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爷爷老宅墙缝里抠出带血牛皮本的瞬间,后窗就被人用砖头砸得粉碎。
锋利的玻璃碴擦着我的耳根砸在旧木柜上,院外传来堂哥粗哑的骂声,喊着让我滚出来把东西交给他。
我攥着卷边的日记本贴在冰冷的土墙后,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晃晃的手电筒光透过门缝扫过我的脚边。
我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家产纠纷,却没想到这本浸着血的本子,会扯出一桩藏了七十年的秘密,也让我成了他们必须除掉的目标。
1
我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在老宅的土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院外的骂声顺着门缝钻进来,是我堂哥李大龙的声音,粗着嗓子喊:“李建国!我看见你进去了,别他妈躲着,赶紧滚出来!”
砖头砸窗户的动静还在耳边响,我攥着日记本的手全是冷汗,指尖都在抖。
爷爷头七刚过,大伯李保国、二伯李卫国就召集了全家开会,拍着桌子要把这套百年老宅卖掉分钱。
我爸是家里老四,一辈子老实巴交,被两个哥哥拿捏了一辈子,坐在那里只会点头,连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我是镇上中学的历史老师,爷爷生前最疼我,不止一次拉着我的手说,这套老宅是根,打死都不能卖。
为了这事,我跟大伯二伯吵了不止一次,最后各退一步,我先回老宅整理爷爷的遗物,整理完再谈卖不卖的事。
谁能想到,我只是想撬开墙缝,把爷爷嵌在里面的老照片取出来,竟意外抠出了这本日记。
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我脑子里响。
爷爷年轻时是地下工作者,当年冒着杀头的风险,保护了一批从战火里抢出来的珍贵文物,就藏在老宅堂屋的地下,一守就是一辈子。
他临终前本来要把这事说出来,要把文物上交国家,可话没说完,人就没了。
院外的脚步声往堂屋这边来了,我不敢再待,抱着日记本从老宅的后门溜了出去,顺着田埂一路跑,钻进车里踩死油门就往家赶。
回到家,我关上门,第一时间把日记的事跟我爸说了。
我爸听完,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茶杯“哐当”砸在桌子上,手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掉脑袋的事!建国,你可千万不能往外说,咱们家担不起!”
我点头,跟他反复叮嘱,这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大伯二伯他们,我明天一早就去派出所和文物局上报。
我爸满口答应,拍着胸脯说他嘴严,绝对不会说出去。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家的防盗门就被人踹得震天响。
我刚打开门,大伯李保国和二伯李卫国就带着人闯了进来,堵在我家客厅正中间。大伯阴着脸,盯着我吐出一句话:“李建国,把你爷爷那本日记交出来。”
2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爸。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手指抠着裤缝,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瞬间就明白了。
昨晚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绝对保密,结果他转头就把这事捅给了大伯他们。
“爸,你答应过我什么?”我声音都在抖,不是怕,是寒心。
大伯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我,被我侧身躲开了。
他瞪着我,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你少跟你爸甩脸子!这老宅是李家的祖产,里面的东西也是我们哥四个的,轮不到你一个小辈藏着掖着!”
二伯在旁边帮腔,一脸的贪婪:“建国,听你大伯的,把日记交出来,里面的东西卖了钱,我们少不了你那一份,不然的话,你别怪我们做长辈的不讲情面。”
我看着他们俩这副嘴脸,只觉得恶心。
爷爷尸骨未寒,他们不想着怎么告慰爷爷的在天之灵,满脑子都是卖老宅、抢东西,甚至连爷爷用命护了一辈子的国家文物,都敢想着私吞卖掉。
“这日记里的东西,是国家的文物,必须上交国家。”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想都别想,我不可能交给你们。”
“国家的?”大伯突然笑了,笑得一脸狰狞,“老东西死了,这东西在李家的老宅里,就是李家的!李建国,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别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我们不敢收拾你?”
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人,是我堂哥李大龙。
他是个包工头,手底下养着一群混混,一身的匪气,进来就堵在了门口,抱着胳膊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狠劲:“建国,别给脸不要脸,我爸好好跟你说,你听着就完了,真逼我们动手,你这老师的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他们一家三口,堵在我家客厅,连骂带威胁,闹了整整一上午。
我始终没松口,最后拿起手机,说他们再闹,我就直接报警,他们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前,大伯凑到我耳边,阴恻恻地说了一句:“李建国,路是你自己选的,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他们走后,我爸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跟我道歉,说他是被大伯逼问得没办法,才说漏了嘴。
我没心思怪他,我知道,大伯他们既然知道了日记的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去派出所报案,把文物的事上报。
中午吃完饭,我开着车就往县城的派出所赶。
从我家到县城,要走一段盘山公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几十米深的悬崖。
刚开到半山腰,我踩刹车减速过弯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刹车直接踩到底,半点反应都没有!
车速越来越快,直直地冲着悬崖边冲了过去!
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猛打方向盘,拉手刹,车子蹭着山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溅了一车窗,最后狠狠撞在山壁上,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方向盘上,浑身都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差一点,我就冲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了。
我叫了拖车,把车拉到了山下的修车行。
修车的师傅钻到车底检查了半个多小时,爬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看着我说:“兄弟,你命真大,你这刹车油管是被人故意用剪刀剪断的!再晚个几分钟,你这车绝对刹不住,必死无疑!”
