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篇

蔡元培（1868—1940）

中国的新教育首推北京大学。北京大学刚刚庆祝 100 年，北大的辉煌历史，与蔡元培校长的治学精神及办学方针不可分。

蔡元培，字孑民，浙江人，前清翰林；学贯中西，道通古今，蔡先生足以当之。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皆在北大发起领导。先生之道德文章，举世钦佩。蔡校长提倡学术自由，聘请顾孟余先生、陈大齐先生、胡适之先生、陶孟和先生、李大钊先生等为教授，引起百花齐放，文化更新，百家争鸣，学术昌明。《新青年》及《新潮》出版，影响全国。国民政府成立，先生担任大学院长。后中央研究院成立，先生担任首任院长，丁文江任总干事。

抗战开始，先生移居香港，1938 年 4 月 28 日，本人由汉口飞赴香港，代表教育部出席中美文化基金会。先生担任主席，保罗·孟禄博士与司徒雷登校长等均出席。五月初，母亲率妹毓桐由上海到香港，小妹与王兼士博士在九龙半岛酒店结婚，请蔡先生证婚。

1941 年 3 月 19 日由重庆赴成都，后参加蔡先生追悼会。

抗战时期，中央研究院迁重庆。1945 年，胜利后迁回南京。1948 年 4 月举行第 1 届院士选举会，时朱家骅代理院长，萨本栋任总干事。

唐文治（1865—1954）

上海交通大学前身为南洋大学，创立于 1897 年。1986 年，本人赴上海、西安及峨眉参加上海交大、西安交大及西南交大 90 校庆。南洋大学创办人为唐文治先生。先生字蔚芝，原籍江苏太仓，后移籍无锡。辞去南洋大学校长后，创办无锡国学专科学校。先生为经学名师，有《茹经堂文集》。南洋学风严谨，除高等科（上院）、中等科（中院）外，尚有附属小学（下院）。设有电机、机械、土木及铁路管理等科，培养专门人才外，注重国学、外语（英文），人才辈出。先生亲自讲四书五经，宣扬中国文化。学生品行端正，能负建设重任。本人从兄毓曾、表兄杨叔艺、三弟毓瑔皆出自南洋，造就人才，在台创业。本人为 5 所交大的名誉教授，殊以为荣。

张伯苓（1876—1951）

张伯苓为南开大学创办人。附设中学，人才出众，如中共总理周恩来即为南开中学高材生。抗战开始前，即筹设南渝中学于重庆，尤见卓识。本人在清华任教时，常有机会赴南开访问，开任教友好，因而有机会向校长请教。抗战时期，先生任国民参政会议长，十分辛劳。先生以老师地位谆谆善诱，使议场空气严肃而和谐。当时国共合作，邓颖超、董必武等均为参政员，且参加教育小组。本人代表教育部有机会聆听共产党参政员对战时教育的意见，西南联大由北大、清华及南开合组。北大蒋梦麟校长，清华梅贻琦校长均亲自参加西南联大校务。但南开以张校长在重庆，只可由黄钰生教授代表。私人办学，经费最为困难。伯苓先生以献身教育挽救国家为己任，怀抱对乐观态度，认为“天下没有过不去的难事”。这种克难奋斗精神，实可为后学所效法。

蒋梦麟（1886—1964）

蒋梦麟与北大渊源甚深，初助蔡元培校长办理北京大学，顾孟余先生曾任教务长，梦麟先生则任总务长。先生字孟邻，浙江人，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博士。国府定都南京后，曾任教育部部长、浙江大学校长。本人于 1929 及 1930 年任教浙大工学院时，每逢校长南至杭州返校时，始有机会见面。1931 年 1 月至 6 月本人任中央大学工学院院长时，梦麟先生兼任中央大学校长，后升教育部长，孟邻先生已赴北京担任北大校长。北大校长为加强北大理学院，特邀请中央大学理学院长刘树杞为北大理学院长。本人辞去中央工学院院长后即应清华聘于 1932 年 9 月创设电机系，1933 年 1 月兼任清华工学院。时北大理学院邀请清华孙本熙教授到北大授课，并邀本人到北大理学院教一门课。抗战时期，蒋校长代表北大参加西南联大校务委员会，后又兼红十字会会长，抗战胜利前，曾任行政院宋子文邀请担任行政院秘书长，后担任“农村复兴委员会”主任委员，对台湾农业建设贡献甚大。先生著有英文《西潮》一书，后译成中文。

