口了大量弹药及相关军用材料，总额至少达8.72亿美元。而在战争爆发前的四年里，这一数字只有4920万美元，出口规模暴涨了近18倍。

进一步看，这些弹药中约有四分之三流向了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等13个中东欧国家。这些国家无一例外深度参与了对乌军援。印度原本在中东欧弹药市场默默无闻，如今供应份额已跃居第二位，甚至超过了美国。

印度方面也没打算遮掩什么。近日，印度国防秘书辛格在新德里的防务论坛上公开表示，欧洲重新武装带来了大量军需订单，直接拉动了印度各类大中小口径弹药的出口。他坦言，印度不满足于单纯出售成品炮弹，还准备在欧洲建立军工合资企业，加强与欧洲厂商的深度合作，借此让印度军工长期嵌入欧洲的防务采购体系。

当俄罗斯在前线承受巨额消耗、并千方百计切断西方对乌军援时，作为俄方准盟友的印度却在武装极力对抗俄罗斯的欧洲，显然是在这场冲突中尝到了甜头。欧洲军工企业之所以愿意把大笔订单交给印度，主要是由于自身产能严重脱节。

自2022年战事爆发以来，欧洲既要向乌军持续输送炮弹，又得补充自家快要见底的战备库存。长期去工业化使得欧洲传统军工生产线难以迅速扩产，尤其在大口径火炮弹药上，只能转向海外寻找代工厂。

而印度军工产业从苏联时期起就积累了大量苏制与俄式军工生产线，而且拥有充足的熟练工人和弹体铸造能力。印度重工企业只需大批量铸造金属空弹体、制造推进剂和初级炸药，再交给欧洲军工承包商完成装药与封装，就能高效生产出可供战场使用的弹药。

这些以普通商业贸易名义出口的印度弹药，最终并没有留在欧洲自己的仓库里。路透社等媒体查阅大量海关提单，并向多名欧洲及印度防务人士核实后证实，印度制造的弹药通过欧洲转口，实际流入了乌克兰前线。

其中一条公开的交易链条显示，2022年至2024年间，印度国有军工巨头扬特拉公司（Yantra）向意大利军工承包商MES陆续运送了大量155毫米L15A1空弹体。意大利企业完成后续炸药填充后，再由英国军贸代理商转交给了乌克兰国防部。

此外，2024年3月，印度军贸企业从金奈港装船，向捷克军火中间商运出1万发120毫米和125毫米大口径弹药。这批弹药登记为常规物资，一度被怀疑将发往中东，但多方消息源随后证实，其最终使用者正是乌军。

当时捷克正在欧洲牵头组建所谓的“外部炮弹采购联盟”，四处搜罗欧盟以外的火炮弹药送往乌克兰，印度军工企业就这样通过欧洲代理商参与了对乌武器补给。

俄方对印度的这些小动作早已了然于胸。2024年7月，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与印度外长苏杰生闭门会晤时，就曾当面严肃追问印度弹药流向乌克兰战场的问题。

最让俄方恼火的是，流向前线的弹药有相当一部分出自印度国有军工企业。面对质询，印度外交部事后公开宣称，本国军工出口严格遵守国际法规与最终用户协议，并坚决否认“直接”向乌克兰交付过任何弹药。否认直接交付，本质上就是变相承认了存在间接交付的事实。

至于俄方为何没有大动干戈，主要是因为印度眼下还有极高利用价值，俄罗斯承担不起失去印度的代价。深陷西方全面制裁的俄罗斯，急需印度庞大的原油采购来维持战时财政。双方建立的卢布与卢比本币结算体系覆盖了大部分双边贸易，这对俄罗斯至关重要。

除去能源外，两国的军工合作已延续数十年。虽然印度如今满世界采购武器、不再吊死在俄罗斯这一棵树上，但依然是为数不多能长期下大单的老客户。如果此时与印度撕破脸，很可能把印度推向美欧阵营，彻底丢掉这一核心军售市场。

但以俄罗斯的一贯性格，不会与印度善罢甘休。眼下的克制与忍让不过是形势所迫，不代表接受印度在背后捅刀，更不意味这笔账会一笔勾销。等到战事平息、地缘格局重新洗牌之际，印度靠这场冲突赚取的利益红利，终究要面对来自俄罗斯的政治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