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里，我总觉得那些星星是亘古不变的陪伴。可是，一个让人心里发空的事实，藏在天文学的发现里。整个可观测宇宙中，大概有2万亿个星系，与地球的所有联结早已被其中98%永久切断。它们没有凭空隐匿，宇宙膨胀的力量将其推得越来越远，远到就算坐着光速飞船，我们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

这98%的失联概率里，想理清得先分清可观测宇宙和全宇宙的区别。138亿年，是宇宙从大爆炸到现在的时光，因为光跑再快也需要时间传递。宇宙一直在不停扩张，465亿光年左右，是现在我们能探测到的宇宙半径，它的直径足足930亿光年。这么大的球形空间里，哈勃和韦伯望远镜联手捕捉到2万亿个星系的踪迹，想想都觉得震撼。

互通音讯，不等于望见。这2万亿个星系里，3%左右（大概600亿个），仍在我们能触及的因果范围内。宇宙学视界的另一边，已经滑进了剩下的97%到98%。这个边界的绝对性，超过黑洞的事件视界，一旦越过去，任何光、信号、信息都没法再传回地球，彻底处于宇宙永久隔绝的边界之外。

宇宙无休止的加速扩张，是驱动这场大规模隔绝的核心。1929年哈勃发现，星系离我们越远，远离的速度就越快。这是大爆炸后的自然现象，1998年的超新星观测证实，膨胀没有出现减速迹象，加速状态得到确认。背后的驱动因素是暗能量，宇宙总能量的68%被其占据，星系被不断推动远离。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个关键限定，物体在空间里的运动速度它管得住，空间本身的膨胀却不受约束。145亿光年，是星系离地球的一个临界距离，超过这个距离，空间膨胀累积的退行速度就会超越光速。现在可观测宇宙里的大多数星系，都已经越过了这个光速壁垒。即便此刻向这些星系发送无线电信号，或者开着光速飞船追上去，永远无法抵达目的地。空间拉伸的速度比光还快，所有可能的交集都被彻底斩断。

不少人难免好奇，既然它们跑得比光还快，望远镜为何还能捕捉到痕迹。其实这些星系数十亿年前发出的光，正是我们目睹的。那时候宇宙还没这么大，膨胀速度也慢，这些光得以在退行速度超过光速前出发，花了几十亿年飞到地球。它们往昔的模样，不过是我们看到的宇宙保留的过往影像。此时此刻，这些星系早就到了视界之外，我们的可联络名单里，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恒星系淡出，再也无法寻回。

这场隔绝并非短暂的别离，它是永恒的失散。那些越过145亿光年边界的星系，它们发出的光会被无限拉伸，从可见光变成红外线、微波，最后能量耗尽，宇宙的幽暗里，终将消逝它们的踪迹。大概1000亿年后，有预测说，除了银河系、仙女座星系等54个靠引力维系的本星系群，宇宙里其他所有星系都会因为加速膨胀，飞出我们的观测范围。

如果那时候人类文明还在，我们的后代都将再也收不到任何来自宇宙深处的信号，他们也无法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在遥远的后续时光中，有假说认为暗能量会把恒星、行星甚至原子都撕裂。但在那之前，人类终将被局限在不断缩小的认知范围里。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我们的后代可能再也探测不到，大爆炸的存在无从知晓，也无法察觉宇宙正在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