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刚去世,我妈就让我卖外婆的墓地给弟弟当彩礼。
我气到浑身发抖。
“妈,外婆现在尸骨未寒,你在说什么?”
“你外婆到时候在村里后山找块地方随便埋了就行,费那个钱干嘛?”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嫌恶与不耐烦。
“你弟弟的亲事好不容易才定下,彩礼钱就差这二十万。”
“你是姐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婚事黄了吧?”
我气得胸口一阵刺痛:
“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1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头咯咯作响。
外婆是在今天凌晨离世的。
我守了她最后一夜,眼睁睁看着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
我还没缓过神来,我妈又打来这么一通电话。
当年,要不是外婆拿出她压箱底的全部家当,卖掉陪嫁的所有金首饰,凑了一笔钱给我妈当嫁妆,她哪能风风光光地嫁给我爸?
后来,我弟沉迷网游,高考落榜,是我妈跪在外婆面前哭了一天一夜,外婆才咬着牙,取出自己准备养老的最后一笔存款,送他去了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大学。
可以说,我们这个家,是靠着榨干外婆的每一滴血才维系至今的。
而现在,外婆刚刚离世,连身体都还是温的。
我妈,她唯一的女儿。
想的却是如何将她最后一点价值也榨取干净。
“林岁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让你为家里出点力,你就推三阻四?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妈,你跟我谈良心?外婆躺在医院最后一个月,你来看过她几次?”
“一次!就那一次,你待了不到十分钟,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愿妈妈早日康复,然后就借口公司忙走了。”
“你走的时候,还顺走了外婆放在床头柜上,我刚给她买的一箱进口水果,说是带回去给林浩补身体。这就是你的良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
“那块墓地,是我三年前就给外婆买好的。”
“我答应过她,要让她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一辈子花开。谁也别想动那块地的主意。”
说完,我便要挂断电话。
“等等!”
我妈急了,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林岁安,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二十万你必须拿出来!你弟弟的女朋友说了,下个月订婚前要是看不到二十万彩礼,这婚就不结了!你忍心看着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吗?”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
“怎么不是你的事?他是你亲弟弟!你一个月工资两三万,拿出二十万很难吗?非要看着我们一家人走投无路你才甘心?”
我只觉得荒谬绝伦。
“我工资再高,那也是我凭本事挣的,我没义务替一个巨婴的婚事买单。”
“妈,我最后说一遍,墓地不可能卖。你要是真想要钱,就把你手腕上那只三万块的玉镯卖了,把你前两天刚买的貂皮大衣卖了,把你给林浩新换的手机卖了,东拼西凑一下,未必不够。”
“你……”
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外婆,你看,这就是你念叨了一辈子,疼爱了一辈子的好女儿。
2
处理完外婆在医院的所有手续,我开着车,将外婆的遗体送回了她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宅。
按照习俗,老人要在家里停灵三天,接受亲友的吊唁。
我给外婆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寿衣,为她擦干净脸,梳好头发。
看着她安详如同睡去的面容,我的心才得到了一丝久违的慰藉。
布置灵堂,联系殡葬公司,通知亲友……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在忙碌。
我妈和林浩,直到第二天才来。
我妈一进门,看都没看灵堂里外婆的遗像一眼,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我:
“林岁安,你什么意思?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还把我拉黑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身后,林浩一脸不耐烦地玩着手机:
“姐,你差不多得了。妈都多大年纪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为了一块破墓地,至于跟家里闹成这样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嘿!你这死丫头……”我妈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妈讪讪地收回了手,嘴里却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反了你了!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林岁安,今天这钱你要是不拿出来,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赖在这里不走吗?”
我甩开她的手,指着大门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滚。”
林浩终于收起了手机,皱着眉走上前来:
“姐,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来吊唁外婆的,你把我们赶走,让亲戚们怎么看?”
“吊唁?”
我嗤笑一声,指着他身上那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的潮牌T恤。
“你穿着这个来吊唁?林浩,你但凡对外婆有一丝一毫的尊重,都不会是这副德性。”
林浩的脸瞬间变了:“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没错,我是管不着你。所以,请你们离开我的视线,不要在这里碍眼,脏了外婆轮回的路。”
就在这时,几位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走了进来。
看到我们剑拔弩张的样子,都愣住了。
我妈眼珠子一转,立刻戏精上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妈呀!我苦命的妈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好心好意来看您最后一眼,我这没良心的女儿却要赶我走啊!她嫌我穷,嫌我没本事,不让我进门啊!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啊!”
