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发现少将老公和我资助的贫困生滚在一起后,
我没哭没闹,独自拖着行李箱远赴莫斯科进修医学。
换了联系方式,和京北军区的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
从医学院毕业后,我凭借着超高的专业知识在医学界崭露头角。
事业一路攀升,年仅三十岁就成了战地医院的特聘医师。
就在我以为周深这个人会永远消失在我的生命里时,
上任第一天,做的首例手术就是给他儿子开胸。
周深盯着我白大褂上的名牌愣了许久。
我翻开病例,按部就班的交代手术风险。
签完字后他捏着笔没走,眼神复杂,哑着嗓子说:
“我记得你当年最怕见血。”
我合上文件夹,客客气气的。
“后来见得多了,就不怕了。”
......
“安姐姐,我求你救救我儿子!”
苏娇娇不知从哪攒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两名卫兵的牵制。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跟前,膝盖狠狠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深眉头微蹙,立刻弯腰伸手去扶她的手臂。
“娇娇,先起来,安医生还在核对病历。”
他语调温柔,处处透着安抚,俨然一副稳重顾家、极具担当的模范丈夫模样。
苏娇娇反手死死攥住周深军装的下摆,整张脸哭得扭曲泛红。
“老公,你快求求安姐姐!”
“她以前那么疼我,她一定会救浩浩的,对不对?”
我指尖翻动着手中的胸部CT片,视线定格在患儿四岁半的年龄信息上。
四岁半。
距离我和周深彻底离婚,刚好五年零两个月。
这般精准的时间差,倒像是连上天都在替他们清算旧账。
“患儿确诊急性张力性气胸,右肺压缩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必须立刻实施开胸探查手术。”
我将影像片嵌入观片灯,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少将刚刚已经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现在去缴费办理手续,即刻安排术前备血。”
苏娇娇骤然抬头,眼底交织着惶恐与难以置信。
她大概笃定,我会借机当众折辱她,或是心怀芥蒂推脱这场手术。
一旁的周深也瞬间怔住。
他松开搀扶苏娇娇的手,缓步走到我面前。
“安禾,谢谢你。”
他凝望着我,眼底是他自以为深情款款的眸光。
“我知道你心里积着怨气,但孩子是无辜的。”
“只要你愿意主刀医治,任何条件你尽管提。”
我抬眸看向他。
一身笔挺规整的少将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腕间价值数十万的战术腕表熠熠生辉。
曾经那处被他亲手用刀片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如今被精致军表和严实袖口遮掩得毫无痕迹。
“周少将。”
我提笔在病历本上快速录入诊疗医嘱。
“我是战区医院在岗急诊军医,今日由我坐诊,接诊挂号患者、实施救治手术,是我的本职工作。”
“这里没有私人恩怨,更没有讨价还价的条件。”
我将缴费单据递到他面前。
“尽快缴费,不要耽误最佳救治时间。”
周深没有伸手接单。
他从随身口袋摸出一个保温杯,旋开杯盖,轻轻推到我手边。
“你连夜值守连轴工作,老胃病肯定又犯了。”
“我刚去院门口便利店,特意给你泡了一杯蜂蜜柠檬水。”
“你以前熬夜加班,最爱喝这个。”
我望着杯中氤氲的热气,两片薄透的柠檬片浮在澄澈的水面上。
一阵尖锐的酸涩骤然从胃部蔓延开来。
我从来没有胃病。
常年犯胃溃疡、熬夜容易胃疼的人,从来都是苏娇娇。
当年苏娇娇借住在我家中,每每熬夜追剧胃痛,周深总会深夜起身,细心为她冲泡蜂蜜柠檬水。
这般温柔的习惯他维持了多年,早已刻进本能,以至于下意识就把苏娇娇的喜好,安在了我的身上。
“我从不喝酸性饮品。”
我将保温杯原样推回,杯底与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少将麻烦让行,我需要去更换手术洗手衣。”
周深的手僵在半空,神色错愕。
苏娇娇却突然情绪失控,尖声叫嚷起来。
“安禾!我早就看穿你的心思!你就是想借着手术报复我!”