梅贻琦（1889—1962）

梅贻琦，字月涵，天津人，出身南开，为张伯苓先生之高足。1909 年清华第 1 届公费赴美，在美国伍斯特理工学院专习电机工程（后母校赠先生名誉博士），学成返国，短期任青年会干事，返清华任物理教授，本人为受业人之一。后奉派担任留美学生监督，清华改国立以后，先生曾任教授及教务长，被教育部聘为清华大学校长，抗战时主持西南联大校务，任劳任怨，卒使北大、清华、南开师生合作无间，人才辈出，造成学术界之奇迹。

后，先生奉命筹设清华大学原子能研究所。先生约请袁家骝、邓昌黎、孙观汉先生等共同计划，获美政府原子能公署经济协助，完成原子能研究实验馆。先生曾任“教育部长”，但不放弃清华在台复校工作。后卧病在医院，忍痛挣扎，卒见清华原子炉之临界成功。先生于 1962 年当选“中央研究院”第 4 届院士，享年 74 岁。

先生传稿，赵赓飏著，1989 年在台北出版。本人悼诗附后：

没有死亡；水仙花这样郑重地宣称，

蝴蝶兰在窗前跃舞着也这样声明。

燕子飞来发誓，黄鹂好作见证。

五月的一切灿烂光景谁不如情？

没有死亡；柔拥静穆的心啊，相信吧！

天地和太阳同在金声中合唱悠扬。

生命由爱而生，你们能疑虑吗？

把忧愁抛在炎夏的火里，不要悲伤。

没有死亡；青青草原的云雀重复鸣唱。

清华园荷花池畔的钟声重重响应。

整整三十年的春风化雨，桃李成行。

长城的烽火消散，昆明湖依旧宁静。

没有死亡；原子炉的临界可以保证。

静听啊，宇宙的神秘像呼吸般轻盈。

在核子破裂中放射出无穷的巨能。

伟大的梅先生，高风长在，英灵永生！

罗家伦（1897—1969）

罗家伦，字志希，出蔡元培校长门下，北京大学高材生。为新文化运动及五四运动健将。游学欧美，学识大进。平生著述甚富。曾担任国立清华大学校长，时间不长，而建树甚多。聘名师，使清华成为第一流大学。先生就任国立中央大学校长，时值国事艰难之时，抗战开始，即毅然决定迁校重庆沙坪坝。8 年战乱，在敌机轰炸下弦歌不辍，成为奇迹！本人服务教育部，与先生接触频繁，后汪精卫叛国出走，国府任顾孟余先生继长中央大学，先生欣然让贤。孟余先生辞职长期，蒋委员长兼中大，由朱经农先生担任教育长，待抗战接近胜利，本人辞教育职，继任中央大学校长，深感罗校长将中大移植战时首都，由艰危而稳定，功不可没。志希先生后担任新疆监察使，率团考察西北。胜利后担任驻印度大使、国史馆馆长。先生能诗，书法亦高超，所藏名画，曾邀本人鉴赏。后献给国家，永保珍藏。志希先生学问渊博，为中国文艺复兴奠基人之一。对于教育之贡献，上承北大蔡元培先生之道统，下启中央大学，与北京大学南北交相辉映，可垂史册！

以上 60 人，均系 20 世纪的重要人物，由奋斗而成功，可供后人敬仰。今逢 2000 年开始，上一世纪的成就，即为 21 世纪的基础，吾人应加以珍视。现在中年、青年乃至少年诸多人才，各自努力，无论在学术上及事业上必定大有成就，则中华民族复兴，中华文化复兴，可以保证成功。

愿与读者共勉之！

最后谨录旧作《一剪梅·祝中华文化复兴》请读者指正：

浩荡长江卷浪花，大哉中华，美哉中华。

黄河一泻倾天下，复兴文化，发扬文化。

雪耀昆仑映日斜，易水悲笳，胡马鸣笳。

巍峨五岳彩云霞，爱我邦家，护我邦家。

锡山樵翁顾毓琇于费城旅舍

2000 年 1 月 20 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