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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月薪3万2却只给我3百,吃了1个月清汤面后,他问我为什么不买菜,我:3百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这个月生活费,省着点用。”老公秦川把3百块钱放在餐桌上,转身就要去上班。梁悦看着那3张薄薄的纸币,再抬头看秦川理所当然

“这个月生活费,省着点用。”

老公秦川把3百块钱放在餐桌上,转身就要去上班。

梁悦看着那3张薄薄的纸币,再抬头看秦川理所当然的背影,想起他工资卡里每月按时到账的3万块。

结婚1年多,这个场景重复了十几次。

但今天,梁悦伸手按住了那3百块钱。

“秦川,”梁悦的声音平静,“你的工资卡交给你妈管,我没说什么。”

秦川停下脚步,回头看梁悦,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从下个月开始,我的工资卡,也交给我妈管。”

“这样,很公平,对吧?”

01

“梁悦女士,根据我们的调查,您弟弟梁浩购房首付中的十八万元,明确来源于您的个人账户。”李律师说着,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轻轻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纸张与玻璃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职业化,继续说道:“这笔款项发生在您与秦川先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畴。您在未征得您丈夫秦川先生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如此大额的资金转移,这其中的法律风险,我想有必要向您明确说明。”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

婆婆赵春梅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背挺得笔直,嘴角抿成一条向下弯的弧线,那双眼睛却时不时扫向梁悦,里面混杂着审视、恼火,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等着看戏的得意。

而她的丈夫秦川,此刻正“因公司紧急项目”身处千里之外的C市。

这个时间点,巧合得让人发笑。

梁悦的目光落在流水单上那几个加粗的数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眼。

她没有去碰那张纸,只是平静地看向对面那位代表她婆婆而来的律师,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所以,李律师,您的委托人赵春梅女士,今天请您过来的核心诉求,就是追回这十八万元?”

“是主张返还本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以维护您丈夫秦川先生的合法权益。”李律师字斟句酌地纠正,试图将话题固定在法律框架内。

梁悦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明白了。”她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柔软的居家服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既然今天要谈的是‘财产’,而且是‘夫妻共同财产’,那确实应该谈得更全面、更清楚一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春梅瞬间绷紧的脸,转向书房方向。

“请稍等,李律师。我去取一些材料,或许能帮助我们从更完整的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

说完,她不再理会客厅里两人瞬间变换的神色,转身朝书房走去。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平稳。

走进书房,关上门,将客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暂时隔绝在外。

书房里窗帘半掩,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桌和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空气里有细微的浮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梁悦没有立刻去翻找什么,她只是走到书桌前,手撑在冰凉的桌沿上,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口那阵因为对峙而激起的细微闷堵感,随着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个倒扣着的相框上。

那是她和秦川的婚纱照。

刚结婚时,她总是喜欢把相框摆得端端正正,每天擦拭。

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就不再擦拭它,再后来,干脆将它倒扣了起来。

眼不见,心不乱。

此刻,看着那棕色的相框底板,一个月前那个同样充满火药味的夜晚,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也是在这个家,在这个客厅。

秦川因为姑妈家借钱的事和她大吵一架后,气急败坏地冲进卧室,又冲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他手臂高高扬起,又狠狠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

那本结婚证被他用尽全力摔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坚硬的封面角甚至在玻璃表面磕出了一小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那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在凝滞的空气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梁悦!这日子你根本就没想好好过!”秦川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喘着粗气,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你心里只有你娘家!只有你那个弟弟!行啊!既然这样,这婚也别他妈结了!离!明天就去离!”

