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岁的詹姆斯在草地上奔跑踢球，他的笑容充满活力，很难想象他是一名曾经患有高危神经母细胞瘤的孩子。

当4岁的詹姆斯被诊断出患有4期高危神经母细胞瘤时，他的母亲艾米丽面临着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决定。在短短几天内，她不得不带着儿子从华盛顿特区前往纽约的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SK），只为获得前沿的神经母细胞瘤治疗。

经过手术、化疗和单克隆抗体（naxitamab）治疗后，詹姆斯的病情终于得到控制。但为了预防这种高复发率的癌症卷土重来，他参加了一项癌症疫苗的临床试验。

如今，9岁的詹姆斯不仅健康存活，更可以参与各种体育活动。他的故事正是癌症疫苗这一革命性治疗技术的最好见证。

图片来源于MSK

关于癌症疫苗

癌症疫苗是一种免疫疗法，旨在帮助我们的免疫系统战胜癌症。传统癌症治疗如手术、化疗和放疗，这些方法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会损伤健康细胞，导致患者免疫力下降，生活质量大幅降低。更为棘手的是，许多患者在治疗后仍面临复发和转移的风险。

与这些传统手段不同，治疗性疫苗通过训练免疫系统特异性靶向肿瘤相关抗原，实现对癌细胞的精准打击。这类疫苗通常通过激发针对癌细胞的靶向免疫反应发挥作用。

癌症疫苗的类型

当前，科学家已开发出多种类型的癌症疫苗，包括肽疫苗、DNA疫苗、mRNA疫苗、树突状细胞（DC）疫苗等，每种都有其独特优势和应用场景。

基于信使RNA技术的新抗原疫苗成为近年来的亮点。该技术在新冠疫情期间日趋成熟。新抗原是由患者癌细胞特有的突变所产生的蛋白质。首先对肿瘤样本进行基因测序，随后通过计算机模型筛选出数十种可能引发强烈免疫反应的新抗原。这些抗原可通过mRNA、DNA或蛋白质形式进行注射递送。

另有一些创新方案无需识别癌症抗原。体外细胞疫苗技术通过在培养皿中将肿瘤样本与树突状细胞（一种免疫细胞）共培养，这种对激活和引导杀伤性T细胞至关重要的免疫细胞会摄取肿瘤中的多种新抗原，随后将活化的树突状细胞回输至患者体内。

而另一种原位疫苗接种技术将整个免疫过程置于人体内部完成。该技术无需注射外源性抗原，而是通过放疗或病毒疗法杀死癌细胞，使其在肿瘤原位释放新抗原。同时给予患者可动员并激活树突状细胞的药物，促使这些细胞摄取新抗原并启动免疫反应。

目前，多种癌症疫苗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覆盖黑色素瘤、头颈癌、胰腺癌、肺癌等多癌种。

临床试验成果速览

黑色素瘤

由默沙东与Moderna合作开发的mRNA-4157，根据患者肿瘤的独特突变，编码多达34种专属抗原，激活针对性的免疫反应。

在2024年公布的研究结果中，与PD-1药物Keytruda联合使用，对高风险黑色素瘤患者而言，三年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了49%，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更是大幅下降62%

头颈癌

法国生物技术公司Transgene宣布其个体化新抗原疫苗TG4050在头颈癌临床试验中取得突破性成果：所有接受治疗的患者在两年内均保持无病生存状态。

胰腺癌

日本研发的WT1树突细胞疫苗能精准靶向多种实体瘤和血液肿瘤。对于胰腺癌，WT1-DC疫苗联合化疗免疫治疗方案显示出潜力：所有患者的肿瘤负荷均有所降低，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为 2.23 年，中位总生存期（OS）为3.52年。

肺癌

古巴肺癌疫苗（CIMAvax-EGF）通过阻止表皮生长因子与癌细胞结合，使癌细胞无法获得其赖以生存的蛋白质，最终走向死亡。临床数据显示，在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中，中位总生存期（OS）为22.46个月，半年的总生存率高达97.7%，1年生存率为82.7%。

罕见癌种

甚至在罕见癌症领域，癌症疫苗也带来希望。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研发的针对纤维板层肝细胞癌（一种主要影响青少年的罕见肝癌）的肽疫苗，在I期临床试验中使75%的患者疾病得到控制，3名患者达到无癌状态。

联合疗法：1+1>2的治疗新策略

联合疗法是另一个重要方向。癌症疫苗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化疗、放疗等其他治疗方式的组合使用，可能产生协同效应，提高整体疗效。

2025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年会上公布的多项研究结果显示，癌症疫苗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联合使用，展现出显著的效果。

Cylembio疫苗的III期临床试验显示，Cylembio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客观缓解率（ORR）为44.8%，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19.4个月。而单独帕博利珠单抗客观缓解率（ORR）为41.2%，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11.0个月。

中国科研的创新力量

中国科学家也交出了亮眼答卷。2026年初中国科研团队在《Advanced Materials》上发表了最新研究成果，他们提出“液态金属纳米颗粒+不可逆电穿孔”的组合策略，创造性解决了纳米递送体系长期存在的“尺寸两难”问题，为提升原位肿瘤免疫应答提供了新思路。

在预防术后复发方面，癌症疫苗同样表现出色。纽安津生物研发的个体化多肽疫苗iNeo-Vac-P01，在食管癌和胰腺癌术后辅助治疗的研究中数据优异。对于高复发风险的食管癌患者，术后接种个体化多肽疫苗iNeo-Vac-P01，术后3年仍有73.8%的患者无复发，远超过历史数据。对于胰腺癌术后患者，数据更为惊人：术后3年无复发生存率高达83.3%，术后5年总生存率100%。

此外，一些创新疫苗如国产LK101已在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落地使用，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可以引进和使用国际上已上市但国内尚未获批的创新药物和技术。

需要明确的是，癌症疫苗并非“万能神药”，有其特定的适用条件和局限性。目前，大多数癌症疫苗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仅适用于特定癌症类型和疾病分期的患者。

结语

近日，英国科学家团队宣布，一款名为“LungVax”的革命性肺癌预防疫苗，有望在10年内问世。研究人员预计，LungVax可以覆盖约90%的肺癌类型。计划于2026年夏天正式启动临床I期试验。

随着科学研究不断深入，我们有理由相信，癌症疫苗未来可能在术后辅助治疗、延长生存期等场景发挥重要作用。从预防复发到晚期治疗，从个体化疫苗到通用型平台，癌症疫苗的研发正蓬勃发展。随着更多研究成果从实验室走向临床，“谈癌色变”的时代终将过去，癌症将成为一种可以预防、控制甚至治愈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