“我警告你,我儿子但凡有一点意外,我绝对跟你拼命!”
诊室里的护士和等候的军属纷纷侧目围观。
我缓缓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神色淡然。
“苏女士,如若你继续在诊疗区域喧哗闹事,我会通知警卫将你强制请离。”
“另外,你孩子的血氧数值正在持续下降,你每拖延一秒,孩子的存活几率就会降低一分。”
苏娇娇瞬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周深立刻拉住失控的她,压低嗓音沉声制止。
“够了,娇娇,别胡闹。”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责备。
“安禾,她只是太过担心孩子,一时情绪失控而已。”
“你如今已是主任医师,眼界格局该放宽一些,何必跟她一般计较?”
他用温和克制的语气,说着句句偏心的话语。
颠倒黑白的模样,仿佛肆意闹事的是我,而他们才是受了委屈的弱势一方。
我懒得与他争辩,径直走向洗手池。
“缴费单放在桌面,十分钟后手术室汇合。”
冰凉的流水一遍遍冲刷着我的双手。
我望着镜面中沉静从容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水珠顺着下颌线坠落,砸在不锈钢水槽中,清脆利落,毫无留恋。
第2章
这场高难度手术,足足持续了四个小时。
患儿右肺贯穿性损伤严重,胸腔积血量突破三百毫升,情况危急。
我伫立在无影灯下,有条不紊地重复止血、清理、缝合的专业操作。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萦绕耳畔,器械护士精准熟练地递送各类手术器械。
全程我的脑海里没有半分关于周深、苏娇娇的过往纠葛。
站上手术台,我眼里只有病患与病灶,从不掺杂私人私情。
凌晨三点,手术圆满成功。
我脱下沾染血迹的洗手衣,换回干净的白大褂,缓步走出手术室。
走廊长椅上,只有周深一人独坐。
苏娇娇并不在现场,想来是被他安排去休息了。
听见脚步声,他猛然抬头,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手术顺利完成,患儿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已转入ICU监护观察。”
我公事公办地交代完所有情况,转身准备返回值班室休整。
“安禾。”
周深骤然起身,上前一步拦住了我的去路。
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只剩头顶灯管微弱的电流嗡鸣。
他从军装内侧口袋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至我眼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姿态。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垂眸看向那张黑色的银行卡,神色漠然。
“什么意思?”
“当年你走得决绝果断,分毫财产都没有带走。”
周深轻叹了一声,眼底是自作多情的怜悯。
“我清楚你这些年过得不易。”
“一个女人从普通住院医一步步熬成主任医师,背后肯定吃了无数苦头。”
“这笔钱你收下,换一辆好车,不必再开那辆老旧的军牌轿车。”
他顿了顿,又故作大度地补充。
“就当是我替娇娇,弥补当年她的年少无知。”
年少无知。
轻飘飘三个字,轻易掩盖了苏娇娇忘恩负义、攀附资助人丈夫的不堪行径。
也抹去了他婚内出轨、以自残逼我净身出户的卑劣过往。
望着他故作斯文端正的脸庞,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始终笃定,我这些年过得落魄窘迫。
笃定我依旧为生活奔波劳碌,始终困在过去的伤痛里无法释怀。
所以他想用区区五十万,抵消所有亏欠,买断自己一生的负罪感。
“周少将。”
我没有接卡,只是平静地直视着他。
“当年我前后资助苏娇娇共计八万元,按照银行最高贷款利率核算,五年本息合计不超过十五万。”
“那剩余的三十五万,是你用来弥补婚内出轨的补偿金吗?”
