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着张家祖宅三亩菜地,靠种菜养活全家,以为能安稳过完这辈子。
直到发小李栓柱暴富归乡,他娘病逝后,竟带风水师盯上我的菜地。
我誓死不从,他却甩来五万块强买,被拒后直接带人造坟,毁了我的庄稼。
“这地我要定了!”他的叫嚣还在耳边,我却盯着院子里的薄荷苗红了眼。
当二十斤薄荷苗围满新坟,他以为我在认输,直到坟头渗出毒水,检测报告甩在他面前,他才慌了神…
……
每到赶集的日子,张守田骑着三轮车载着满筐蔬菜去镇上,不到晌午准能卖光。
镇上的老主顾都认他的菜,说他种的菜带着股子原生态的香。
“守田哥,你这菜是用啥肥养的?吃着就是不一样。”买菜的王婶一边挑番茄一边问。
张守田嘿嘿笑:“哪有啥秘方,就是多上点农家肥,勤浇水勤除草,心思花到了,菜自然长得好。”
这话不假,为了种好这菜地,张守田没少费心思。
他专门在菜地边挖了个沤肥坑,攒着猪粪、羊粪和秸秆,发酵好了才往地里撒。
遇到病虫害,他也不用农药,照着老娘教的法子,用辣椒水、大蒜水兑水喷洒,虽见效慢些,但种出来的菜干净健康。
妻子李秀兰总说他:“你啊,对这菜地比对咱儿子还上心。”
张守田便反驳:“咱儿子在城里上班,吃喝不愁,这菜地可是咱老两口的饭碗,能不上心吗?”
李秀兰叹口气,不再多说。
她知道,这菜地不仅是饭碗,更是张守田对祖辈的念想。
张家祖上好几代都是农民,靠着这片菜地养活了一家人。
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要看好这片地,千万别弄丢了。
张守田记了一辈子,哪怕前些年儿子劝他们去城里养老,他也没答应。
他舍不得这方水土,更舍不得祖辈传下来的基业。
院子里的薄荷越长越旺,蔓延出一片翠绿。
李秀兰常摘些嫩叶,要么凉拌黄瓜,要么泡成薄荷茶。
张守田不爱喝薄荷茶,觉得那味儿太冲,但每次李秀兰泡好,他还是会喝上一杯。
日子就像这薄荷茶,看似平淡,却带着股子安稳的清香。
张守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李栓柱回村,一切都变了。
李栓柱是村里为数不多出去闯出名堂的人,在城里开了家建材公司,听说赚了不少钱。
他这次回村,是因为他老娘病重。
李栓柱的老娘和张守田的老娘是老邻居,关系还算不错。
起初,张守田还带着自家种的蔬菜去看望过几次。
那时候的李栓柱,虽说衣着光鲜,说话却还带着几分客气,一口一个“守田哥”叫着。
可没过多久,张守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栓柱不知从哪里请了个风水先生,天天带着在村里转悠,重点就是围着他家的菜地转。
那天张守田正在地里给黄瓜搭架,就看见李栓柱和那个风水先生站在地埂上,指着他的菜地窃窃私语。
风水先生穿着件道袍,手里拿着个罗盘,摇头晃脑地说着什么“背山面水,藏风聚气”“乃是绝佳的阴宅之地”。
张守田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停下手里的活,朝着两人喊道:“栓柱,你这是干啥呢?”
李栓柱回头,脸上堆起笑容:“守田哥,没啥事,就是让大师帮着看看。”
那风水先生也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张守田一番,没说话。
张守田皱着眉:“看啥?这可是我家的菜地,不是啥风水宝地。”
“守田哥说笑了,”李栓柱走上前,拍了拍张守田的肩膀,“大师说你这地好,能保后代富贵。”
张守田拨开他的手:“我不求啥富贵,就想安安稳稳种我的菜。”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埋头继续搭架。
李栓柱和风水先生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守田的心沉甸甸的。
他有种预感,这李栓柱,怕是盯上他的菜地了。
不出所料,三天后,李栓柱的老娘就过世了。
办丧事的时候,李栓柱哭得撕心裂肺,村里人都去帮忙,张守田也去了,还随了份份子。
他本以为,李栓柱会把老娘葬在李家的祖坟里。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丧事办完的第二天,李栓柱就带着几个人,直接闯进了他的菜地。
“守田哥,跟你商量个事。”李栓柱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客气,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张守田正在地里拔草,见他们这阵仗,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李栓柱,你带着人闯我家菜地,想干啥?”