邻居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林岁安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孝顺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哦,你看她妈哭得多伤心。”
林浩也立刻配合地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满脸悲痛:
“姐,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们送外婆最后一程吧!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我看着眼前这场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够了,真的够了。
我没有再跟他们争辩,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他们哭够了,闹够了,我才平静地开口:
“演完了吗?演完了就起来吧,地上凉。”
我妈的哭声一顿,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进灵堂,默默地给外婆烧着纸钱。
3
我妈和林浩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他们没有再提卖墓地的事,而是装模作样地守在灵堂里,接受着亲友的慰问。
我妈更是逢人就哭,诉说着自己对母亲的思念,以及我这个女儿的不孝。
很快,所有来吊唁的亲戚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大舅公是我家族里辈分最长的长辈,他把我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劝我:
“林岁安啊,我知道你从小跟你外婆亲。但你妈终究是你妈,血浓于水,哪有隔夜的仇?她一个人拉扯你们姐弟俩也不容易,你就多体谅体谅她。”
二姨婆也拉着我的手说:“是啊,你弟弟那婚事是头等大事,做姐姐的能帮就帮一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一家人和和美美才是最重要的。”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人心是偏的,在他们眼里,儿子总是比女儿重要,传宗接代总是比逝者安息重要。
跟他们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第三天,是外婆出殡的日子。
一大早,殡仪馆的车就来了。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外婆的棺木抬上车。
我妈和林浩哭天抢地地扑在棺木上,上演着母子情深、姐弟连心的戏码,引得一众亲友纷纷落泪。
我冷眼旁观,直到工作人员再三催促,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车队缓缓驶向郊区的公墓。
那是我早就为外婆选好的地方,环境清幽,阳光充足。
下葬的过程很顺利。
当最后一铲土覆盖在墓碑上,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外婆,您安息吧。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您了。
回程的路上,亲戚们的车都走在了前面。
我妈和林浩坐上了我的车。
车厢里一片死寂。
开出一段路后,我妈终于撕下了伪装,阴沉着脸开口了:
“林岁安,你可真行啊。一声不吭就把人给葬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目视前方,淡淡地说:
“不然呢?难道真让你把外婆随便扔到后山,然后把墓地卖了给你儿子换彩礼?”
“你!”
我妈气结,随即又冷笑起来。
“行,墓地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彩礼的钱,你必须得出!”
“我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妈!就凭你外婆这栋房子!”
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外婆早就把这房子的房产证给你了!这房子少说也值个一两百万,你卖了它,拿二十万给你弟弟当彩礼,不过分吧?”
4
我心中一凛,猛地踩下了刹车。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你是怎么知道房产证在我这里的?”
我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总之,这房子是我妈留下的,我是她唯一的女儿,理应由我继承!你一个外孙女,凭什么霸占着?”
林浩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姐,做人不能太自私。这房子本来就该有我的一半。现在我只要二十万彩礼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外婆在世时,他们何曾尽过半点孝心?
如今外婆刚走,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抢夺遗产。
原来,他们这几天之所以按兵不动,不是放弃了,而是在谋划着更大的阴谋。
卖墓地只是开胃小菜,这栋老宅,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我告诉你们,这房子,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这可由不得你!”
我妈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这是我找律师咨询过的,按照继承法,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外婆要是没有立遗嘱,这房子就该是我的。你就算拿着房产证也没用!你要是不肯把房子交出来,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拿起那份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是一份律师函的草稿,上面清晰地写着我妈作为原告,要求我归还外婆的房产。
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为了钱,做到这个地步。
“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浩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得意地说。
“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你现在把房子卖了,钱我们二一添作五,那二十万彩礼就从我的那份里出。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笑了。
“林浩,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了?”
“不然呢?”
“好,很好。”
我收起笑容,重新发动了车子。
“既然你们想闹,那我就陪你们闹到底。”
回到老宅,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锁。
我不能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果然,当天下午,我妈和林浩就找上了门。
发现锁打不开,他们在外面疯狂地砸门,破口大骂。
“林岁安!你给我开门!”
“死丫头,你敢霸占我妈的房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周围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热闹。
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就来了。
在了解了情况后,警察对我妈和林浩进行了严肃的口头警告,并告知他们,在法院做出判决之前,他们无权强行进入这所房子。
我妈和林浩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造次,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临走前,我妈指着我,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林岁安,你给我等着!我们法庭上见!”
我打开手机,我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是李律师吗?我是林岁安。关于我外婆遗产的案子,我想委托您……”
……
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我妈真的把我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