“离婚”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被他用最大的力气掷出来,砸向梁悦。

站在一旁的赵春梅显然没料到儿子会突然把事情推到如此决绝的地步,哭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秦川,嘴唇哆嗦着,一时间忘了该怎么接话。

或许在她原本的设想里,这两个字足以成为最有效的武器,让这个“不听话”的儿媳瞬间崩溃、服软、求饶,乖乖把钱吐出来,并且从此再不敢违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吸走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的耳膜上。

梁悦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本刺眼的红册子,看着秦川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婆婆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惊愕。

很奇怪,预想中的心痛、慌乱、天塌地陷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从脚底漫上来,慢慢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为这拙劣的威胁,也为这一年多来自己愚蠢的忍耐。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结婚证的边缘,将它从茶几上拿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那是什么易碎品。

她把小本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原来承载一段婚姻承诺的东西,实际重量不过如此。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秦川那双燃烧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眼睛,清晰而平稳地开口:“好啊。”

这两个字,比秦川的怒吼更轻,却像两块巨石,轰然砸在秦川和赵春梅的心上。

秦川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错愕。

赵春梅也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说什么?”秦川的声音卡了一下,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我说,好啊。”梁悦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同意。明天周一,民政局上班,我请假很方便。你时间定一下,我配合。”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瞬间僵住的婆婆,又回到秦川脸上。

“不过,离婚不是摔个本子说句话就完事的。感情没了,可以散。但账,得算清楚。”

她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向卧室,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母子俩。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浅灰色的文件袋走了出来。

当着他们的面,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摊开在结婚证旁边。

那是房产证的复印件,购房合同的复印件,还有厚厚一叠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件。

她伸出食指,指尖点在其中一份文件上。

“这套房子,首付八十万,我家出了四十万,你家出了四十万,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婚后贷款,每月还款六千五,我的工资卡自动扣款三千二,剩下的由你还。这是过去十五个月的还款记录,每笔都有。”

她的指尖移到另一叠流水单上。

“这些是装修期间,我父母陆陆续续转账给我,用于购买建材、家具、电器的记录,累计大概有十一万。当时你说你家资金暂时周转不开,我爸妈体谅,就先垫上了,说好算是借给我们的,以后宽裕了再还。不过看样子,你们后来也忘了这回事。”

她又拿起另外几张单独放着的纸。

“还有,根据你偶尔提到的工资数额和奖金情况,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从结婚到现在,你的税后总收入大概在三十六万左右。这笔钱,据我所知,全部转入了赵春梅女士,也就是你母亲的个人银行账户。对吗?”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数据明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份与己无关的工作报告。

秦川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黑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根本无从辩驳。

赵春梅更是坐不住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尖利地打断:“你胡说什么!我儿子的钱放我这儿怎么了?我是他妈!我替他保管,替他理财,有什么不对?总比某些人把钱偷偷摸摸塞给娘家强!”

梁悦没有理会她的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川。

“秦川,你要离婚,我同意。那么,请先把你母亲那里保管的、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十六万,拿回来,进行分割。然后,我们再来算房子怎么分,我父母垫付的装修款怎么还。如果你坚持认为我资助我弟弟的十八万有问题,那也可以,我们正好把这所有的账,一笔一笔,全部摆在桌面上,请个专业的审计来算清楚。”

她微微偏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你觉得,这样处理,够公平吗?”

那一刻,秦川脸上血色尽失。

他原本以为“离婚”是杀手锏,是能让她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王牌。

却没想到,她早就悄悄筑起了堤坝,挖好了壕沟,当他的洪水猛兽冲过来时,迎接他的是冷静到可怕的铜墙铁壁,以及一套他从未想过、也根本无力招架的“公平”算法。

那三十五万,早已被母亲以各种名目支取了大半,哪里还能完整地“拿回来”分?

房子真要对半分,他不仅要吐出到手的利益,可能还要倒贴钱。

还有那十一万的装修款……他母亲早就念叨过,那是梁悦家自愿出的,算“嫁妆”,哪有女婿还丈人丈母娘“嫁妆”的道理?

