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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大义觉迷录》的套路

先说个前提,这一切的起因,是一场特别离谱的谋逆案,离谱到雍正自己都笑了。雍正六年,西安街头,一个叫张倬的小伙子,拦着当时

先说个前提,这一切的起因,是一场特别离谱的谋逆案,离谱到雍正自己都笑了。

雍正六年,西安街头,一个叫张倬的小伙子,拦着当时的大官岳钟琪的轿子,递了一封“反信”。岳钟琪是谁?一品大员,掌着三个省的兵,还是岳飞的后代——这封信,就是冲他的身份来的。

信里就三件事,每一件都够杀头:① 把雍正骂惨了,列了十大罪状,什么杀爹、逼妈、害兄弟,全是最难听的皇室丑闻;② 挑事说,你是汉人,雍正是满人,汉人就该反满清;③ 绑架祖宗,说你是岳飞后人,满清是当年金国的后代,你得学你祖宗,抗清报仇!

岳钟琪看完魂都吓飞了——他一个汉人,手握重兵,本来就被朝廷盯着,这封信要是传出去,他全家都得死。所以他立马反应过来,先把张熙抓了,又找了两个满人官员当见证,亲自审讯,还故意假装答应反清,骗张熙说出了同伙。

结果一查,笑死人了:这伙人总共就十几个人,领头的是湖南一个没名气的秀才叫曾静,所谓的“六省人马”,全是吹牛皮!他们之所以敢干这事,就是受了一个已故文人吕留良的影响,觉得“满人不配当皇帝”。

这里重点说一句:雍正一开始看奏折,只知道岳钟琪破了案,没看到那封骂他的信,还觉得这事特别可笑,甚至对岳钟琪嘘寒问暖,说“朕天天为你烧香祈福”。但等他看到那封逆信原件,彻底破防了——合着全天下都在传他的黑料,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

换做别的皇帝,遇到这种骂自己、还想谋逆的人,早一刀砍了,连家人都得牵连。但雍正偏不,他搞了个“出奇料理”,干了三件让人看不懂的事:

1. 把已故的吕留良挖出来“鞭尸”,家人全流放,杀鸡儆猴——警告所有汉人文人,不准再吹“华夷有别”,否则就是这个下场;

2. 不杀曾静、张熙,反而把他们留在身边,好吃好喝伺候着;

3. 自己亲自下场,跟曾静“辩论”,还把所有对话整理成书,取名《大义觉迷录》,让全国人都看。

很多人说雍正傻,其实这正是他利用人性的第一步:他太清楚了,杀了曾静没用。因为谣言已经传遍天下了,你杀了一个传谣言的,还有千千万万个人听过谣言,总不能把全天下人都杀了吧?

而且,曾静这个人,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完美工具人”:① 他是汉人,还是秀才,代表了一部分底层知识分子,比雍正一个满人皇帝说话,更能让汉人信服;② 他曾经是“反清分子”,被雍正“说服”后,再去宣讲满清的好,说服力翻倍——这就是利用了“反差感”,人们总愿意相信“回头是岸”的人的话,比听皇帝单方面说教管用。

雍正心里打得门儿清:我不杀你,不是我仁慈,是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传声筒”,让你替我辟谣,替我宣扬统治的合法性。

这一步,才是雍正最厉害的地方——他吃透了“人性的弱点”: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普通人都不爱看枯燥的大道理,就爱听皇室八卦、宫廷秘闻,越狗血、越劲爆,越愿意看、愿意传。

所以,《大义觉迷录》这本书,看似是“辟谣”,实则是雍正精心设计的“八卦合集+隐形宣传”,里面的套路,放到现在都不过时:

1. 先放“猛料”,勾住人的好奇心——书里不遮不掩,把“雍正谋父、逼母、弑兄”这些谣言全写进去,甚至连雍正自己反驳的话,都写得特别详细。比如有人说他好色,他就急着辩解:“朕从小就清心寡欲,登基后宫里没几个女人,大臣们都能作证!” 看似无力,实则刚好戳中人们的八卦心——“哇,皇帝居然还会辩解自己不好色,快看看他怎么说的!”

2. 用“八卦”裹着“大道理”,让人不知不觉被洗脑——人们抱着看八卦的心态翻开书,看着看着,就看到了雍正真正想传递的核心:满人不是“夷狄”,满清统治是正统的。

雍正的反驳也特别接地气,专门捡普通人能听懂的话说:“你们说满人是夷狄,那古时候的湖南、湖北,当年也是夷狄之地,现在不也是华夏吗?再说了,我们满清把疆域扩到这么大,连蒙古都收进来了,你们老百姓能有这么大的地盘安居乐业,难道不是好事?还分什么华夷?”