周深脸色骤然一变,显然没料到我会将层层伪装彻底撕开,直言真相。
“安禾,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不耐。
“我是真心想要弥补你。以前的你,从不是这般计较物质的人。”
物质?
当年我为了成全他的前程,主动推掉战区总院的进修名额。
陪着他驻守荒凉边境,熬过两年风沙漫天、粗茶淡饭的日子时,他从未说过我物质。
如今他身居高位、风光无限,随手拿钱敷衍弥补,反倒反过来诟病我太过功利。
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张银行卡,从容抽了过来。
“是吗?既然周少将一心想花钱求心安,那这笔钱,我便收下了。”
我抬眸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毕竟,这是我本该得到的。”
我该得到的,从不是这笔巨款,而是幡然醒悟、从此好好爱自己的清醒。
曾经的我,为了他省吃俭用,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吃着食堂最便宜的饭菜。
把所有省下来的积蓄,全都用来为他疏通人脉、铺垫晋升之路。
那时的他,日日夸赞我贤惠懂事,说我不似世俗女子那般拜金虚荣。
我一度暗自庆幸,以为自己觅得真心,拥有独一无二的灵魂契合。
如今才彻底看清,我的懂事与付出,从来都不是难得的美好,只是太过廉价。
他仅凭几句空泛的甜言蜜语,就心安理得消耗了我的整个青春,断送了我的大好前程。
周多见我收下银行卡,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
他暗自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将我安抚妥当,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轻蔑。
在他眼里,所有的背叛与伤害,都成了可以用钱结清的账目,一笔勾销便可翻篇。
“你能想通就最好。”
他抬手整理平整军装袖口,重新恢复了高高在上的体面姿态。
“娇娇性子执拗任性,日后在医院碰面,还麻烦你多担待她几分。”
“就当是我欠你的。”
我将银行卡揣进白大褂口袋,转身迈步走向值班室。
“周少将放心,我的职责只有治病救人,没有教化他人的义务。”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敞着。
夜风裹挟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刺骨寒凉,却也让人无比清醒。
第3章
次日清晨,例行查房。
ICU门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家属和医护人员,场面混乱。
苏娇娇头发凌乱、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指着一名年轻护士肆意谩骂。
“你们医院到底会不会治病!”
“我儿子昨天才做完手术,今天就发起高烧!”
“是不是你们用药不当,耽误了病情!”
年轻护士被当众斥责得眼眶通红,紧张得语无伦次,慌忙解释。
“苏女士,术后吸收热是临床正常反应,我们已经第一时间为患儿做了物理降温……”
“少拿这些专业术语糊弄我!”
苏娇娇猛地起身,一把将护士狠狠推开。
“把你们主任叫来!让安禾出来见我!”
“她肯定是记恨我当年的事,怀恨在心,故意在手术中动手脚报复我孩子!”
我手持病历本,拨开围观人群,缓步走上前。
“苏女士,此处是重症监护病区,禁止喧哗,请保持安静。”
苏娇娇看见我,瞬间红了眼,疯了一般扑了上来。
“安禾!你终于肯出来了!”
“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手脚!”
她抬手扬起,眼看就要扇到我的脸上。
值守警卫反应迅速,及时伸手将她死死拦住。
周深急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赶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苏娇娇护进怀中,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发生什么事了?”
他交替看向情绪激动的苏娇娇和神色平静的我,眉头紧紧拧起。
受了委屈的护士将前因后果如实复述了一遍。
周深听完,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安禾,娇娇只是太过忧心孩子,情绪失控而已,你好好跟她解释清楚便是。”
“何必闹得这般难堪,让人看笑话。”
他依旧是这副和稀泥的中立姿态。
永远偏袒纵容他的心上人,永远对我带着无端苛责。
“周少将。”
我合上手中的病历本,语气清冷笃定。
“术前谈话时,我已经明确告知你,术后存在发热、感染等一系列常规并发症风险。”
“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有你的亲笔签字确认。”
“若是你家属对我院诊疗方案存有异议,可以正规申请医疗鉴定。”
“但如果继续在病区无理取闹、扰乱医疗秩序、影响其他病患休养,我只能通知警卫强制驱离。”
苏娇娇从周深身后探出头,满脸怨毒,咬牙切齿地叫嚣。
“你尽管叫!我根本不怕!”
