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考试的前一天,我被人绑架,度过了生不如死的一天一夜。
获救时,我只剩一口气。我右手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根,错过了保送考试。
父母找到最好的医疗团队为我疗伤,男友也心疼落泪,发誓要找到凶手,替我报仇。
半昏半醒间,我却听到男友压低了声音说。
“伯父,找人折磨陆熙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就算你为了给菁菁铺路,想阻止陆熙参加保送考试,也总有别的办法啊。
我爸替我掖好被子,叹了口气说。
“菁菁的脾气你也知道,样样都要跟陆熙比。她要知道唯一的保送名额给了陆熙,肯定会哭闹的。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等菁菁保送成功,我会让陆熙一辈子衣食无忧,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可是爸爸,进入A大学习绘画是我毕生的梦想呀!
1.
医生一番检查后,面色凝重。
“病人不容乐观,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医护人员已经准备就位,是否立即安排手术?”
我妈沉默了半晌,却说。“等明天。”
医生一脸诧异:“病人的右手粉碎性骨折,断裂的肋骨离心脏只有几毫米,不立刻进行手术的话,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我听说她是美术生,如果处理不及时,恐怕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说画画了...家属要考虑清楚。”
贺霆犹豫了,“熙熙还这么年轻,万一真残疾了可是一辈子的事。”
“要的就是她残疾!事情一不做二不休,我必须保证菁菁顺利通过保送。只有陆熙这辈子再也不能拿起画笔,菁菁才能放心地追求梦想。”
我爸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都让让,先让医生给陆熙上药。”
我躺在床上,心如刀割一样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把我当掌上明珠的爸爸妈妈,此时令我不寒而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寻亲成功回家后,爸爸妈妈会对我宠爱有加了。
原来根本不是觉得亏欠,想弥补丢了十几年的亲情。
而是想养废我,好给陆家的养女——陆菁菁铺路!
而把我宠上了天的男友贺霆,心底最在意的,却是青梅竹马陆菁菁,而不是我。
我同时被家人和爱人背刺。他们为了同一个女人,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2.
我越想越伤心,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我睁开了眼睛。
“醒了,熙熙醒了!”
爸妈还有男友贺霆见我睁开了眼睛,全都关切地围上来,眼里是清一色的担心。
“宝贝,你昏迷了一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贺霆还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熙熙,你是不是想起不好的事了?不怕不怕啊,爸爸妈妈都陪着你呢。”
我妈把兔子玩偶塞到我怀里,心疼地擦掉我眼角的泪,像小时候那样唱儿歌哄我。
贺霆也跟着掉下了眼泪:“那帮禽兽不如的东西!熙熙你别怕,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调查取证,一定会抓住真凶,为你报仇!”
他们总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最爱我的模样。
引得外人对我的羡慕:“你真有福气,他们都多爱你呀!”
他们对我的关心爱护如此情真意切。
却又让我活在由谎言和欺骗编织的美梦里,一次次被伤害。
因为他们所想所做,都是为了铲除我这个障碍,给陆菁菁铺路。
医生进来,熟练地给我换药,又重新包扎。
这时,我爸解释说。
“熙熙你伤得太重了,我怕贸然手术会出岔子。等明天A市的顶级医疗专家到医院后,我们立刻手术好不好?”
“别担心,爸爸向你保证,一定让你重新拾起画笔!”
我别过头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爸爸,我真的还能重新画画吗?”
我爸愣住了,他闪躲开我的眼睛。
几秒的沉默过后,他叹了口气说:“那是当然。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贺霆也点头附和:“熙熙,你不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伯父的话吗?”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我对这三个最亲近的人,彻底失望了。
我别过头去:“我知道了,就听爸爸的。”
三人如释重负,我爸摸了摸我的头:“熙熙最乖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医生拆下我右手的绷带,露出溃烂的皮肤时,惊骇失声。
“熙熙,怎么会这样!”
看着三人惊诧的表情,我淡淡开口。
“那帮混蛋想强暴我,我拼死挣扎。他们说我是个硬骨头,比赛谁能伤我最重。”
“他们用脚碾我的手,把我吊起来打,甚至活生生地把我的手指掰断...”
我妈吓得捂住胸口,不停顺气:“我的乖乖,你不要说了...”
贺霆死死地握住拳头,心疼地红了眼:“一帮畜生,竟然对下这么狠的手!我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医生也连连摇头:“这小姑娘可怜呐。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身上的痛,怎能与心里的痛相提并论?虽是六月,可我心底的寒意慢慢渗透出来,如置身数九寒冬之中。
上药期间,我又听到爸爸和贺霆在病房外交谈。
3.
