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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飞成功 前景暗淡——日本H-3运载火箭技术评论

本文原载于《兵器》杂志2024年6月刊,转载时重新进行了二次内容完善及编辑、补充部分插图,以与同好共同分享。个人认为《兵

本文原载于《兵器》杂志2024年6月刊,转载时重新进行了二次内容完善及编辑、补充部分插图,以与同好共同分享。个人认为《兵器》是一本专业、客观的军事杂志,推荐持续订阅,丰富自身的军事及政治知识。将家中杂志数字化保存同时进行转载的文章,虽多年份较久,但一是已经足够为普通网友提供专业的军事基础知识,二是想让读者以另一种比较独特的视角审视曾经的事物和观点。

第一枚H-3火箭在垂直厂房完成总装,准备前往发射台进行合练。注意它采用的是黑色涂装的模拟整流罩。

2024年2月17日,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从鹿儿岛发射中心成功发射了名为试验2号的新一代主力运载火箭H-3。这个型号的第一发试验1号在2023年尝试首飞,但遭到了失败,如今终于实现成功,可以取代现役主力运载火箭H-2A。

H-3火箭虽然研制过程中绞尽脑汁降低发射成本,提高火箭在商业市场上的国际竞争力,但由于技术理念的落后,面对着刚服役就落后的不利局面。

图示:H-3火箭的四种构型,从左到右分别是:不装固体助推器、短整流罩的H3-30S;一对固体助推器、短整流罩的H3-22S;一对固体助推器、长整流罩的H3-32L;两对固体助推器、长整流罩的H3-24L。

降低发射成本,进军国际市场

日本现役主力运载火箭,是2001年正式投入使用的H-2A系列火箭,而H-2A又是更早型号H-2火箭的改进型。

20世纪80年代日本研制H-2火箭时对其寄予厚望,投入巨资研制了高性能的LE-7氢氧主发动机。LE-7采用类似美国航天飞机主发动机(SSME)的分级燃烧循环方式,具有室压高和比冲高的优势,但结构更复杂、技术难度也很高。当时除了美国SSME和苏联RD-0120发动机外,大型氢氧发动机中仅有LE-7采用这种技术。得益于各种先进技术,尤其是LE-7氢氧发动机的使用,H-2火箭的性能相当出色。

LE-7氢氧主发动机

但研制过程中日元升值导致H-2火箭的发射报价失去竞争力,加之第5次和第7次发射失败,高价格叠加可靠性问题,导致原有的商业订单鸡飞蛋打。日本不得不提前放弃昂贵而不可靠的H-2火箭,开始研制H-2A运载火箭。

1995年H-2A火箭的研制获得批准,设计成一个火箭系列,分为满足迫切需求的基本型和满足潜在需求的增强型,两步走满足日本航天的发射需求。1999年H-2火箭停飞后,H-2A火箭的研制加速。它不再片面追求高技术和高性能,而是优先考虑经济性和可靠性,作为更晚研制的运载火箭,其技术指标反而有所降低。

H-2A运载火箭属于捆绑式两级火箭。

H-2A火箭的主发动机是改进后的LE-7A,它仍是一种分级燃烧循环氢氧发动机,但通过改进制造工艺,简化发动机设计和减少零件数量等多方面措施,显著降低了生产成本并提高了可靠性。H-2A采用模块化和系列化设计,芯级捆绑不同数量的固体助推器调节运载能力,降低了生产成本并简化了发射操作。实现了设计上更为可靠,发射成本降低50%,增强了日本火箭的市场竞争力。

然而,这并没有给日本带来商业订单。欧洲的“阿里安”5火箭已经在国际发射市场上占据先机,俄罗斯廉价的“质子”号和“联盟”号火箭又投入市场竞争,后期还出现美国廉价“猎鹰”火箭的竞争。何况H-2A火箭竞争力的所谓提高,是相对于H-2火箭,和其他国家型号相比,仍然存在发射价格昂贵的问题。

图示:阿丽亚娜-5运载火箭由欧洲航天局及法国国家太空研究中心出资建造,空中客车集团为主要承包商与建造者,于1996年6月4日首次发射。

质子号运载火箭是前苏联第一种非导弹衍生的、专为航天任务设计的大型运载器。

日本还试图推行H-2A火箭的私有化。2008年主承包商三菱重工宣布大幅度降低H-2A的发射价格,并将签约到发射的合同完成时间压缩1/3,但它在国际商业发射市场上仍然举步维艰。H-2A火箭已有的48次发射中,真正的商业发射屈指可数,基本靠日本国内需求维持,发展道路自然越走越窄。

