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提前回家,听见主卧里传来我老婆李娜和我过命兄弟王浩的声音。
推开门的瞬间,我一眼就看见散在我们婚床上的,是李娜的真丝睡裙和王浩的外套,那外套还是我去年生日亲手给他挑的限量款。
我攥紧了手里的水果刀,血往头顶冲,可下一秒,门里传来的对话,让我浑身的血瞬间冻成了冰——他俩根本没在做苟且的事,反而在商量,怎么把我公司的公章偷出来,把账上剩下的四百多万货款,全转走。
我跟李娜结婚三年,掏心掏肺把她宠成了公主;我跟王浩光屁股长大,他娘去世都是我摔的盆,我拿他当亲哥,公司副总位置给他,股份给他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最信任的两个人,躺在我的婚床上,算计的不是偷情,是我的命。
1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把已经推开门一条缝的手,又轻轻收了回来。
水果刀的柄被我攥得全是汗,刚才那一瞬间,我满脑子都是冲进去,把这两个狗男女砍了。可门里的对话,像一盆冰水,把我那点被绿的怒火,全浇成了彻骨的寒意。
“公章他平时都放办公室抽屉里,钥匙你配好了吗?”是李娜的声音,平时跟我说话软乎乎的,此刻冷得像冰。
“早配好了,”王浩的声音响起来,我听了三十多年的声音,此刻陌生得可怕,“上次他喝多了,我拿他钥匙串去配的,神不知鬼不觉。等这笔货款到账,我们直接转去境外账户,到时候他就算发现,也晚了。”
“那我们之前演的那些戏,不会露馅吧?”
“放心,”王浩笑了一声,“哪个男人撞见自己老婆和兄弟睡一张床,不是疯了一样闹离婚?他只要一闹,心思全在离婚分财产上,根本不会注意公司的账早就被我们掏空了。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就拿着钱,在国外逍遥了。”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浑身发冷。
原来前阵子,我总在车里发现李娜落下的耳环,在王浩的车上;原来我总收到匿名的照片,拍的是他俩一起吃饭的背影;原来上次同学聚会,有人半开玩笑跟我说,看见李娜和王浩一起进酒店——全是他们故意演给我看的。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婚外情,是要我情绪崩溃,无心打理公司,好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掏空我的家底。
我屏住呼吸,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把手机贴在门缝上,把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他们商量着,等下周那笔四百多万的货款到账,就先把公章偷出来,走流程转款,然后买好机票,直接跑路。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卧室的门有了动静。
我赶紧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客卧衣柜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从客卧门口路过,然后是玄关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在衣柜里又躲了五分钟,才敢走出来。
主卧里,床上的衣服还在,空气中还留着李娜常用的香水味,和王浩身上的烟味。床头柜上,还放着两个没喝完的水杯,连碰都没碰过——他们根本就没在这里待多久,只是故意把衣服扔在床上,演了这么一出戏。
我走到床边,看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李娜笑得温柔,王浩站在我旁边,搂着我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刚才录下的对话清清楚楚。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不是要演出轨吗?那我就陪他们演到底。但首先,我得弄清楚,这三年来,他们到底从我这里,偷走了多少钱,做了多少恶。
2
第二天一早,我跟没事人一样,给李娜发了条微信,说出差还要晚两天回去,项目上有点事要处理。
李娜秒回,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老公你别太累了,注意身体,我在家等你回来。”
看着那行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回家,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公司是我白手起家,一单一单跑出来的,从一个十几平的小门脸,做到现在整个建材市场数一数二的门店,全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喝了无数顿酒拼出来的。王浩是我亲自拉进来的,从开业第一天,就让他当副总,管采购和财务对接,公司的大小事,我几乎都不瞒他。
我直接进了财务室,财务是我远房的表妹,跟着我干了五年,靠谱。
“小敏,把公司近一年的所有流水、合同、回款记录,全给我调出来,越细越好。”我压着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露出来。
小敏吓了一跳,赶紧点头,打开电脑,把所有的账目全调了出来。
不查不知道,一查,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近一年来,一共有五笔大额货款,合计整整三百万,全都是走了公司的账,最终却转到了王浩的私人账户里。
我指着那几笔转账记录,手都在抖:“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金额转出去,你怎么不跟我说?”