贺霆压低了声音:“陆熙都这样了,还要在网上散布她被强暴的视频吗?”
我爸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必须发。那些好的艺术院校,最看重学生的名誉,绝对不会收一个声名狼藉的学生。”
我心如刀绞,眼泪终于掉下来,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失望。
吓得医生住了手,连忙问:“弄疼你了?”
我摇摇头,泪水顺着喉管流进心里,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心脏疼。
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仅彻底毁了我的身体,还要从精神上彻底摧毁我。
在这一刻我真的很想问问他们,我跟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了给陆菁菁铺路,竟把我害到如此地步。
一会儿功夫,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班主任老师不可置信地问:“陆熙,这就是你没来考试的原因?”她发来一个链接。
点开后,发现我被凌辱的视频被放到了学校各大论坛上。
帖子下面,还有不少造谣诋毁的弹幕。
“视频里的人叫陆熙,是我们班的同学,她平时就喜欢跟男生发嗲,这次纯属活该!”
“真不知道她那个总裁老爸看到自己女儿成了破鞋,会有什么感想?”
“我能作证,她这人人品败坏,平时都拿鼻孔看人,我看她这次手废了还怎么抬起头做人!”
那一句句咒骂的话像一把把刀,刺向我的心脏,疼得我浑身颤抖。
贺霆搂住我,伸手抽掉了我的手机:“熙熙,别看。”
我妈气得对我爸破口大骂:“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处理好了吗?这视频怎么还是流出去了?”
我爸在旁边愧疚落泪:“我已经封锁消息了,不知道监控视频怎么流出去了。熙熙别怕,我这就找人下架那些造谣的视频。”
他们相互配合,演得如此情真意切,不拿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可惜了。我忍住泪水:“爸爸,算了。”
4.
我爸握着我的手,眼神真挚:“熙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
贺霆也跟着附和:“是啊熙熙,我永远爱你。”
视频很快就下架了。
可还是有很多人保存了下来,一传十十传百,校园群里像炸开了锅,不少人对我的遭遇幸灾乐祸。
班主任:“陆熙,别的艺术院校都拒收你...”
一夜之间,我从天之骄子变成了别人的脚下泥。我的名声,学业彻底毁了,就算身体恢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
更无法重新拾起画笔,追逐我的梦想。
医生看了我的体检报告,面色凝重。
“右手粉碎性骨折,断裂的肋骨离心脏只有几毫米,身上多处皮肉被烧伤。”
“最严重的是...她的脸被人用刀划了十几道,有一刀伤到了左眼的视网膜,达到了中度毁容不说,还可能会影响视力...”
我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随后抱头痛哭:“失明?中度毁容?我女儿才19岁呀!”
贺霆也红了眼眶:“怎么...会这样?”
他们用刀片在我的脸上狠狠地划下去,说比赛画画。我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他们饶我一条命。
可是一天一夜,我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那间废弃的工厂,成了我永久的噩梦。
4.
“医生,求您治好我的女儿,一切后果我们愿意承担!”
医生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一向刚强的爸爸头一次在我面前落泪。
“熙熙别怕,爸爸保证,会让你去最好的学校学习美术,你会重新拾起画笔的!”
我点点头,内心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信任一旦崩塌,就无法再重建。
爸妈和贺霆忙着去为我寻找“真凶。
我撑着病体,走到病房外,拨通了那则电话。
“外公,我想好了,我要继承养父养母的遗产。我要回到您身边。”
“熙熙,你现在身体虚弱,要好好静养。刚刚伯父伯母回病房发现你不在,着急坏了...”
贺霆拎着我喜欢的杨记生煎,一脸担心,一把把我搂在怀里。
“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我妈跟在后面,面露喜色。
“熙熙,刚刚我跟杨教授打过电话了,他带着顶尖的医疗团队提前到了A市,立刻就能进行手术了。”
我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是发现我再无成为画家的希望后,觉得即使治好了也不会挡陆菁菁的路,所以才给我安排手术的吗?
但是,我不需要来自亲人的恩赐。
“不用了。”我淡淡地开口。
贺霆着急地开口解释:“熙熙,现在手术最有利于你的恢复,否则成了残疾可是一辈子的事。”
“我说了不用了!”我一下子把水杯打翻在地。
贺霆还想劝,目光却不由得转向了门口。
他的余光里显出几分柔情。
5.