他还玩了个小聪明,用朱元璋堵悠悠众口:“你们汉人不是崇拜朱元璋吗?《元史》就是朱元璋编的,他都承认元朝(也是少数民族建立的)是正统,你们凭什么不承认我们满清?” 这一下,就把那些汉人文人的嘴堵死了——利用人们“崇拜权威”的心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3. 借曾静之口,强化说服力——书里大部分内容,都是雍正问、曾静答。雍正想讲的道理,不自己直接说,而是引导曾静说出来。比如,曾静会在书里谄媚地说:“君臣之义,比父子之情还重要,皇帝就是天下人的父母,我们就该好好效忠”——这话从一个曾经的“反清分子”嘴里说出来,比雍正自己说一百遍都管用。

更绝的是,雍正还下命令,让各地官员定期召集老百姓,一起读这本书。你想啊,老百姓本来就爱凑热闹、爱听八卦,官府组织大家一起看“皇帝的八卦书”,谁不愿意来?一来二去,这本书就成了当时的“畅销书”,雍正的道理,也借着八卦的东风,传到了最底层的老百姓耳朵里——这就是“病毒式传播”,不用花大力气宣传,人们自己就愿意传。

其实雍正搞出《大义觉迷录》,最紧张、最纠结的不是老百姓,而是朝中的文武大臣,毕竟这是皇帝亲自编撰、还下令全国强制推广的书,没人敢明着反对,但私下里各有各的心思,大致能分成三类,每一类都藏着官场的小心思:

第一类,绝对的“迎合派”,以满洲大臣和雍正的亲信为主,比如鄂尔泰、张廷玉、李卫这些人。他们最懂雍正的心思,知道这本书不是单纯的“辟谣书”,而是皇帝巩固统治的政治工具,所以全程全力配合。雍正下令刊刻发行,他们就带头组织人手校对、印刷;雍正要求各地宣讲,他们就亲自安排官员落实,甚至还主动在朝堂上夸赞这本书“义正词严”“能破迷开悟”,连雍正给奏折写的朱批,他们都小心翼翼整理好,融入到推广工作里,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惹雍正不高兴。他们心里门儿清,支持这本书,本质上就是支持雍正的统治,是表忠心的最好机会,毕竟连雍正都说要把自己的朱批密折汇编成书,证明自己勤政,这些亲信自然要紧跟步伐。

第二类,“敷衍派”,占了大臣的大多数,尤其是那些不温不火、不想站队的汉臣和地方官员。他们心里清楚,这本书说白了就是皇帝自辩,里面全是皇室丑闻和敏感话题,说得好是“觉迷”,说得不好就是“妄议皇室”,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所以他们既不敢反对,也不敢太积极,只是按部就班完成雍正的命令——官府里摆上几本,定期召集百姓读一遍,应付一下差事就完事,从不主动宣讲,也不私下讨论。甚至有不少地方官员,私下里偷偷叮嘱手下,别多嘴议论书里的内容,生怕引火烧身,毕竟雍正的文字狱可不是闹着玩的,连收藏吕留良的书都要治罪,更别说乱议皇帝的“自辩书”了。

第三类,“暗中反对派”,主要是一些心怀不满的汉人文臣和雍正的政敌残余。这些人大多认同吕留良“华夷有别”的想法,本来就不服雍正的统治,看到这本书更是抵触——他们觉得雍正把皇室丑闻公之于众,特别荒唐,而且书里反驳“华夷有别”的道理,在他们看来就是强词夺理。但他们不敢明着反对,毕竟雍正连已故的吕留良都能挖出来鞭尸,还流放了他的家人,这些活着的大臣,没人敢拿自己的家族冒险。所以他们只能私下里偷偷吐槽,甚至有人故意拖延刊刻、推广的进度,还有的偷偷把书藏起来,不往外传播,心里盼着这件事赶紧过去,只是他们没想到,雍正的态度异常坚决,还下令“倘有未见此书,未闻朕旨者,经朕随时查出,定将该省学政及该县教官从重治罪”,逼着他们不得不配合。

这里还有个关键细节:不管大臣们心里怎么想,没人敢当面劝雍正“别搞这本书”。毕竟雍正的性格太强势,说一不二,连岳钟琪这样的重臣,都要小心翼翼讨好,更别说其他人了。而且雍正搞这本书,本来就是为了化解统治危机,谁要是敢反对,就等于质疑他的统治合法性,纯属自寻死路。只有少数几个亲信,比如张廷玉,偶尔会委婉地提醒雍正“注意分寸”,但也不敢多说,生怕触怒龙颜。这也能看出,雍正的“阳谋”不仅拿捏了老百姓的人性,也拿捏了大臣们的官场生存法则——要么迎合,要么敷衍,没人敢真正反抗。

说实话,雍正的这个阳谋,彻底成功了。他用一本看似荒唐的书,化解了民族矛盾,澄清了(至少在当时)自己的黑料,巩固了统治,还让自己的统治合法性,深入到了底层百姓心里。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切,被儿子乾隆亲手推翻了。乾隆登基第一天,就下令:全国回收《大义觉迷录》,不准任何人私藏,全部销毁;然后,把曾静、张熙凌迟处死了。

乾隆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父亲太荒唐了,为了传播道理,把皇室的丑事全抖出去,纯属自曝家丑,得不偿失;而且,曾静这种“逆贼”,留着就是隐患,必须斩草除根。

可乾隆没想到,他越销毁,人们越好奇,这本书反而变得更神秘,流传得更久。直到现在,我们还能通过这本书,看懂雍正当年的精明——他不是傻,是太懂人性了。

雍正的顶级阳谋,本质上就是“吃透人性、顺势而为”:他不跟人性对着干,反而利用人们“爱听八卦、好奇狗血事”的弱点,把自己的政治目的,藏在八卦里面;他不强行灌输道理,反而找了个“完美工具人”,用反差感增强说服力;他不用暴力压制谣言,反而用“辟谣”的名义,让谣言和自己的道理一起传播,最终达到巩固统治的目的。

说白了,《大义觉迷录》不是一本辟谣书,而是雍正写给全天下人的“心理操控手册”——他太懂,比起硬邦邦的道理,人们更愿意听八卦;比起皇帝的命令,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主动看到的东西”。这,就是雍正最厉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