JAXA(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对H-2A火箭的商业失败并不甘心,又启动了新一代H-X运载火箭的研制。不仅要满足日本未来发射需求,也要再次进军国际市场。H-X把降低发射成本放到最重要的地位,但JAXA作为传统的国家航天机构,又承担着开发新技术满足未来发展需求的任务,经济性和技术性两个需求是冲突的。

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JAXA)标志

日本虽然是发达国家,而且经济体量一度长期居于世界第二位,但受限于各种因素航天发射市场规模不大,靠自身发射需求无法带动火箭工业的进一步发展,必须跻身国际商业发射市场,利用国际商业订单摊薄研制生产成本,提高火箭工业的竞争力和发展动力。

图示:H-3运载火箭二级火箭正在运往垂直厂房,粉红色斯堪尼亚卡车是日本鹿商海运公司专门从瑞典采购,服务于航天器陆路运输。

经过权衡,JAXA选择了降低成本优先。因为H-2和H-2A火箭的教训刻骨铭心,H-X芯级主发动机放弃了结构复杂、性能高,但价格也极其昂贵的分级燃烧循环方式,提出了称为LE-X的新发动机。

神秘的LE-X发动机首次出现在2009年日本航空宇宙事业本部的论文中,但它的预研甚至可以追溯到2006年。LE-X并非LE-7/7A等大推力分级燃烧循环氢氧发动机的后继,而是另辟蹊径使用了膨胀循环方式。膨胀循环使用燃烧室和喷管的余热加热一部分液氢,形成高温氢气驱动涡轮泵做功,把氢氧推进剂加压注入燃烧室进行燃烧产生推力。

膨胀循环的氢氧发动机总体设计简单,没有传统燃气发生器循环和分级燃烧循环的预燃室,具有低复杂度和高可靠性的优势,其研制和生产成本也低得多。JAXA试图通过应用这种新技术,兼顾新一代运载火箭对可靠性和经济性的要求,实现H-2时代望尘莫及、H-2A时期力不从心的目标,让日本火箭真正具备国际商业竞争力,进军国际商业发射市场。

左图:第一次试飞的H-3火箭正面外观图,整流罩内是ALOS-3先进对地观测卫星。但因为发射失败,卫星损失掉了。右图:第二次试飞的H-3火箭正面外观图,火箭上面级没有改动,但整流罩内换成了一具配重,以免再次失败。

动力别具一格 构型中规中矩

常言道:做熟不做生,人们在生活和工作中本能的倾向于选择自己熟悉和擅长的领域,日本航天在新一代运载火箭的研制中也是如此。虽然从常理分析,液氧煤油二元推进剂组合的经济性很好,实践中美国和苏联都不约而同的研制了大批液氧煤油火箭,但日本自H-2火箭开始,液体火箭发动机研制专注于液氧液氢动力,LE-X继续选择氢氧燃料毫不奇怪,但采用膨胀循环还是相当另类的。

运载火箭使用的膨胀循环氢氧机并不少见,比如美国大名鼎鼎的RL10系列上面级发动机,但RL10发动机的真空推力只有10吨级(约100千牛)。日本也研制了膨胀循环的上面级氢氧发动机LE-5,它的推力也只有约14吨(约140千牛)。但LE-X真空推力达到了140吨级(1410千牛),海平面推力有121吨(1190千牛),甚至比LE-7A发动机的真空推力1098千牛还高,这对换热和涡轮效率提出了极高的要求,是前辈工程师们从未走过的道路。

RL-10液体火箭发动机是美国“土星1号”运载火箭的上面级发动机和通用上面级“半人马座上面级”的主发动机。

为了达到指标,LE-X不仅燃烧室压强高达11.8兆帕,和LE-7A发动机的12.3兆帕相去不远,而且在喷管面积比只有37的情况下,真空比冲还要达到430秒的高性能。

LE-X在设计理念和性能指标上如此激进,倒是符合日本人一条路上精益求精,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LE-X大推力氢氧发动机后来得到了LE-9发动机的正式编号,而且零件数比LE-7A少了20%,以提高发动机可靠性降低生产成本。

