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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44人研究证实!AI越强,越不能把这件事交给机器

AI越能干,人越需要从眼下的工作里找到意义。这句话听起来像鸡汤,但我想认真讲讲,因为它其实是一个可以被数据检验的判断。

过去一年,我身边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AI会不会把我的活干掉?写稿的、做设计的、做表格的,都在担心。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工作不是可以随时放下的东西。房贷要还,孩子要养,父母的体检单还在桌上。你没法一拍脑袋就上山。真正的问题是,明天早上九点,你还是得坐到那个工位上。那怎么办?

可能真正的解药不是逃离工作,而是在工作里重新长出意义。AI越强,这件事越重要。

2019年,心理学家Allan和同事做过一项元分析,把44项研究、23144个人放在一起算。结果发现,工作意义感和工作投入、组织承诺、工作满意度的相关,都在0.70以上;和生活满意度、生活意义感、总体健康的相关,在0.44到0.49之间;和想离职的意向,是负相关,最高到负0.49 [1]。注意,这是相关,不是因果,不能证明“有了意义就一定幸福”。但它至少说明,意义感不是文人编出来的词,它可以被测量,也和人的状态绑得很紧。

那意义感是从哪来的?

很多人以为,意义感来自找到一份“有意义的工作”,好像只有医生、老师、公益组织才配谈意义。其实不是。意义感更多时候不是提前想好的,也不是工作自带的,是人在工作的过程中“找到”的。

心理学家亚当·格兰特做过一个很经典的募捐电话实验。呼叫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打电话要钱,被拒绝是常态,很容易觉得自己在打扰别人。研究者让其中一组人接触到奖学金受益者,听他们讲这笔钱怎么改变了自己的生活。结果,这组人每周的捐款承诺增加了142%,平均每周募到的钱增加了171% [2]。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名单,唯一变的是,他们看见了电话那头的人。

这件事不知对你有没有触动。我们很多工作之所以觉得没劲,不是因为事情本身没价值,而是因为价值被中间环节挡住了。客服看不到用户收到货的表情,程序员看不到自己的代码帮谁省了半小时,写材料的看不到文件发下去之后对基层有什么帮助。你每天在做的,只是流程里的一个动作。尤其在现代,一个动作做久了人就变成了动作本身。

Wrzesniewski和Dutton在2001年提出过一个概念,叫job crafting,翻成中文大概是“工作重塑” [3]。意思是,员工不是被动接受岗位说明书的。他们会自己改,改任务的边界,改和谁打交道,改自己怎么理解这份工作。同样是医院的清洁工,有人只看到拖地,有人看到的是让病人住得干净一点。后者更可能主动去调床位、提醒家属、跟护士说哪间病房需要再擦一遍。

同样的岗位,可以被理解成差事,也可以被理解成手艺。这个差别,很大程度上是你自己给的。

AI把这件事变得更尖锐了

2025年,有一项研究,给一家跨国公司的802名员工开了Microsoft 365 Copilot的试用许可,最后收回357份问卷。研究者访谈之后,把用户分成了三种类型。第一种是效率型,把Copilot当成一个省事的工具,能少干一点是一点。第二种是务实整合型,把它当成更聪明的助手,揉进日常工作。第三种是协作优化型,把它当成一个专家级的队友,会跟它来回讨论,也会判断它哪句靠谱、哪句胡说 [4]。研究者的结论是,你是把判断权交出去,只负责点“接受修改”,还是把AI当成一个帮你把判断做得更好的帮手,这决定了你第二天还想不想继续工作。

我自己写稿就有这个体会。以前查资料、整理背景要花大半天,现在AI几分钟就能给我一版稿子。刚开始很高兴,后来发现不对劲。因为选题的角度、哪句话该留、哪个例子是真的打动我,这些事我并不希望它来替我做决策。它越能干,我反而越得清楚,哪些地方必须由我来判断。

当然,我不是说所有工作都能靠“找意义”变好。有些工作确实烂,钱少、事多、老板还不尊重人。意义感也不能当饭吃。更麻烦的是,意义感有时候会被拿来当筹码。“这个项目很有意义,所以你加个班吧。”“我们是在做一件改变行业的事,所以你先别谈涨薪。”这种话,我听过太多了。有研究就提醒过,有意义的工作同样可能带来剥削,越是把工作当成使命的人,越容易不好意思拒绝 [5]。

所以我不打算劝你无条件热爱工作。那不现实,也不公平。

如何做?

我想说的是一件更小的事。在现有条件下,你可以找到你的受益者。不是抽象的“用户”,而是一个具体的人。做客服的,去听一段真实的通话录音。做老师的,去看一条家长的留言。写代码的,去看用户是怎么用你那个功能的。做行政的,去问一句你做的表格帮谁省了事。你不需要天天看,一个月看一次,你对这份工作的感觉就会不一样。

同时,可以在工作中留一块必须由你判断的地方。AI可以写初稿、做表格、查资料、列提纲,这些都没问题。但选题、取舍、最后那句人话,得你自己来。你可以让它给你十个方案,但拍板的那一下,得留给自己。

哪怕我们知道自己暂时做得不够好,还是得保留一些事不让AI代劳。因为比起“做到最好”,我们更需要的可能是和这份工作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

信源

[1] Allan, B. A., Batz-Barbarich, C., Sterling, H. M., & Tay, L. (2019). Outcomes of Meaningful Work: A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56(3), 500-528. 来源:https://doi.org/10.1111/joms.12406

[2] Grant, A. M., Campbell, E. M., Chen, G., Cottone, K., Lapedis, D., & Lee, K. (2007). Impact and the art of motivation maintenance: The effects of contact with beneficiaries on persistence behavior. Organizational Behavior and Human Decision Processes, 103(1), 53-67. 来源:https://doi.org/10.1016/j.obhdp.2006.05.004

[3] Wrzesniewski, A., & Dutton, J. E. (2001). Crafting a job: Revisioning employees as active crafters of their work. 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26(2), 179-201. 来源:https://doi.org/10.2307/259118

[4] Callari, T. C., et al. (2025). Meaningful work as shaped by employee work practices in human-AI collaborative environments: a qualitative exploration through ideal types. European Journal of Innovation Management. 来源:https://doi.org/10.1108/ejim-11-2024-1339

[5] Soren, A., & Ryff, C. D. (2023). Meaningful Work, Well-Being, and Health: Enacting a Eudaimonic Vis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20(16), 6570. 来源: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454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