“昨天我亲眼看见,我老公给你转了五十万!”
“安禾,你装什么清高正直!你分明是借着给我儿子做手术的由头,趁机勒索我老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喧闹的走廊骤然死寂。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的身上,满是探究与诧异。
一旁的年轻护士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
周深的脸色瞬间铁青,眼底满是慌乱。
他猛地转头狠狠瞪向苏娇娇,厉声呵斥。
“你胡说八道什么!立刻闭嘴!”
可苏娇娇自以为攥住了我的把柄,愈发肆无忌惮、嚣张跋扈。
“我没有胡说!安禾你真够不要脸的!”
“利用主刀医生的身份,公然向患者家属索要巨额红包!”
“我要举报你!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丢掉工作!”
周深死死攥住苏娇娇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后拖拽,试图制止她的疯言疯语。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慌乱的暗示与恳求。
“安禾,你先去忙工作,这里交给我处理。”
他以为我会慌乱失措,会急于当众辩解自证清白。
可我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漠然看着他们夫妻二人自导自演这场闹剧。
“好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纪检组的内线电话。
“李组长,麻烦你过来一趟ICU病区。”
“这里有患者家属实名举报,我私下收受巨额手术红包。”
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忙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第4章
纪检组办公室内,氛围压抑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李组长端坐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神色严肃。
周深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前,面色凝重。
一旁的苏娇娇满脸得意,眼底藏不住幸灾乐祸,静静等着看我身败名裂。
我立在窗边,望着楼下整齐列队停放的军车,心境毫无波澜。
“安医生,苏女士实名举报,你昨晚私下收取周少将五十万银行卡红包。”
李组长指尖轻叩桌面,语气严肃郑重。
“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我刚准备开口,周深便抢先一步出声。
“李组长,这只是一场误会。”
他立刻起身走到我身侧,语气诚恳,刻意摆出调解的姿态。
“这五十万是我主动赠予安医生的。”
“我与安医生是旧识,知晓她近期经济紧张,只是单纯想要接济旧友。”
“绝非她主动索要手术红包。”
我冷眼旁观着周深的虚伪说辞,内心毫无波澜。
他看似在为我澄清辩解,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坐实我收了巨额钱财的事实。
只要我顺着他的话默认,承认自己因经济窘迫收下这笔钱。
我就会彻底坐实贪慕虚荣、收受贿赂的罪名。
从此在所有人眼中,我都是一个为钱折腰、格局狭隘的医生。
这辈子都无法洗刷污名,永远被他们踩在脚下。
“周深。”
我轻声唤出他的名字,打断他的虚伪表演。
“你敢确定,这笔钱,是你无偿主动赠予我的?”
周深抬眸看向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告。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劝诫。
“安禾,别固执逞强。”
“你只要跟娇娇道个歉,承认这笔钱是临时周转借款,我就出面跟李组长彻底解释清楚。”
“你从底层住院医熬到主任医师何其不易,别因为一时意气用事,亲手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依旧笃定我会妥协退让。
就像多年前,他笃定只要亮出腕间的伤痕,我就会心软妥协,乖乖签下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他始终自负地认为,我的人生,永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望着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周少将,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依旧是当年那个三言两语就能被你拿捏、任你摆布的安禾?”
周深眉头狠狠皱起,语气带着一丝愠怒与不耐。
“我这是在帮你解围。”
就在这时,纪检组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院长亲自带队,陪同数名身着军装、气场威严的高层,迈步走了进来。抖音首页搜小程序[心动短篇集],输入[2081100]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