小敏脸都白了,赶紧翻出合同和签字单:“磊哥,这几笔都是王副总拿过来的,说是合作客户的对公账户出了问题,委托代收货款,每一笔都有你的签字审批,还有客户的委托函,我才敢转的。”
我拿起那些签字单,上面的签名确实是我的笔迹,可我根本就不记得,我签过这些东西。
再翻后面的合同,合作的五个客户,全都是李娜介绍给我的。
我瞬间想起来了,这几笔合同,都是李娜在家,吹着枕边风,说是什么她闺蜜的老公的公司,靠谱得很,让我一定要签。每次都是晚上,我喝多了回家,她把合同翻到签字页,跟我说都是小合同,让我赶紧签了早点休息。
我当时只觉得,老婆是心疼我,帮我对接资源,想都没想,拿起笔就签了。
现在回头看,每一份合同里,都藏着陷阱。所谓的客户委托函,全是伪造的,公章都是假的。
我拿着那些合同,一页一页翻,手越抖越厉害。
三百万,就这么被他们俩一唱一和,从我眼皮子底下转走了。
我咬着牙,问小敏:“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小敏犹豫了一下,说:“磊哥,还有半年前,仓库失火那次,赔了八十多万的货,当时你让王副总对接的保险理赔,理赔款下来之后,王副总说你让他先拿着,周转用,我到现在都没见那笔钱入公司的账。”
仓库失火。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头上。
半年前那场火烧光了我仓库里近百万的货,当时我差点就垮了,是王浩跑前跑后,帮我处理后事,帮我找高利贷周转,我当时还抱着他,说这辈子有他这个兄弟,值了。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不是意外。
我掏出手机,给我一个做消防的朋友打了电话,声音都在发颤:“哥们,帮我个忙,查一下半年前我建材仓库那场失火的事故报告,越细越好。”
3
电话挂了不到半个小时,我朋友就把当年的事故报告全给我发过来了。
我一页一页翻,越看心越沉。
报告上写着,起火点是仓库的西北角,起火原因是线路老化短路。可报告的备注里,清清楚楚写着:现场发现助燃剂残留痕迹,不排除人为纵火可能,因现场损毁严重,无法确定具体起火原因,最终按意外事故定性。
助燃剂残留。
我当时整个人都垮了,只想着赶紧处理后续,根本就没细看这份报告,全都是王浩在帮我对接。他跟我说就是线路老化,意外失火,我连一个字都没怀疑。
我拿着手机,手都在抖,立刻给当时管仓库的保安打了电话。
保安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跟着我干了三年,老实本分。
“张叔,半年前仓库失火那天,你在不在?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张叔犹豫了半天,才开口:“磊子,有句话我憋了半年了,一直没敢跟你说。那天失火前,王浩去过仓库,而且是晚上十点多去的,他说要查一下库存,让我先下班,还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去吃夜宵。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从来没晚上去过仓库,可他是你兄弟,公司副总,我也不敢多问。”
“还有,”张叔顿了顿,“失火前一天,仓库的监控就坏了,王浩说他找人来修,结果修了三天都没修好,刚好失火那天,监控全是坏的。还有,消防说的线路老化,我们上个月刚全换的新线路,怎么可能就老化了?”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那场火,根本就不是意外,是王浩亲手放的。
他先是弄坏了监控,支走了保安,在仓库里放了火,烧光了我近百万的货。他算准了,这场火会让我资金链断裂,走投无路。
果然,失火之后,我手里的钱全赔了违约金,连给员工发工资都困难。是王浩第一时间找到我,说他有个朋友放高利贷,利息低,手续简单,能帮我周转。
我当时走投无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借了一百万,签了合同。
现在想来,那笔高利贷,根本就是王浩自己的钱。
我立刻让小敏,把当时的借款合同、还款记录,全给我调了出来。
合同上的放款人,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名字,可我查了每一笔还款的转账记录,最终的收款账户,兜兜转转,全进了王浩的私人账户。
半年时间,我连本带息还了一百六十多万,全进了他的口袋。