3
师傅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我的心口。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站在原地,手脚都在发麻。
我昨天才跟大伯他们撕破脸,今天我的刹车油管就被人剪断了,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他们为了那批文物,不仅要抢,还要杀我灭口!
“师傅,麻烦你,把这剪断的油管给我收好,再给我开个检查证明,拍好照片,所有的证据都给我留好。”我强压着心里的寒意,跟师傅说。
师傅连连点头,说他干修车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狠的,肯定帮我把证据留得妥妥的。
我拿着证据,坐进车里,没有再去派出所。
我知道,现在就算我去报警,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只能定个故意损坏财物,根本治不了他们的罪。
他们既然敢对我下死手,就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爷爷的死,恐怕比我想的还要可怕。
我坐在车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爷爷去世前后的细节。
爷爷去世前一天,我还专门去老宅看了他。
他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有点发烧,但是精神头特别好,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半个多小时的话,还叮嘱我,老宅的一砖一瓦都不能动,等过段时间,他有件大事要跟我说。
现在我才知道,他说的大事,就是那批文物的事。
可第二天凌晨五点多,大伯就给我爸打了电话,哭着说爷爷没了。
当时大伯说,爷爷凌晨一点多突然发烧喘不上气,他们守在旁边,赶紧给120打了电话,结果120遇上堵车,来晚了,等送到医院,人已经没了。
我们当时都沉浸在爷爷去世的悲痛里,谁都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
可现在,我越想越不对劲。
爷爷身体一直很硬朗,除了有点高血压,没别的毛病,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还有,老宅就在镇上,离镇卫生院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就算120堵车,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爷爷送到卫生院?
我咬了咬牙,拿出手机,给我在县医院急救科工作的同学打了个电话,托他帮我查一下,爷爷去世那天,全县的120急救出车记录。
没过十分钟,同学就把记录发了过来,还附带了一句:“建国,你爷爷去世那天,你大伯他们打120的时间是早上六点零三分,不是凌晨一点多。”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记录,眼睛瞬间红了。
凌晨一点多爷爷发病,他们早上六点多才打120,中间整整隔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别说是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就算是心梗脑梗,六个小时的黄金抢救时间也早就被他们耗光了!
同学又给我发来了卫生院的记录,那天凌晨,镇卫生院的急诊一直有人值班,根本没有接到过爷爷的急救电话。
他们根本就没想救爷爷!
他们早就发现了日记,知道了文物的秘密,怕爷爷清醒过来,把文物的事告诉所有家人,甚至上交国家,所以故意拖着不送医,眼睁睁看着爷爷断了气!
为了独吞文物,他们连自己的亲爹都能活活害死!
我拿着手机,手止不住地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爷爷守了一辈子的家国大义,护了一辈子的家人,到头来,却死在了自己最疼的大儿子手里。
而我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已经成了他们下一个必须除掉的目标。
4
我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冷静了下来。
哭没用,愤怒也没用,大伯他们已经丧心病狂了,连亲爹都敢杀,杀我更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到完整的证据,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先是把爷爷的日记、修车行的证据、120的急救记录,全部扫描备份,加密存到了云端,又给我学校里最信得过的同事发了一份,跟他说,如果我三天之内联系不上他,就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公安局。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就算他们真的对我下了死手,这些证据也能把他们送进监狱。
但我不能就这么被动等着,我要主动出击,给他们设一个局,让他们自己把所有的罪证都暴露在阳光下。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大伯李保国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大伯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怎么?想通了?愿意把日记交出来了?”
我故意装出一副害怕又怂的样子,声音带着点颤抖:“大伯,我想通了,我就是个普通老师,担不起这么大的事。日记我可以给你们,但是我有条件。”
大伯一听我服软了,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带着点得意:“你说,什么条件?”
“老宅是爷爷留下的,里面的东西,按理说我们家也该有四分之一。”我故意装出贪财的样子,“日记我给你们,东西卖了钱,我要分四分之一。只要钱到我手里,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见二伯在旁边跟大伯说:“大哥,先答应他,等拿到日记,找到东西,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大伯随即笑了起来,跟我说:“行,建国,还是你识相,就按你说的办,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三天后,你带着日记来老宅,咱们当面交接,顺便把分家产的事一次性说清楚。”
“好。”我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瞬间,我脸上的怂样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们果然上钩了。
他们以为我是真的怕了,真的想分钱,却不知道,我给他们准备的,是一张通往监狱的单程票。
我立刻开车去了县公安局,把我手里所有的证据,全部交给了警察,把大伯他们故意延误治疗害死爷爷、剪断我的刹车油管想杀人灭口、预谋私吞国家文物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接待我的警察看完证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跟我说,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他们一定会严查到底。
我又联系了市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把爷爷日记里记录的文物情况,全部告诉了他们。
文物局的专家听完,特别激动,说爷爷当年保护的这批文物,都是流失的珍贵国宝,他们一定会配合公安,做好文物的保护工作。
我跟警察和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定好了三天后的计划。
他们会提前在老宅布控,等大伯他们承认害死爷爷的罪行,准备动手挖文物的时候,当场人赃并获。
从公安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开车回了老宅,站在爷爷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
看着爷爷的黑白照片,我在心里默默说:爷爷,您放心,害您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您守了一辈子的文物,我一定帮您护住,一分一毫都不会让他们拿走。
香烛的火苗晃了晃,像是爷爷在回应我。
我知道,三天后的老宅,就是这些豺狼的落网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