陆菁菁跟在我爸后面,一脸乖巧,怀里还抱着一束白色马蹄莲。
我爸一脸高兴,“熙熙,妹妹来看你了。”
他对我的情绪浑然不觉,直接把陆菁菁带到病床前,丝毫没问我的意见。
我扭过头去,可那束白色马蹄莲格外扎眼,我咬着牙,倔强地不让泪水流下来。
陆菁菁笑得天真纯洁,她一脸抱歉。
“本来想带束花让姐姐开心的,可惜走得急,花店里只剩下马蹄莲了,姐姐多担待。”
“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也难怪,现在情绪难免不稳,我理解的。”
我气到浑身颤抖,陆菁菁这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马蹄莲是我心中最大的痛!却还是一次一次戳我的伤口。
四年前我的生日,我的养父母在买花回家的路上,被一辆疲劳驾驶的货车撞倒。
我失魂落魄地跑到医院献血,却无比震惊地得知,我与他们的血型并不匹配。
我竟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养母弥留之际,递给我一支沾了血污的马蹄莲,留下遗嘱,希望我回到原来的家,好好生活。
养父母是临城有名的企业家,一朝毙命,许多人对何家财产虎视眈眈,我是养女的事情被人翻了出来。
警察经过DNA检测,确认我是连城陆家走失多年的女儿。
追悼会上,外公白发人送黑发人,握着我的手泣不成声。
“熙熙,你父母希望你过得好,我一个老头子,护不了你多久了。”
尽管万般不舍,他还是遵从养父母的遗愿,我从何熙改名为陆熙。
陆家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当年我走失后,陆家领养了同岁的孤女,眉眼与我有几分相像。
从我踏进陆家的一刻起,她就对我充满敌意,在她眼里,我的行为无异于鸠占鹊巢。
她在橙汁里加令我过敏的花生,撕烂我的裙子,污蔑我在学校里欺负她。
她恨我至此,怎么可能真心看我?
6.
“菁菁,你姐姐心情不好,怎么会生气呢?”我妈打着圆场。
陆菁菁立刻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一脸关切,假装对我嘘寒问暖。
“姐姐,你还好吧?同学们都担心坏了。”
她又转向贺霆:“霆哥哥,这是我给你写的笔记,希望你不要嫌弃。”
贺霆的感激溢于言表。连我爸也不住口地赞。
“菁菁真是懂事!”
“对了爸爸,我能跟姐姐单独聊聊吗?”她一脸乖巧。
我爸当然不会拒绝:“当然,你多开导开导你姐姐。”
他们一走出病房,陆菁菁就卸下了温情的伪装。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我,像看已经落网的猎物。
“谁能想到,千尊万贵的陆家大小姐,现在变成了一只破鞋。”
我睥睨:“我再落魄,也比你这个野种要强。”
陆菁菁被我戳中了痛楚,气急败坏道:“我是养女,可在爸妈和贺霆哥哥的心里,我才是真正的陆家大小姐。”
“那又怎样?你照旧是我的手下败将。”
陆菁菁瞪着我,过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
“陆熙,你知道吗?你被混混欺辱的时候,我正在参加保送考试。”
“接下来,我会去你梦寐以求的A大,然后成为享誉世界的画家!”
她凑近我,声音很轻却极具杀伤力。
“还有,是霆哥哥找来混混绑架你,是爸爸把那些视频放在校园论坛上的。”
“你知道霆哥哥为什么错过你的求救电话吗?陆熙,你深爱多年的男友,因为我随口一句话,跑遍全城找我喜欢的杂志呢!”
“陆熙,在他们心里,你只配做我的狗!”
尽管早有准备,这些话还是让我心痛到崩溃。
陆菁菁眼神恶毒:“我要是你,就识相些滚得远远的,总比在这里惹人生厌的好。
字里行间,全是成功者的蔑视。
面对陆菁菁的刁难,我咬着牙不哭,安慰自己血浓于水。
可此时此刻,我的心凉透了。
7.
我苦笑着点点头。
“既然你喜欢,这个位置就让给你。”
陆菁菁嗤嗤地笑出声来:“陆熙,你恐怕还不知道,这次考试我超常发挥,已经拿到了A大美术专业地录取通知...可你的手却残废了呢。”
“但是这....远远不够!我要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说着,她竟然从兜里拿出一把剪刀,朝着自己的右手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