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晚上“宣”他进宫，他吓得连夜逃跑，武则天大怒，他却因此保住性命
大唐光宅元年秋夜，御花园的桂花香得腻人。五十七岁的武则天刚刚听完一场冗长的奏报，忽然笑盈盈地转向身边的心腹太监：“去，把那个新来的凤阁舍人叫来，就说哀家要与他‘赏月’。”太监心领神会，提着灯笼快步出宫，心里直嘀咕：这大半夜的，赏哪门子月？怕是又要加官进爵了。
消息传到凤阁舍人府邸时，这位名叫王及善的年轻人正在灯下读《汉书》。听到“陛下宣您入宫”几个字，他手里那卷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比窗外的月色还白。他反常地躲在屏风后，连声说“身体抱恙，不宜面圣”，催着太监赶紧回去。太监一路小跑回报，武则天的脸色缓缓沉下去——敢拂她面子的人，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可武则天不知道的是，王及善连夜翻出后墙，一路跑到了长安城外二十里的驿站，第二天天没亮就上书辞官，理由写得感人肺腑：老母年迈，需回乡侍奉。换作别人，这理由大概就是送死。但武则天盯着那份辞呈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提笔批了个“准”。
这一批，反而让王及善莫名其妙保住了命。他后来也才知道，其实武则天并没有杀他的意思，戴她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个出身宰相世家却极擅“回避”的年轻人到底有多滑头。而正是这种奇怪的“被扫兴”，让武则天觉得他有骨气，不但不罚，反而提拔他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明升暗降，去地方躲清静。从此王及善在蜀中写了半辈子账本，平安活到八十二岁，是武朝为数不多寿终正寝的高官。
后人读史至此，常常拍案叫绝。这位绝不奉旨入宫的舍人，用一次“没骨气”的逃跑换了一辈子的骨头硬。他深谙一个道理，在那种女人称帝、酷吏横行的时代，最大的聪明不是我行我素，而是知道什么时刻该“怂”。
想想那些比他勇敢的人——宰相裴炎，公开反对立武氏七庙，被斩于洛阳都亭；将军程务挺，只是写信劝阻她称帝，就被人在军中就地正法。他们错了吗？没有。他们只是低估了这样一个女人：她可以用尽手段爬上权力之巅，但其实也愿意给那些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留一条活路。她最恨的不是忤逆，而是那种“你叫我来我偏不来”的倔强里藏着轻蔑。可王及善的逃，把轻蔑包装成了“恐惧”，反而让她瞧得起。
历史有时候很有趣，一个人活下来，不是因为他战胜了王权，而是他输得恰到好处。那夜的黄桂花香里，没有奸情，没有阴谋，只有一个小小的自我保全策略。而武则天需要的，或许也并不是多一个臣子，而是让所有人都看懂——她开得起玩笑，也翻得了脸。
所以你看，活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最刚烈的，而是最懂风往哪儿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