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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没杀汉献帝,司马炎没杀曹奂,为何刘裕非要闷死司马德文?

一、禅让大典上,主角不见了 公元479年四月,建康城南郊。 禅让大典马上开始,文武百官已经站好,新君萧道成在等。可这
一、禅让大典上,主角不见了


公元479年四月,建康城南郊。
禅让大典马上开始,文武百官已经站好,新君萧道成在等。可这场戏的另一个主角——宋顺帝刘准——不见了。
士兵把大殿搜了个遍,最后在佛像的伞盖底下,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十三岁少年。
他被拽出来,抹掉眼泪问了一句:"你们,是要杀我吗?"
带队的将军王敬则答得很轻松:"只是请您搬到别的宫里住。您家当年夺司马家的天下,也是这么办的。"
刘准听完,弹着指头哭出一句话,满宫的人跟着一起掉眼泪:
"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天王家。"
——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别再让我生在皇帝家。
几个月后,这个少年被杀,年仅十三岁。
这里有个让人想不通的问题:禅让,本该是中国古代最体面的权力交接方式。不流血、不动刀,皇帝"主动"把位子让给贤人。可为什么到了南北朝,禅让变成了催命符?
更奇怪的是,曹丕没杀汉献帝,司马炎也没杀曹奂,都让人家善终了。为什么轮到刘裕,非要把司马德文活活闷死?
二、禅让不是"让",是一场必须演满的戏
先说个冷知识:禅让从来不是一天完成的,它有一整套标准剧本,前前后后要演好几年。
第一步,加"九锡"。

九锡是九样东西:车马、衣服、乐器、朱门、纳陛(专属台阶)、虎贲(天子卫士)、弓矢(代天征伐)、斧钺(先斩后奏)、秬鬯(天子祭祀用的香酒)。
看懂了吗?这九样东西,每一样都在替皇帝"预支"权柄。 等九锡加完,权臣手上已经握着天子的军权、杀权、祭祀权,皇帝只剩一个名分。
第二步,配套的"三件套":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可以带剑穿鞋上殿,上朝不用小跑,朝拜时不用被喊名字。曹操当年就是这套待遇。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三辞三让。
皇帝下诏禅位,权臣必须坚决推辞;皇帝再下诏,权臣再推;连推三次,最后"被逼无奈",才勉为其难地接受。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因为直接接,显得太急切;让三次,才显得"不是我要抢,是天下人要我当"。
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成本最低的合法性买卖——用几场戏,换一个"天命所归"的名分。
而这场戏最重要的一条潜规则是:戏演完了,前任皇帝得活着。
三、从前,亡国之君是能善终的
别不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几乎是惯例。
王莽篡汉,没杀孺子婴(只是把他关起来养傻了)。
曹丕代汉,封刘协为山阳公,允许他在封地保留天子仪仗、行汉家正朔。刘协干脆脱下龙袍当了郎中,在河南焦作一带行医救人,又活了十四年,五十四岁善终。

司马炎代魏,对曹奂更是优待到离谱:封陈留王,食邑万户,"上书不称臣,受诏不拜"——给皇帝上表不用自称臣子,接到诏书也不用下跪。这在等级森严的古代,几乎是破天荒的恩典。
曹奂又活了三十七年,五十八岁去世,以皇帝之礼下葬。
这里还藏着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巧合:汉献帝刘协在被立为皇帝之前,封号正是"陈留王"。 一百多年后,曹家最后一个皇帝,又被封回了"陈留王"。陈留这个王位一直传到南朝齐才被废除,前后延续两百多年。
那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不杀?
答案很实在——杀不起。
那时候的政治是"士族共治"。司马氏自己就是士族首领,杀一个毫无兵权的废帝,收益基本为零,却要背上弑君的骂名,让全天下的世家大族寒心。
留着他,反而是一块最好的广告牌:你看,我得位多正。
当然,这条规矩有边界:反抗者死,配合者活。 曹髦当年亲自带兵去砍司马昭,被当街杀掉;而曹奂全程配合,就能安享富贵。
规矩虽冷,但清楚。
四、刘裕:一个出身最低的开国皇帝,改写了规则