H-3火箭使用的LE-9大推力氢氧发动机,与其他国家同类型号相比,确实要简洁很多。

根据2011年日本媒体报道,H-X火箭得到了H-3的编号。根据JAXA和主承包商三菱重工的计划草案,H-3火箭第一级将使用三台氢氧主发动机,具备一台发动机故障时继续将载荷送入轨道的冗余能力。这种全液体的火箭可靠性极高,适合发射载人飞船,而通过捆绑不同的助推器或是芯级,又能灵活调节火箭的运载能力,最大运载能力比此前运力最大的H-2B火箭(H-2A的增强版,主要承担空间站任务)也有一定的提高。

2013年5月日本内阁办公室的空间运输系统委员会批准了H-3火箭项目,要求它发射成本至少比H-2A火箭便宜20%至30%。2014年初日本政府批准了H-3火箭的研制经费,要求基本型H-3-30最早在2020财年首飞。

H-3搭载的日本佳能CE-SAT1E对地观测小卫星,所采用的技术基于著名的EOS 5Dmk.3单反相机。分辨率可以达到1米

H-3搭载的TIRSAT小卫星,是一家私营航天企业的产品,用来测试宇航级非致冷型红外热像仪,重量只有5千克。

2011年的早期报道中,曾提到H-3火箭第一级和第二级使用同一种发动机的想法,但140吨级推力的二级发动机,对于H-3这种运力的火箭来说实在过于巨大,不利于控制入轨精度,这一想法从一开始就停留在纸面上。

H-3火箭第二级备选的小推力发动机包括源自H-2A火箭的LE-5B发动机和新研制的LE-11发动机。后者基于MB-60发动机的研制经验,是一种16吨级推力的膨胀循环氢氧机,而且比冲超过美国最强的RL10B-2发动机。

实际研制过程中,考虑到同时开发两种新型高性能氢氧发动机的技术风险太高,LE-11发动机并未正式启动开发工作,最终选择了改进的LE5B-3发动机。

H-3火箭主发动机技术极为激进,但总体设计相当中庸,是典型的传统一次性火箭方案。H-3火箭芯级沿用了H-2B火箭的5.2米直径,相比H-2A系列的4米直径,显著增加了推进剂加注量,配合两台或三台主发动机充分发挥氢氧发动机比冲高的优势。

H-3火箭的固体助推器SRB-3,源自日本“埃普西隆”小型固体火箭的第一级,它从H-2A系列火箭的固体助推器SRB-A一路发展而来,早已相当成熟。H-3火箭还继承了“埃普西隆”火箭的自动安全检测等创新技术,大大简化了地面检测和发射准备工作。H-3火箭可以灵活捆绑固体助推器,分为无捆绑、捆绑2或4枚助推器的构型。

艾普斯龙运载火箭(Epsilon)是新型三级固体燃料运载火箭,可将1.2吨载荷送入低地球轨道

具体地说,包括无捆绑芯级、3台LE-9发动机的H3-30S型;捆绑两枚SRB-3、芯级2台LE-9发动机的H3-22S型;使用加长整流罩、芯级3台LE-9发动机,并捆绑两枚SRB-3的H3-32L型;使用加长整流罩、芯级2台LE-9发动机并捆绑4枚SRB-3的H3-24L型,地球同步转移轨道运力6.5吨。模块化设计思路和H-2A系列大同小异。

和2014年预算案不同的是,JAXA决定H-3火箭首飞构型为H3-22S,而不是H3-30S。

第二次试飞的H-3火箭,这次两级火箭和上面级都正常工作JAXA的一颗心总算放在肚子里了.

一波三折,磨难之后方获成功

为了控制成本,H-3火箭使用了和H-2家族的很多成熟技术。因此JAXA提出H-3火箭的发射成本减半,但很多人都怀疑这能否实现。主要疑点就是新型主发动机LE-9的使用。

传统膨胀循环发动机驱动涡轮泵后的高温氢气都排入燃烧室,属于典型的闭式循环发动机,而开式膨胀循环是日本航天在LE-5系列发动机上开创的新概念。

日本第一种氢氧发动机LE-5是燃气发生器循环。它的启动部分很有日本特色,液氢在燃烧室壁和喷管壁中受热气化,大部分直接排入燃烧室,而一小部分氢气推动涡轮泵做功后排入喷管,这个启动过程就是开式膨胀循环的雏形。

LE-5A发动机把这一日本特色发扬光大,完全取消了燃气发生器,液氢在燃烧室和喷管受热后产生的高温氢气,多数直接进入燃烧室,一小部分推动涡轮泵做功后排入喷管,这也是开式膨胀循环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LE-5B也是开式膨胀循环设计,通过优化设计降低了成本和性能,LE-X/LE-9发动机的工作原理和LE5A如出一辙,但涡轮泵使用高性能的超声速涡轮,实现了更高的涡轮效率,让膨胀循环发动机推力突破到百吨级。