可他心里也清楚,法律上可能不是这么算的。

秦川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他站在那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了一年多的女人,似乎并不是他认知中那个温顺、好拿捏的妻子。

她沉默,不代表她无知。

她忍耐,不代表她软弱。

当她决定不再忍耐的时候,她手里掌握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客厅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压抑。

赵春梅也被梁悦这一连串“算账”给砸懵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狠狠地瞪着梁悦,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就在这时,秦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刺耳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的脸色变了变,拿着手机快步走向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阳台上,他压低声音通话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

梁悦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收回了摊在茶几上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文件袋里。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从容。

几分钟后,秦川从阳台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愤怒、尴尬、犹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避开梁悦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梁悦……公司,公司那边有个紧急项目,临时派我去C市出差,协助处理,大概……得去一个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难看的母亲,又硬着头皮补充道:“我明天一早就得走。我……我不在的时候,你……妈年纪大了,你多让着点她,别惹她生气。”

说完,他似乎不敢再多停留,也不敢再看梁悦的反应,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赵春梅愣了一下,随即也跟了进去,母子俩关上了房门,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急促的交谈。

梁悦听着卧室里隐约的声响,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出差?

这么巧。

项目急到需要他明天一早就飞走,连家里这摊刚刚点燃的烈火都顾不上扑灭?

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不过是逃避的借口。

他把点燃的炸药桶留在了家里,留给了她和他的母亲,自己选择了暂时离场,以为距离和时间能让怒火冷却,能让问题拖延,甚至能让她在孤立无援中慢慢屈服。

可惜,他想错了。

从他说出“离婚”那两个字,而她没有如他所料般崩溃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拿起那个装着各种证据的文件袋,走回书房,将它放回抽屉里。

然后,她坐回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心里一片澄明,甚至有些轻松。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而对手,先怯场了。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潮汹涌。

秦川果然第二天一早就拖着行李箱走了,走之前甚至没和梁悦多说一句话,只是在门口含糊地交代了一句“我走了”,便匆匆关门离去。

家里只剩下梁悦和赵春梅。

头两天,赵春梅大概是受了儿子临走前“别惹她”那句嘱咐的影响,也可能是被梁悦那晚冷静算账的样子震住了,出乎意料地安静。

她不再指使梁悦做这做那,也不再挑剔饭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只有吃饭时才出来。

饭桌上的气氛沉默得诡异。

两个人各自吃着碗里的饭,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清脆声响。

伙食标准直线下降。

这并不是梁悦故意的报复,而是现实所迫。

秦川每月交给她的生活费,依旧是三百元。

这笔钱,要支付家里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费,还要购买基本的米面粮油、蔬菜鸡蛋。

在A市这样的城市,三百元,真的只够勉强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她试过跟赵春梅提,说钱不够用,是不是能让秦川多给一些,或者,是不是能动用一下“她帮忙保管”的那部分钱来补贴家用。

赵春梅当时正夹着一筷子青菜,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三百还不够?我年轻那会儿,三十块都能养活一大家子一个月!你就是不会规划,大手大脚惯了!小川那钱是存着干大事的,不能动。你自己不是有工资吗?先贴补着呗。”

梁悦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多说无益。

于是,早餐变成了白粥就榨菜,或者清水煮挂面滴两滴酱油。

午餐她一般在公司解决,晚餐回来,常常也就是一碗米饭,一个素炒青菜,或者一碗清汤面,上面飘着几片蔫了的菜叶和一点油星。

她吃得平静,赵春梅却有些受不了了。

吃了几天后,赵春梅终于忍不住,在饭桌上皱着眉头抱怨:“天天就吃这些?一点油水都没有!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梁悦,你是不是故意的?小川一走,你就这么敷衍我?”

梁悦放下筷子,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张清单,推到她面前。

“妈,这是这个月到目前为止的家庭开支明细。物业费一百二,电费八十五,燃气费六十,网络费一百,米面油盐酱醋茶这些基本消耗品合计一百五。秦川给我的三百元,已经全部用完,还倒贴了十五块。”

她指了指清单最后那个红色的负数。

“如果您觉得伙食太差,想要改善,我这边确实没有多余的钱了。秦川每个月自己有一千五的零花钱,如果您同意,可以从那里划拨一部分作为家用补贴。或者,您看是不是能从您那边……”

“你想得美!”赵春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打断,“小川的零花钱那是他在外应酬交际要用的!男人的面子不能丢!我那钱……那钱是定期存款,取不出来!”

