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内布拉斯加一家动物园里，乔尔·萨托雷给一只裸鼹鼠拍了张背景全黑的照照片，20 年后，这个数字到了 18000 种。

第 18000 种是一只红手鱼：野外不足 250 条，只活在塔斯马尼亚东南角的一小片礁石上，用鳍在海底走，走一整年也就一个篮球场的距离。

他想把生活在人类照管下的物种全部拍一遍，目标至少 25000 种。20 年里，他跑了 50 多个国家、200 多家机构，照片里没有森林，没有山川，只有动物看着镜头。

他在动物身后挂一块黑绒布，正面打柔光，连影子都不留。有人管这些照片叫遗照。这话不算错，不少被拍过的动物，后来就没了。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那些被从森林、河底和礁石上请进摄影棚的动物，到底是怎么在一整片黑里盯着我们的。

1、中国高山里的猴子，鼻孔是朝上开的

金丝猴

川金丝猴住在中国中部海拔2000到3000米的林子，冬天下大雪也不下山。它的鼻孔朝天开着，是为了在稀薄的空气里多吸一口。

2、新几内亚的雄鸟，求偶时把羽毛张开当乐器

极乐鸟

极乐鸟只住在新几内亚的雨林，雄鸟求偶时把披肩羽撑开，围着一根固定的树枝跳。几百年前欧洲人头一次见到它的标本，发现没有脚，就以为这鸟一辈子都在天上飞，从不落地。

3、恐龙还在时，它就在了

袋鼠岛针鼹

袋鼠岛针鼹只活在澳大利亚那座岛上，靠长嘴在土里翻蚂蚁，是会下蛋的哺乳动物。一场山火烧掉岛上大半林地之后，这个亚种被列为濒危。

4、母亲抱着孩子，这个动作要做7到8年

婆罗洲猩猩

婆罗洲猩猩的幼崽会跟着母亲过7到8年，学怎么找果子、怎么搭窝，是哺乳动物里数一数二长的童年。它们只住在婆罗洲的雨林，那片林子正被油棕园一块块切走。

5、名字叫南瓜，其实是一只捕鸟蛛

南瓜地狼蛛

这是哥伦比亚的捕鸟蛛，因为腹部那块橘斑，被卖的人叫成了南瓜地。它性子软，遇到危险先掉头就跑，很少咬人。

6、它一出生，就开始学挖土

美洲獾

美洲獾一辈子都在刨洞，前爪长得像铲子，一夜能挖出好几米长的地道。它鼻子很灵，能闻到埋在土里的啮齿类，然后连窝带猎物一起端走。

7、这匹狼，一半的饭是吃素的

鬃狼

鬃狼住在南美草原，腿长是在深草里看清远处用的。它确实捕猎，但差不多一半食物是果实，尤其那种叫狼果的茄科植物。它不是狼，是犬科里单独分出的一支。

8、沙滩上跑得最快的，不是鸟

红海幽灵蟹

红海幽灵蟹住在红海边的沙滩，颜色浅得和沙一样。它侧着身子跑，速度快到人一迈步它就没了，只在洞口留下一小堆圆沙粒。

9、它的求偶，是一场俯冲

艾伦蜂鸟

艾伦蜂鸟在北美西海岸繁殖。雄鸟求偶时先飞到十几米高，再一头朝下扎。到了最低点它急转，尾羽在气流里震出一声短促的响。那声音不是叫出来的。

10、纹理和树皮对上了，白天就当自己是树枝

褐夜鹰

夜鹰白天贴着树干或地面歇着，羽毛和树皮几乎一个色，眼睛缩成一条缝。到傍晚它才睁眼，靠嘴边的长须在空中兜虫子，几乎不出声。

11、雁群里破风的那只，过一会儿就换

灰头雁