公元420年,刘裕代晋建宋。
刘裕的处境,和司马炎完全不同。
第一,他出身太低。 虽自称是汉室宗亲之后,实际上家境贫寒,靠京口(今镇江)的北府兵一刀一枪打出来。士族表面配合,心里并不服他。
第二,他时间不够。 称帝那年刘裕已经五十七岁了,太子才十几岁。他最怕的是:自己一闭眼,儿子镇不住场子。
第三,司马家还有人在。 司马休之、司马楚之等宗室逃到了北方,打着"兴复晋室"的旗号,随时可能打回来。
三条加在一起,刘裕得出了一个结论:司马德文必须死。
于是,公元421年,动手。
第一次,刘裕派琅琊侍中张伟带毒酒去。张伟走到半路,长叹一声:"要毒杀旧主来换自己活命,还不如死了。" 自己把毒酒喝了。
刘裕大怒,换了个人——褚淡之,司马德文皇后的亲哥哥。
褚淡之假意去看望妹妹,把皇后骗出房间。亲兵翻墙进去,把毒酒端到司马德文面前。
司马德文摇了摇头,拒绝的理由很平静:
"佛教说,人若自杀,来世不能再投人胎。"
士兵不管这个。他们把司马德文按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脸,活活闷死,然后跳墙跑了。
那一年,他三十六岁。
最讽刺的在后面:刘裕给他办了隆重的葬礼,亲自带着文武百官送葬,哭得很伤心。
五、规矩一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刘裕以为自己只是清掉了一个隐患。实际上,他拆掉了中国政治文明里一根很细、但很重要的栏杆。
从此,禅让从体面的交接,变成了半成品的谋杀:
479年,萧道成代宋,刘准十三岁被杀;
502年,萧衍代齐,齐和帝萧宝融十五岁。使者送生金逼他自尽,萧宝融说:"我死不用金子,好酒就够了。"喝得大醉,被杀;
557年,陈霸先代梁,梁敬帝萧方智十六岁被杀;
550年,高洋代东魏,孝静帝元善见二十八岁被毒死,三个儿子同时遇害。后来高洋又命人挖开他的陵墓,把棺材扔进漳水。九年后,高洋问大臣元韶:"汉光武帝为什么能中兴?"元韶答:"因为王莽没把刘家杀光。"高洋恍然大悟——元氏宗室七百二十一人被杀,尸体全扔进漳河。 后来渔民剖开鱼肚子,发现里面全是人的指甲,邺城百姓很久不敢吃鱼;
557年,宇文护杀西魏恭帝;
581年,杨坚代周,北周静帝宇文阐九岁,当年被杀。
从刘裕开始,南朝宋齐梁陈,加上北齐、北周、隋,禅让的末代皇帝几乎无一善终。
而最具宿命感的一幕是:刘宋自己开的头,六十年后,刘家的子孙在佛像底下瑟瑟发抖,被王敬则用一句话堵了回去——
"官先取司马家亦如此。"
你们家当年对司马家做的事,如今轮到你们自己了。
六、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表面上看是"杀不杀"的问题,背后是政治基础彻底变了。
汉魏之际,是士族共治:皇帝、世家、地方豪强之间有默契,权力交接要讲体面,杀废帝的名声代价太高。
到了东晋末年,士族已经烂透了,真正掌权的是军人和寒门。刘裕、萧道成、陈霸先,全都是靠军队和私人部曲起家。
这样的权力结构里,没有共治,只有你死我活。
所以禅让这出戏还得照演——因为还需要"天命"这块招牌撑门面;但戏演完,人必须死。
因为对他们来说,前朝皇帝不是一个人,是一面随时可能被别人举起来的旗子。
七、尾声

回到文章开头那个十三岁的孩子。
刘准被杀的时候,距离刘裕闷死司马德文,只过去了五十八年。五十八年,不过一个长寿老人的一生。
一条维系了几百年的规矩,从建立到崩塌,就这么短。
说到底,一个规矩的建立,需要几代人的克制;而毁掉它,只需要一个人的一次"划算"。
刘裕那天晚上盘算的,是自己五十七岁了、儿子才十几岁、北边还有司马家的人在虎视眈眈。站在他的位置,杀掉司马德文,确实"合理"。
但规矩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被"合理"地破坏的,而是被一次"太合理"的例外,一次性弄死的。
从此以后,每一个坐在禅让坛下的末代皇帝,都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怎样。
他们还是会照着剧本演完三辞三让,然后,等着。
说两句:
有人说刘裕是无奈之举,有人说他就是开了个坏头的始作俑者。
如果你是刘裕——五十七岁称帝,幼子当国,前朝宗室在北方虎视眈眈——你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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