她气呼呼地把清单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我不管!反正不能再这么吃了!你看看我,这几天都瘦了!”

梁悦没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知道,改变不会来自对方的觉悟,只会来自现实的压迫。

机会很快来了。

就在秦川出差后的第五天,赵春梅接到她妹妹,也就是秦川小姨的电话,说是周末要带着女儿女婿过来串门,看看她。

赵春梅立刻来了精神。

她好面子,尤其喜欢在亲戚面前显摆自己儿子能干,自己治家有方,儿媳“听话”。

接到电话后,她立刻吩咐梁悦:“周六小姨一家过来,你下午早点回来,去市场多买点好菜,鸡啊鱼啊肉啊,都买上,海鲜也买点,再买些新鲜水果。要买好的,别抠抠搜搜的,让人家看了笑话。”

梁悦正在换鞋准备上班,闻言,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妈,买菜没问题。但是……钱呢?我手里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上次给您的清单您也看了,三百块早用光了。”

赵春梅脸色一沉:“你不会先垫上?你不是有工资吗?”

“我的工资卡,不是按照您和秦川的意思,交给我妈保管了吗?”梁悦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无辜,“我现在身上就剩几十块零钱,坐公交用的。要不……您看您先给我一些?或者,让秦川转点给我?买了多少,我记好账,绝不乱花。”

赵春梅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变了几变。

她当然不想动自己的钱,更不想让亲戚知道自己儿子每月只给老婆三百块生活费这种“家丑”。

憋了半天,她才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我让秦川转给你!真是的,一点钱的事都搞不定!”

梁悦微微一笑:“谢谢妈。”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震动,秦川的微信转账过来了,五百元。

附言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买菜。”

梁悦点了接收,回复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周六下午,梁悦提前下班,去了趟大型超市,按照赵春梅的要求,精心采购了一番。

土鸡、排骨、鲜虾、鲈鱼、时令蔬菜、高档水果,还有饮料点心,装了满满两个大购物袋。

回到家,赵春梅看到这么多东西,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嘴上却还要念叨两句:“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也不知道省着点。”

梁悦一边将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一边微笑着回答:“妈,小姨难得来一次,总要招待得好些。这是购物小票,您过目,一共花了四百八十六块三毛,剩下的十三块七毛在这里。”

她说着,把零钱和小票一起放在了厨房的料理台上。

赵春梅瞥了一眼小票,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梁悦这次总算“上道”了一点。

晚上,小姨一家准时到来。

看到满桌丰盛的菜肴,小姨和表妹连连称赞。

“哎哟,姐,你这生活水平可以啊!瞧这一桌子,比饭店还丰盛!”

“是啊大姨,表嫂手艺真好,这菜看着就香!”

赵春梅脸上堆满了笑,嘴上谦虚着:“哎呀,随便做做,都是家常菜。梁悦,快,把炖好的鸡汤端出来。”

饭桌上气氛热络,大家边吃边聊。

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小姨忽然叹了口气,话题一转:“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莉莉她弟,就是你外甥,最近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了。看中了西郊那边一个新楼盘的房子,小两口喜欢得不得了。就是这首付……还差那么一点。我们老两口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还是不够。愁死人了。”

赵春梅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咯噔一声。

果然,小姨下一句就接了上来:“姐,你看……你们家秦川现在这么出息,一个月挣好几万,能不能……先借我们应应急?不用多,就十五万。等孩子工作稳定了,我们一定尽快还!”

十五万!

赵春梅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安静吃饭的梁悦。

秦川的工资卡在她手里不假,可里面的钱,早就因为各种“家庭开支”、“亲戚周转”、“投资理财”去了大半,近期又被秦川表哥买车“借”走了八万,哪里还能轻易拿出十五万?

可话赶到这儿了,又是亲妹妹开口,她一向好面子,怎么好直接拒绝?

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重新堆起更热情的笑,目光却落到了梁悦身上。

“哎呀,妹妹,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自家亲戚,有困难当然要帮!”