H-3火箭剑走偏锋,选择了概念上高可靠性、但研制风险高的LE-9发动机,这是H-3火箭研制中最大的拦路虎。2020年初其他分系统都基本完成研发,而LE-9随后却让H-3火箭的进度拖延了两三年。

第二次试飞的配重称为“火箭验证有效载荷”,它其实就是一个哑铃状的实心金属,重量和ALOS-3卫星相同。

日本拥有最丰富的开式膨胀循环发动机研制和使用经验,但百吨级膨胀循环发动机的研制风险还是太大了。LE-9发动机研制过程中,真空比冲降低到425秒,与此同时真空推力增加到1471千牛(150吨),以满足火箭的运力要求。为了降低LE-9发动机的研制难度,燃烧室压力很早就降低到10兆帕,即使如此发动机的研制也不太顺利。

2017年4月LE-9发动机组件首次开始测试,8月涡轮泵开始进行单元测试,后续发动机按部就班进行测试,但试验结果和进度并不乐观。LE-9发动机在地面测试中连续出现问题:2020年5月25日LE-9的地面试车中,发现燃烧室冷却通道壁变形甚至出现豁口,分析认为这是燃烧不稳定现象导致局部温度过高引发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发动机氢涡轮泵还出现了严重的共振现象,涡轮叶片出现疲劳裂纹。JAXA被迫放弃3D打印喷注器,换回传统金属喷注器,改进涡轮泵叶片设计,结合降低燃烧室内壁温度等其他措施,总算解决了这两个问题。

图示:2020年2月13日,三菱重工在秋田县试验场进行了H-3运载火箭的一级发动机LE-9的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BFT(Battleship FiringTest)试验,至此BFT试验总共进行了4次双发并联,4次三发并联试验。

考虑到三发并联芯级的振动情况大于预期,出于对LE-9发动机共振隐患的担忧,JAXA特意将首飞火箭构型从芯级三发的H3-30S换为双发的H3-22S。另外,涡轮泵还有转速超标等大大小小的问题,让JAXA伤透了脑筋。

为了解决LE-9发动机的燃烧不稳定和振动等各种问题,JAXA和三菱对LE-9发动机进行了大量的测试和改进,这也导致研制进度反复跳票,H-3的首飞也只好不断延期:先是预定的2020财年发射推迟到2021年,然后又进一步推迟到2022财年乃至更晚。

2022年11月,JAXA终于宣布LE-9发动机完成首飞鉴定试验,此时LE-9发动机进行了累计约11000秒的地面热试车,是最早计划热试车时间2500秒的4倍以上。看来计算机模拟发动机试车还没有想象中成熟。

另外,H-3火箭第一级发动机工作时长可达300秒,但LE-9发动机的长程试车次数却不多,这让人不得不对这种新型发动机的可靠性打一个问号。

相比研制过程一波三折的LE-9主发动机,H-3火箭第二级使用的LE-5B-3发动机更加成熟。它有H-2A火箭几十次发射的经验积累,而且早在2017年6月底就进行了热试车,看起来H-3火箭万事大吉只欠LE-9。

然而,2023年3月7日H-3火箭的首飞发射中,LE-9并没有出问题,成熟的第二级却马失前蹄、未能点火。原因是十分低级的电源短路,导致发动机阀门没能打开,火箭一头扎向大海,这种阴沟翻船的事故实在令人哭笑不得。当然,H-3火箭首飞虽然失败,但并非火箭总体设计或关键技术的致命问题,全面检查排除低级错误后,它的第二次发射能获得成功,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一次试飞前,H-3在垂直厂房内等待发射窗口。为了保证卫星的环境,将空调通风管引入整流罩内。

可用够用,理念落后美梦难圆

H-3火箭全长57米(短整流罩)或63米(长整流罩),其中第一级长度37米、直径5.2米,质量240吨,其中氢氧推进剂质量225吨,持续工作时间约300秒。第二级长度12米、直径5.2米,质量27吨,其中氢氧推进剂质量24.5吨,工作时间约680秒。SRB-3固体助推器全长14米、直径2.5米,地面推力约220吨。

H-3火箭正式的四个构型中,H3-22S构型已经发射成功,H3-24L构型近似,也不至于有什么问题。但芯级三发并联的H3-30S和H3-32SL构型,仍有待通过实际发射的检验。