“守田哥,我知道这事有点为难你,”李栓柱搓了搓手,“大师说了,你这菜地是块风水宝地,我想把我娘葬在这儿。”
张守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葬在我家菜地?不可能!”
“守田哥,你别激动,”李栓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到张守田面前,“这是五万块,你拿着,就当是我买你这块地的钱。”
张守田一把挥开他的手,钱散落在地上:“李栓柱,你把我张守田当成啥人了?这地是我张家祖上传下来的,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卖!”
“张守田,你别给脸不要脸!”李栓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就是块破菜地吗?能值几个钱?我给你的钱,够你种十年菜的!”
“这不是钱的事!”张守田气得浑身发抖,“这地是我的命根子,你想葬人,除非我死了!”
“你以为我不敢?”李栓柱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威胁,“张守田,我告诉你,我娘必须葬在这儿,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
有人劝张守田:“守田,算了吧,栓柱也是一片孝心,再说他给的钱也不少。”
也有人说李栓柱:“栓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守田的地是祖上传的,你怎么能强要呢?”
李栓柱却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对着带来的人使了个眼色:“别管那么多,先挖坑!”
“你们敢!”张守田拦在众人面前,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我有啥不敢的?”李栓柱上前一步,指着张守田的鼻子,“张守田,我警告你,今天我就在这儿给我娘修坟,你敢动一铲子试试!”
他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守田的脸上。
张守田看着眼前这伙人,又看了看自己精心打理的菜地,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
可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硬拼,只会吃更大的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朝家里走去。
“张守田,你给我记住,别以为忍着就没事了!”身后传来李栓柱得意的叫嚣声,“这块地,我李栓柱要定了!”
张守田没有回头,脚步沉重。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院子里那丛绿油油的薄荷。
薄荷苗。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李秀兰见他脸色铁青地回来,连忙上前问道:“咋了?跟李栓柱吵架了?”
张守田点了点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秀兰听完,吓得脸都白了:“这可咋办啊?李栓柱那人啥都做得出来,咱可惹不起他。”
“惹不起也得惹,”张守田坐在门槛上,点燃一支烟,“这地是咱张家的根,说啥也不能丢。”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他想起老娘说过的话,薄荷不仅能解暑驱虫,还能“辟邪毒”。
或许,这薄荷,能帮他守住这片地。
当天下午,李栓柱就带着人在菜地里忙活起来。
他们用挖掘机挖了个大坑,把张守田种的黄瓜、番茄全给毁了。
张守田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菜地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李秀兰拉着他的胳膊:“老张,咱别看着了,心里难受。”
张守田甩开她的手:“我就要看着,看看他李栓柱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座新坟就赫然出现在张守田的菜地中央。
墓碑上刻着李栓柱老娘的名字,字迹鲜红,格外刺眼。
李栓柱站在坟前,得意洋洋地朝着张守田的方向看了一眼。
张守田紧紧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晚上,张守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想起了爹临终前的叮嘱,想起了自己种了一辈子的菜地,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
李秀兰也没睡,轻声说道:“老张,要不咱找村支书说说?”
张守田摇了摇头:“村支书能管得了吗?李栓柱现在有钱有势,村里谁不怕他?”
“那咱找派出所?”李秀兰又说。
“找派出所也没用,”张守田叹了口气,“他说是葬自己的娘,属于家事,派出所也只能调解。”
李秀兰没话说了,只能默默流泪。
张守田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张守田就骑着三轮车去了县城。
他没有去派出所,也没有去信访局,而是直接去了农资市场。
在市场的一个角落里,他找到了一家卖花苗的小店。
“老板,有没有薄荷苗?”张守田问道。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副老花镜,正在整理花苗:“薄荷苗?有是有,不过买的人不多,你要多少?”