他放火烧了我的货,再借钱给我,吃我的利息,两头赚,把我往死里坑。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子里全是这几年的画面。
我跟王浩光屁股长大,小时候他被人欺负,是我冲上去帮他打架,脑袋被人开了瓢,缝了八针。他娘去世,家里没钱办丧事,是我拿出所有的积蓄,给他娘办的葬礼,摔盆打幡都是我陪着他。
我开了公司,第一时间把他拉进来,给他开最高的工资,分他股份,把他当亲哥一样对待。
可他呢?他放火烧我的仓库,掏空我的公司,联合我的老婆,要置我于死地。
我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要去房产局,查一下我和李娜的婚房,那套我婚前付了首付,婚后加了她名字的房子,到底还在不在我的名下。
4
到了房产局,我拿着房产证和身份证,让工作人员帮我查一下房产的抵押情况。
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先生,您这套房子,在八个月前,就办理了二次抵押,抵押了两百万,现在还处于抵押状态,抵押权人是王浩。”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头上。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八个月前,李娜跟我说,她妈生病住院,要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她哭着跟我说,不想让我操心,想把房子拿去做二次抵押,周转一下,等她妈那边报销了,就立刻解押。
我当时心疼她,想都没想,就拿着身份证,陪她去办了抵押手续。我连抵押合同都没细看,只想着她妈生病,不能让她受委屈。
现在才知道,她妈根本就没生病,那两百万,全抵押给了王浩,进了王浩的口袋。
我拿着房产局给我的查询单,手都在抖。
这套房子,是我刚毕业的时候,没日没夜跑业务,攒了五年的钱,付的首付,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家。我跟李娜结婚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加了她的名字,我觉得,夫妻之间,就该毫无保留。
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过一辈子。
我突然想起,结婚这三年,李娜一直跟我说,想要个孩子,我们一直在备孕。每次我问她怎么还没怀上,她都说是我压力太大,让我别着急。
我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李娜常去的体检中心,找了我认识的一个医生朋友。
“帮我查一下李娜近三年的体检报告,尤其是妇科方面的。”我声音沙哑。
朋友犹豫了一下,说这是病人隐私,可看我脸色不对,还是帮我查了。
十分钟后,朋友把体检报告递给我,指着其中一行字说:“磊子,李娜在三年前,也就是你们结婚前一个月,就做了双侧输卵管结扎手术,永久性绝育,根本不可能怀孕。”
我看着那行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结婚前一个月,她就做了绝育手术。
那这三年来,她跟我说的备孕、吃的叶酸、算的排卵期,全都是演给我看的。
她从跟我结婚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给我生儿育女,没打算跟我过一辈子。她嫁给我,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我拿着体检报告,走出体检中心,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把所有的事全串了起来。
李娜和王浩根本就不是什么出轨的情人,他们是合伙算计我的骗子。所谓的婚外情,只是他们演给我看的幌子。他们故意制造出轨的假象,就是为了让我被愤怒冲昏头脑,无心打理公司,无心查账,好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掏空我的公司,卷走我的钱,然后跑路。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苟且之事,而是我的全部身家,是要我身败名裂、负债累累,死无葬身之地。
一根烟抽完,我掐灭了烟头,眼里的最后一点犹豫全没了。
既然他们要演,那我就陪他们演一场大戏。我要让他们知道,算计我张磊,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