雁类长途迁徙排成人字，最前面那只负责破风，后面的省力。领飞的那只隔一阵就换，这不叫客气，是它们撑得久一点，整群才能飞得更远。

12、兔子里的游泳选手

沼泽兔

沼泽兔住在美国东南部的湿地，是少数会主动下水的兔子，能游过一段河面上岸。被追的时候它先跑一段，再突然掉头回水里，脚印到岸边就断了。

13、它叫龙虾，亲缘上更接近寄居蟹

蹲龙虾

蹲龙虾不是龙虾，属于铠甲虾类。它把身子缩进礁石缝里，两只大螯朝外卡住，人再怎么拽也拽不出来。躲，是它唯一的办法。

14、它捶胸，是在报自己的位置

西部低地大猩猩

西部低地大猩猩住在刚果盆地的雨林，一群由一只成年雄性带队。捶胸不是要打谁，是把手掌拍在胸腔上，让声音传出林子，告诉同类我在这儿，我这么大。

15、岛上只有它一个猎手

马岛獴

马岛獴是马达加斯加最大的食肉动物，长得介于猫和狗之间，尾巴比身体还长，爬树时用来平衡。它主要吃狐猴。岛上没有虎豹，它就这么站到了食物链顶上。

16、它仰面漂在水上，怀里揣着一块石头当工具

海獭

海獭会把石头搁在胸口，把贝壳往上砸，是少数会用工具的哺乳动物。它一天要吃下自己体重四分之一的食物，因为泡在水里散热太快，不吃就顶不住。

17、它的前爪，多出一根拇指

小熊猫

小熊猫住在喜马拉雅东段到中国西南的竹林，前爪有一块腕骨突出来，成了抓竹子用的伪拇指。它和浣熊不是一家，也不是大熊猫的幼崽。

18、耳朵比脸还大，那是它的空调

耳廓狐

耳廓狐是世上最小的犬科动物，住在撒哈拉。它耳朵大不是为了听得远，是为了散热，面积越大散得越快。它几乎不喝水，全靠食物里那点水分。

19、刚出壳几个小时，它就得自己找吃的

威尔逊鸻

威尔逊鸻在美洲的海滩上把蛋下在沙里，雏鸟出壳没多久就能跑，跟着父母在沙面上啄食。脚上那个小环，是研究人员给它上的编号。

20、它身上的斑点，成了被猎的理由

亚洲豹猫

亚洲豹猫从东南亚一直分布到华南，夜行，爬树游泳都行。它的皮毛花纹漂亮，几十年里被人大量猎来卖，加上林子被切成一块块，数量一直在掉。

21、嘴像琵琶的鸟，剩几千只

黑脸琵鹭

黑脸琵鹭只在东亚这条线上迁徙，繁殖在朝鲜半岛西岸的小岛，越冬在中国南方沿海的滩涂。它的总数前些年一度不到 3000 只，靠保护才慢慢抬回来。

22、身后那三条尾巴，是用来骗鸟的

三尾虎凤蝶

三尾虎凤蝶住在墨西哥山区，后翅拖着三条细长突起。鸟扑上来时多半咬到这几根，咬掉一小块，蝴蝶照样能飞。这是拿尾巴换命。

23、它一天里大半时间在装睡

嗜睡蜥蜴

这类石龙子住在澳大利亚，白天多半不动。它动作慢得不像话，被逼急了才鼓起身子，伸出蓝色的舌头。它活得久，20年往上。

24、尾巴末端那截，是它随身带的棍子

棒尾鬣蜥

棒尾鬣蜥住在中国南方到东南亚的岩壁上，尾端粗大，被抓住时会用力抽打，也能卡在石缝里让人拽不出来。它爱晒石头，一天换好几个位置调温。

25、它隔几个小时就得吃一顿

花斑鼩鼱

鼩鼱心跳每分钟上千次，代谢快得离谱。它隔几个小时就得进食，否则会饿死。它靠长吻和胡须在落叶层里摸，吃昆虫、蚯蚓，也敢碰比自己大的小脊椎动物。

26、它用腿踩蛇，一脚就够

蛇鹫