她先是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呢,小川的钱,最近刚好投了个短期理财,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梁悦。

“梁悦啊,你工资不是也挺稳定的吗?你卡里现在有多少?先拿出来给你小姨应应急。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来了。

梁悦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

她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

“妈,小姨,真不巧。”她声音温软,带着歉意,“我卡里的钱,前几天刚给我弟弟转过去了。”

“什么?!”赵春梅声音猛地拔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给你弟弟了?他拿钱干什么?”

饭桌上欢快的气氛骤然冻结。

小姨一家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有些尴尬地看着她们。

梁悦迎着赵春梅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甚至有些无辜:“我弟弟他也打算结婚,最近在看房子,首付差一些,我就先借给他了。妈,您不是常说,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帮助吗?我想着,这是我亲弟弟,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赵春梅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梁悦,“小姨家是外人吗?这么急着把钱往娘家扒拉!你弟弟买房重要,还是你小姨家的事重要?!”

秦川的小姨和表妹脸色更加尴尬了,坐立不安。

小姨讪讪地开口:“姐,算了算了,要是为难就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行!”赵春梅正在气头上,加上觉得在妹妹面前丢了面子,更是火冒三丈,“梁悦!我告诉你!这个家全靠我儿子撑着!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那点工资本来就该补贴家用!现在倒好,一声不吭全贴给娘家!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那钱到底能不能拿回来?!”

梁悦静静地看着她,看着旁边小姨一家尴尬难堪的表情,看着这一桌原本“其乐融融”的宴席变得剑拔弩张。

心底最后一丝因为顾及秦川而残留的犹豫,也彻底消散了。

她慢慢站起身。

“妈,我觉得我们需要明确几点。”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第一,我吃住在这里,但房子的首付我家出了一半,每个月的贷款我也承担了一半。我没有白吃白住。”

“第二,我的工资,是我劳动所得。秦川的工资交给您保管,您从未将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那么,我如何处理我的劳动所得,似乎也不需要经过您的批准。”

“第三,我资助我亲弟弟购房,是借款,有协议,并非无偿给予。这与小姨家需要帮助的性质是一样的。如果您认为帮助小姨家是应该的,那么请问,秦川表哥上月买车‘借’走的八万,有协议吗?约定还款日期了吗?”

她每说一句,赵春梅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小姨一家更是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一顿饭竟然吃出这么多“内幕”。

“你……你强词夺理!反了天了!”赵春梅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当作响,“这个家容不下你了是不是?!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梁悦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悲哀。

一年多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呵斥和驱赶。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好,我明白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餐厅,走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并且清晰地听到了落锁的“咔哒”声。

门外,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传来赵春梅气急败坏的哭骂声、摔打东西的声音,以及小姨一家慌张劝解和匆匆告辞的动静。

声音很嘈杂,很刺耳。

但门内的梁悦,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却觉得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家,和门外的那个女人,以及那个选择了逃避的男人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名为“家庭”的薄纱,被彻底撕碎了。

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算计,和冰冷坚硬的对抗。

也好。

这样,反而简单了。

思绪从一个月前的混乱争吵中抽离,重新回到此刻安静的书房。

梁悦拉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

里面除了那个装有财务证据的文件袋,还有一个更旧的、边角已经磨损的牛皮笔记本。

她将笔记本拿了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她一年前,刚刚结婚时,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忐忑,认真写下的“家庭预算规划”。

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当时幼稚的设想:秦川收入负责储蓄和重大开支,她的收入负责日常开销和提升生活品质,每月争取存下多少,每年计划一次旅行……

多么天真。

她轻轻翻过这一页。

后面几页,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记录。

“3月,生活费800元。妈说物价高,先紧着点。”

“4月,生活费500元。交完电费燃气费,剩367元。买菜需精打细算。”

“5月,生活费固定300元。秦川说妈是为我们好,钱放她那儿攒着将来都是我们的。本月超支82元,用自己工资垫付。”

“6月,母亲头晕去医院检查,初步检查费需800元。手头仅有256元。向秦川开口,他转来200元,说‘你妈有医保,先看看,不够再说’。最终向同事借了600元。”