“二十斤,有吗?”张守田问道。
老板愣了一下:“二十斤?你种这么多薄荷干啥?自家吃的话,一两斤就够了。”
“我有用处,你就说有没有吧。”张守田不想多说。
“有,有,”老板点了点头,“我这正好有一批新到的薄荷苗,根系壮,成活率高,十块钱一斤,二十斤就是二百块。”
张守田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二百块递给老板:“行,给我装二十斤。”
老板麻利地把薄荷苗装上车,好奇地问道:“老哥,你种这么多薄荷,是打算卖吗?”
张守田摇了摇头:“不是卖,是种在地里驱虫。”
说完,他骑着三轮车,载着二十斤薄荷苗往村里赶。
路过村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李栓柱。
李栓柱正站在自家门口打电话,看到张守田车上的薄荷苗,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道:“呦,守田哥,这是买了些草回来?你那菜地都成坟地了,还种啥草啊?”
张守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家里骑。
李栓柱讨了个没趣,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打电话。
回到家,张守田顾不上休息,立刻拿着锄头去了菜地。
他没有去管那些被毁掉的蔬菜,而是直接在新坟的周围,挖了一圈浅浅的坑。
李秀兰跟着过来,疑惑地问道:“老张,你这是干啥?种薄荷在坟周围,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张守田一边种薄荷苗一边说,“薄荷能驱虫,种在这儿,省得坟周围长虫子。”
李秀兰还是觉得不妥,但看着张守田坚定的眼神,也没再多说,只是蹲下来帮他一起种。
两人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把二十斤薄荷苗全部种好。
看着坟周围一片绿油油的薄荷苗,张守田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薄荷长得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枝繁叶茂,把整个坟头都包围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薄荷特有的清香弥漫开来,飘得整个村子都能闻到。
起初,村里人还觉得这味道挺好闻的,清凉解暑。
可时间一长,大家就受不了了。
这薄荷味太浓了,尤其是到了晚上,风一吹,味道就更重,让人根本睡不着觉。
最先找上门的是住在李栓柱隔壁的王大爷。
王大爷敲开李栓柱的家门,皱着眉说道:“栓柱,你家坟旁边种的啥东西啊?味道太冲了,我这几天都没睡好。”
李栓柱也正被这味道折磨得头疼。
他家里离菜地最近,受的影响最大。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开窗就是浓浓的薄荷味,关了窗又闷得慌,简直是种煎熬。
“王大爷,那不是我种的,是张守田种的薄荷。”李栓柱没好气地说道。
“张守田种的?”王大爷愣了一下,“他为啥种在你家坟旁边?”
“还能为啥?故意跟我作对呗!”李栓柱咬着牙说。
王大爷叹了口气:“栓柱,这事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守田的地,你凭啥把坟建在那儿?”
李栓柱脸色一沉:“王大爷,您就别管这事了,我会处理的。”
王大爷见他态度不好,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王大爷走后,李栓柱立刻怒气冲冲地去找张守田。
“张守田,你赶紧把你种的那些破薄荷给我拔了!”李栓柱一脚踹开张守田的院门,大声吼道。
张守田正在院子里劈柴,抬头看了他一眼:“拔了干啥?那薄荷长得好好的。”
“好好的?”李栓柱气得脸都红了,“你故意种在我娘坟旁边,就是想恶心我是吧?这味道都快把人熏死了!”
“李栓柱,你说话讲点道理。”张守田放下手里的斧头,“那是我家的地,我想种啥就种啥,跟你有啥关系?”
“你家的地?”李栓柱冷笑一声,“现在那地方埋着我娘,就是我家的坟地!你在我家坟地旁边种这破东西,就是不行!”
“坟地?”张守田也来了火气,“李栓柱,你搞清楚,那是我家的菜地,是你强占我的地建的坟!我没让你迁坟就不错了,你还敢管我种啥?”
“你让我迁坟?”李栓柱瞪大了眼睛,“张守田,你做梦!我娘葬在那儿,是她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