蛇鹫住在非洲稀树草原，是猛禽，捕猎主要靠腿。它一脚踩下去，力量足够把蛇砸晕。它头上那几根羽饰像插在耳后的羽毛笔，英文名就是这么来的。

27、小猴子由爸爸背着，妈妈只管喂奶

灰绒猴

绒猴类里，幼崽生下来多半挂在父亲背上，母亲隔一阵过来喂一次。它们住南美雨林，会在树皮上咬出小孔，等树胶渗出来再回来舔。

28、比恐龙还老的鱼

菱斑鲟

鲟类在地球上活了约 2 亿年，硬鳞、软骨、长吻，样子几乎没大变过。它们要长十几年才繁殖一次，数量一旦掉下去，就很难回来。

29、戈壁上那种一跳半米的，就是它

长耳跳鼠

长耳跳鼠住在蒙古和中国北方的戈壁，靠大耳朵散热，靠长尾在空中转向。它几乎不喝水，食物里的水分就够用。它白天躲在洞里，夜里才出来活动。

30、看着像金属反光，其实是几丁质堆的

金锹甲

金锹甲住澳大利亚，外壳那层金属光泽不是色素，是几丁质一层层叠出来的结构反光。它的大颚用来把对手掀翻，夹人手其实不重。

31、它是少数常年在陆地过日子的龟

中美洲木龟

木龟是少数常年在陆地活动的龟，只在繁殖和太干的时候回水边。它吃浆果和蘑菇，吃东西时先用前爪把食物按住，再一口口撕开。

32、它那么红，在水下其实看不出来

斑点闪光濑鱼

红光在水里最先被吸收，所以这条鱼在深一点的地方看着是暗的。它的红要被打光照到才显出来，人看到的颜色，和海里的同伴看到的不是一回事。

33、它身上那些点，是写给捕食者看的

安纳托利亚斑点蝾螈

安纳托利亚斑点蝾螈住在土耳其西部的溪流边，皮肤能分泌毒素。那些黄点是警告色，意思是我有毒，别碰。它不跑，就靠这一身颜色站着。

34、它是猴子里少见的，靠树胶过日子

黑掌狨猴

黑掌狨猴住巴西雨林，会在树干上咬出孔，等树胶渗出来再回来吃。它个头小，天敌多，靠一群一起活动和极快的反应活着。

35、雨还没落下来，它先叫了，比天气预报准

雨蛙

雨蛙皮肤薄，靠它呼吸也靠它吸水。空气湿度一涨，它们就开始叫，很多地方拿它当雨的信。这几年它们退得厉害，真菌和湿地消失是主因。

36、它是貘里最少的一种，一辈子住在云里的林子

山貘

山貘住在安第斯山 2000 米以上的云雾林，是唯一长毛的貘。它的鼻子能卷住叶子扯下来。野外只剩几千头，砍林和偷猎是主要威胁。

37、它一辈子待在一片林子里

红胁小羚羊

红胁小羚羊住西非密林，个头小，躲得深。它被追的时候，一头钻进灌木就不动了。它对栖息地破碎特别敏感，一条公路就能把它的一群隔成两半。

38、它的鳞片，像一块块拼起来的砖

菠萝鱼

菠萝鱼住澳大利亚近海，鳞片边缘硬，拼成一层格纹。它下颚两侧各有一个发光器官，夜里透出淡蓝的光，那光来自共生在里面的细菌。

39、它把尾巴当第5条腿用

巴西豪猪

巴西豪猪是树栖的，尾巴末端没有刺，能卷住树枝。它爬树全靠这条尾巴兜底，几乎掉不下来。它吃树叶和果实，一夜能换好几棵树。

黑背景不是风格，是工具。它把大小、环境、距离全抹掉，一只老鼠和一头大象在画面里占一样大的地方，你也只能用同一种眼光看它们。

照片留不住物种，它只能让人先看见，再认识，最后愿意管。红手鱼在水底走一年，也就一个篮球场；我们看它一眼，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