记录在这里笔迹有些凌乱,纸张上有一小块淡淡的、早已干涸的晕染痕迹。

梁悦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处痕迹。

就是那次,她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由赵春梅牢牢掌控、秦川默认纵容的家里,她始终是一个需要被“管理”、被“规划”的外人。

她的收入是随时可以征用的“家庭公用金”,而他的收入是需要被母亲妥善保管、不容她染指的“私有财产”。

她的家人需要帮助时,是“有医保”“不够再说”。

他的亲戚需要周转时,是“一家人”“应该帮衬”。

多么讽刺的双重标准。

合上笔记本,梁悦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冷静和决断。

她需要的,不是沉浸在委屈里的自怜,而是清晰有力的反击武器。

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了几张单独的纸。

这是她最近才整理出来的。

一份是根据秦川偶尔透露的信息、家庭消费水平以及他行业平均薪资,对他过去十五个月税后总收入的保守估算——三十六万元。

一份是尽可能收集到的、赵春梅从秦川账户中大额支取资金的去向记录碎片,包括秦川表哥买车的八万,秦川堂妹装修的六万,以及几笔不明用途的、单次两三万的转账,累计已超过二十万。

还有一份,是她咨询过律师朋友后,草拟的关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一方擅自转移财产的法律后果、以及房产分割基本原则的要点摘要。

虽然不专业,但足够让她心里有底。

将这些材料和之前的房产、装修款证据放在一起,厚厚的一摞。

这就是她的筹码。

整理好所有材料,梁悦拿着这个厚重的文件夹,打开了书房的门,重新走回客厅。

客厅里的两人,李律师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坐姿,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赵春梅则明显有些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看到梁悦出来,立刻挺直了背,眼神锐利地射向她。

梁悦在原来的位置坐下,将文件夹放在李律师面前的茶几上,就放在那份银行流水单的旁边。

“李律师,”她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在继续深入讨论我那十八万元借款的性质之前,我认为,基于公平和对等的原则,我们有必要先厘清另一笔数额更大、去向也更复杂的资金。”

她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正是那份秦川收入的估算清单。

“这是我和秦川结婚至今,共十五个月期间,他的税后总收入估算,大约为三十六万元人民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骤变的赵春梅。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这笔钱,毫无疑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然而,据我所知,这笔钱在产生后,并未进入我们夫妻的共同账户,也未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投资或储蓄,而是全部转入了赵春梅女士,也就是我婆婆的个人银行账户,由她单独支配。”

李律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迅速拿起那份估算清单,仔细看了起来。

赵春梅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地反驳:“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儿子的钱放我这里怎么了?我是他亲妈!我替他保管,替他理财,防止你们年轻人乱花,有什么错?!总比某些人胳膊肘往外拐,把家里的钱偷摸塞给弟弟强!”

梁悦没有理会她的叫嚷,只是平静地看着李律师,继续往下说。

“如果赵春梅女士坚持认为,替我丈夫保管工资是正当的家庭内部安排,那么,作为这笔共同财产的实际掌管人,她是否有义务向我和秦川,也就是这笔财产的共同所有人,说明这笔钱的具体去向和用途呢?”

她翻开文件夹的下一页,那是那份支取记录碎片。

“这里有一些不完整的记录,显示在过去一年里,有多笔大额资金从秦川的账户,经由赵春梅女士的操作,流向了其他亲属。例如,八万元用于秦川表哥购买车辆,六万元用于秦川堂妹房屋装修,还有数笔共计约六万元的款项,用途不明。这些支出,发生时均未经过我的知晓和同意。”

李律师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作为律师,当然清楚,如果梁悦所说属实,甚至只要能提供初步证据,那么赵春梅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可能构成更为明显和严重的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甚至涉及转移、隐匿。

而梁悦资助弟弟的十八万,如果能有借款协议等证据支持,反而可能在性质上有所不同。

案件的焦点和优势方,可能会瞬间逆转。

赵春梅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指着梁悦,手指颤抖:“你……你调查我?!你安得什么心!那些钱……那些钱都是暂时借给亲戚应应急!都是要还的!”