日本种子岛基地目前有两个发射工位,图中右侧就是用来发射H-3的大型工位,是目前日本规模最大的发射台。

三菱重工曾表示,H-3火箭芯级设计上考虑过最多捆绑8枚SRB-3助推器,这将把H-3火箭的潜在运力提高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这意味着即使芯级三发并联的设计不可靠,也能通过增加助推器数量,满足现有的运力需求,全面取代现役的H-2A火箭。

H-3火箭未来将用于发射日本政府和军方的各种卫星,支持国际空间站的货运飞船HTV-X,以及MMX火卫取样返回等深空探测任务,目前已经浮出水面的发射任务就有28次,但全是日本国内的政府军方订单。特别是日本已经参与了美国阿尔忒弥斯载人登月计划,并提出了服务月球门户站的货运飞船HTV-XG。

JAXA计划采用分布式发射方案,两枚升级增强的H3-24L火箭将一艘HTV-XG飞船送到月球轨道。JAXA和总承包商三菱重工公司早在2019年就提出过更具野心的重型H-3火箭方案,总体设计类似于美国的重型德尔塔Ⅳ火箭。通过并联三个芯级,达到近地轨道运力28.3吨,奔月轨道运力11.3吨。如果第二级改用性能更强的LE-11发动机,一枚重型H-3火箭就能把HTV-XG飞船送往月球轨道。

火箭离开之后,空下来的垂直厂房。左右两侧的多轮车是用来把火箭运往发射台的特制拖车。

H-3火箭足以满足日本当前和未来很长时期的发射需求,但JAXA研制H-3火箭的主要目的,是开发新技术维持日本火箭研制队伍,以及降低成本争取国际商业发射订单。现在看来,后者是不合格的。H-3是一种很传统的一次性火箭,JAXA和三菱想尽办法,总算把H-3火箭的发射成本降低到H-2A火箭的一半。但随着猎鹰九号为代表的重复使用火箭的出现,一次性火箭在技术理念和路线上都落后了。

H-3只是追上了一次性猎鹰九号的价格水平,但火箭复用进一步带来更低的发射成本,导致H-3并没有竞争力。火箭复用技术的实用化,还意味着运载火箭很容易实现高周转,传统一次性火箭通过扩大生产线追赶,不仅费时、费力而且沉没成本极高。复用火箭回收后进行检测,相比一次性火箭寥寥无几的遥测数据,能更好地了解火箭的飞行状态和潜在问题,通过优化改进设计进一步提高火箭的可靠性。

总体说来,虽然JAXA在H-3火箭上几乎做到了一次性火箭的极致,但还没发射,在技术理念上就已经过时,堪称是21世纪运载火箭中的加拉帕戈斯象龟。

H-3火箭固体助推器分离试验,所采用的并不是实体助推器,而是配重模拟器。

H-3火箭固体助推器正在准备进行分离试验,注意下方设置了缓冲垫,保证助推器落地后不会造成风险。

H-3论证阶段瞄准的是大型静止轨道通信卫星,但十年铸一箭之后,随着低轨道互联网通信星座的蓬勃发展,静止轨道通信卫星市场十分萧条,即使H-3火箭能打价格战拿下订单,整个市场规模极度萎缩后也没多大价值了。

迄今为止,H-3火箭只有国际海事卫星组织的一份意向合同,当年日本畅想的研制廉价新型一次性火箭争夺市场,利用国际发射需求带动日本火箭工业发展的美好前景,早已是遥不可及的白日梦。

H-3火箭发射成功后,将取代H-2A火箭承担日本航天发射任务。日本航天国内需求有限,H-3火箭的性能不成问题,其发射成本对比H-2A火箭减半,也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从时间上说,也不能批评JAXA前瞻规划有什么问题。

发射工位进行合练的H3火箭

2003年H-2A火箭发射情报收集卫星失败,让JAXA最早有了研制新型火箭的念头,H-X火箭总体方案定型,已经是2009年前后的事情,而H-3火箭早在2013年就开始正式立项研制。此时“猎鹰”9号火箭刚刚开始海上溅落回收试验。难度较低的首次陆上着陆成功,要等到2015年12月。那段时间里,SpaceX公司对回收成功率也没多大信心。“猎鹰”9号火箭一级回收复用成熟,要等到2018年前后,此时H-3火箭总体方案早已定型,不可能改弦更张推翻原有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