“是吗?”梁悦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和,“那么,请问这些借款,有规范的借据吗?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吗?如果有,我非常愿意一起纳入今天的讨论范围,看看哪些是‘借’,哪些可能性质不同。”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无言以对的赵春梅,最后落在努力保持镇定的李律师脸上。

“李律师,我的十八万,资助亲弟购房,有明确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和还款计划,属于亲属间的正常经济周转。”

“而被赵春梅女士掌控的、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十六万,其中至少有二十万,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无协议、无明确还款约定地流向其他亲属。”

“现在,您的委托人主张追回我那十八万‘夫妻共同财产’。”

梁悦停顿了一下,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问出最后的问题:

“那么,按照同样的逻辑和法律规定,我是不是也有充分的理由和权利,主张追回被赵春梅女士擅自处分的那至少二十万‘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她就剩余款项的保管和使用情况,给出清晰的说明和账目呢?”

“您看,我们今天,应该先从哪一笔开始追讨和清算,才最符合法律精神,也最‘公平’?”

话音落下。

客厅里,死寂无声。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城市的喧嚣。

李律师拿着那份估算清单和支取记录,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起了细小的褶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复杂地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赵春梅。

而梁悦,稳稳地坐在那里,迎着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些足以掀翻屋顶的指控和质问,只是谈论今日的天气。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墙上的挂钟,秒针恪尽职守地向前跳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02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中,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

李律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纸张,他缓缓摘下眼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柔软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他短暂的缓冲和思考空间。

重新戴好眼镜后,他的表情恢复了更多的职业性,只是眼神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凝重和谨慎。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咄咄逼人。

“梁悦女士,”他开口,语速放缓,“您提供的这些……信息,以及您提出的问题,确实……超出了我今天来访时了解到的案件基础情况。”

他看了一眼旁边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的赵春梅,斟酌着用词。

“您主张的,关于秦川先生收入由赵春梅女士保管并可能存在大额支取的情况,如果属实,并且您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那当然……是另一个需要独立审视的法律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严谨的语言。

“而您弟弟借款的十八万,与您所质疑的赵春梅女士经手的款项,在法律程序和事实认定上,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环节。理论上,它们可以分别处理,并不必然互为前提。”

梁悦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试图将水搅浑,将问题切割开来处理。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李律师,我理解您的专业立场。您说得对,从纯粹的法律程序角度看,它们可以是独立的诉求。”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

“但是,从情理和事实公平的角度看,它们紧密相关,甚至互为镜像。”

“我的行为,被我的婆婆指责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因此劳驾您这位专业律师上门质询。”

“那么,对于性质类似、但金额更大、且完全未经我这个财产共有人同意的行为,是否更应该被严肃审视?”

“如果我需要为我资助弟弟的十八万承担法律责任,那么,赵春梅女士是否更应该为擅自处分那至少二十万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相应的、甚至更重的法律后果?”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对方试图维持的表面逻辑,直指核心的矛盾与双标。

“今天,既然赵春梅女士选择用法律武器来‘维护权益’,那么我认为,作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作为那些被转移财产的共有人之一,我也有权利,在同一框架下,要求同等的‘权益维护’。”

“否则,”她微微扬起下巴,“这就不像是法律维权,而更像是一场针对我个人的、有选择的‘审判’了。您说呢,李律师?”

李律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业多年,处理过不少家庭财产纠纷,见过歇斯底里的,见过哭哭啼啼的,也见过胡搅蛮缠的。

但像梁悦这样,在看似被动的情况下,迅速抓住对方逻辑漏洞和事实软肋,冷静、清晰、有条不紊地进行反击,甚至反过来构建了一套让对方难以招架的逻辑体系的当事人,并不多见。

她不是在发泄情绪,而是在布阵。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赵春梅显然没有这么清晰的思路,她只听懂了梁悦在“反咬一口”,在说她“犯法”。

巨大的恐慌和被冒犯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冷静。

“梁悦!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沙发都被带得向后挪动了一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