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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 | 爸妈整天把离婚挂在嘴边,最后的报应全给了我!


01


从我有记忆起,爸妈就一直把“离婚”挂在嘴上。


然后,两个人就我的抚养权推来推去,他们谁都不想要我。


进而,再把怒火引到我身上:“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一天都不会跟她(他)过。”


我需要长到很大才明白,他们的将就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除了将就,他们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那时的我,只觉得自己真的很糟糕,爸爸妈妈都很嫌弃我,我是他们人生最大的拖油瓶。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去证明与讨好他们。


但,家无宁日,周而复始。


甚至有一次,他们吵架时大打出手,我爸把我和我妈强推出家门。


结果,站在大街上,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说:“我养不了你,你回去找你那个渣爹。”


那一幕,比刀刻还深。


02



一个不被父母珍视的孩子,会长出自卑与自证的胎记,身上有着浓得化不开的不配得感。


比如小学时作文拿了全区一等奖,老师通知我要在升旗日上台领奖时,我吓哭了,恳求老师我可不可以不上台。


然后,被逼上台后,我全程低着头,仿佛是在做检讨。


而台下的掌声,也被我视为嘲笑。


包括校运动会,老师让我打班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打不了,也打不好。”


从小到大,我瘦得像根豆芽,永远含胸驼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


我羡慕身边的同学都有好朋友,可是,一旦有同学主动靠近我,我会马上把自己缩回自己的壳里。


他们觉得我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我知道,自己是不知道如何跟他们建立亲密关系。


以至于后来我所有小初高的同学回忆起我时,非常一致的评价是:“丁婧,你那时候真的好爱学习好高冷啊,都不跟我们玩。”


天知道,我只是单纯地不知道如何跟人交往。


03



高一那年的冬天,我收到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是隔壁班的周然,一个篮球打得特别好的阳光大男孩。


他把情书夹在《挪威的森林》那本书里,让我的同桌带给我。


他在信中写道:注意你很久了,知道你喜欢这本书,送给你。明天中午有时间吗?可以来看我打篮球吗?


看着那简短的信,我有一种被老天眷顾的惶恐。


那可是闪闪发光的周然啊。


第二天中午,我怀着忐忑去看他的球赛。


他太拉风了,一众迷妹,而自己是如此黯然,若真跟他在一起,像一个笑话。


于是,我远远地看了他一会儿,便走了。


后来,他打完比赛,满头大汗地跑到我们教室,当着众人的面喊:“丁婧,我赢了,全场得了23分。”


全班起哄,我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但心里又充满窃喜。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何为偏爱。


04



但我承接不住这样的感情。


周然送我一本书,我就想着一定要送他一个礼物还回去。


他想在晚自习后送我回家,我拒绝得非常直接:“你送我,我会觉得欠你天大的人情,不知道怎么还。”


他说我没让你还,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一起走走。


可是,他陪我走的那一路,我一直在催他回去,我的那种不安让他不忍,只好无奈地调头回家。


但他真走了,我又会觉得:你看,他也并没有很诚心地想送我。


周然的人缘极好,于是,他身边的任何女孩在我眼里都比自己优秀。


于是,只要他跟谁说笑了,我就会长时间地不理他,却永远不说为什么。


直到有一次,他忍无可忍地对我说:“我真是搞不懂你每天都在想什么?为什么有话不能直说?”


我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说喜欢我,就是说着玩的。”


05



打那儿之后,我再没看过他一眼。


有一次,他在走廊里当众拦住我:“丁婧,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没什么可原谅的,我和你,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从此,他再也没有找过我。


我如释重负,对自己说,你看,那么美好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属于你。


直到高中毕业离校的那天,周然给我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丁婧,祝你前途似锦。更希望未来的你,别再做那道反锁的门。要快乐,你很好,你值得。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男生是懂我的。


但那又怎样,越是如此,我越是配不上他。


不配拥有的东西,就要学会不高攀,不然就会活得像一个笑话。


06



高考中,我发挥失常,比模拟考低了将近四十分。


爸妈没有安慰,只有嘲讽,全是“我就知道你不行”的口吻。


而我也确认了,我的确不行,无论哪一方面。


大学我去了省城,一所普通二本。


学校的学习氛围很差,我为了让自己忙起来,辅修了心理学专业。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个,大概是潜意识里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记得那是在《发展心理学》课上,教授讲到“原生家庭”这个概念时,我坐在最后一排,脊背僵直。


她说:“孩子最初对自我的认知,来自养育者的镜像。如果养育者眼中的你总是糟糕的,你就会内化这个糟糕的自己。”


那天晚上我在操场跑了十圈,跑到最后腿软得跪在跑道上,眼泪砸进塑胶颗粒里,我这辈子都没那么哭过。


我终于明白,我所有的自卑、所有的退缩、所有“我不配”的念头,不过是把我爸妈看我的眼神,内化成了我看自己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锋利了,它切割了我十几年,把我切得只剩下薄薄一片,风一吹就要散掉。


也是在那一刻,我觉得我的生命有最新鲜的力量注入了,那是知识的力量,是我为自己找到的再生父母。


我是从那天开始,真正爱上了学习,也开始有目的地去寻找知识。


07



大二那年我开始恋爱,对方是同系的学长,叫陈斌,温和得像一碗白粥。


他不像周然那样让我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他会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会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会在我说“没事”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有事。”


和他在一起很安心,安心到我几乎要相信,我终于被爱了。


可那段关系只维持了八个月。


分手是我提的,原因说出来很可笑,我过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条项链。


项链不贵,银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水钻。


我拆开盒子的时候手在抖,嘴上却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陈斌愣住了:“不值什么钱,就觉得适合你。”


我还是摇头,推回去,像推开一个我根本不敢接住的礼物。


他沉默了很久,说:“丁婧,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我怕收了礼物就要欠人情,欠了人情就要还,而我还不起。


我怕别人对我好是因为还没看透我,看透了就会离开。


我怕所有甜蜜的东西都像糖衣炮弹,先让你尝到甜头,再炸你个粉身碎骨。


08



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几百圈,到嘴边只变成一句话:“我们不合适。”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出来的话极伤人:“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有为什么。”


陈斌走了,坚决不肯收走那条项链,说哪怕是当作一个分手的纪念。


后来,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着那条项链。灯光下那颗水钻闪啊闪的,像一滴悬而未落的眼泪。


我拿起项链想戴上试试,镜子里的女孩脖子修长,锁骨分明,那颗小水钻正好坠在锁骨窝里,好看得让我害怕。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陈斌送的不是项链,是一个信号:有人觉得我值得被赠予。


而我拒绝的不是礼物,是那个“值得”的可能性。


09



大三暑假我回了一趟家。


饭桌上我妈随口说:“你表姐结婚了,男方家里有三套房。”


我爸夹了一筷子菜:“人家命好,你看看你,学什么心理学,将来能挣几个钱?”


我把饭碗放下,那是我第一次直视我爸的眼睛。


他的眼睛浑浊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威严如山的男人。


我说:“爸,我小学时拿过区作文比赛一等奖,你知道吗?”


他一愣,筷子停在半空。


我说:“我高三模拟两次考进了年级前十,你知道吗?”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你们能说一句‘你做得挺好’?”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我爸摔了筷子进屋,我妈收拾碗碟时把水龙头开得很大。


洗着洗着,她突然回头对我说:“我看你表姐在朋友圈里天天发吃榴莲的照片,那玩意儿是不是很贵?到底啥味儿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突然就释然了:自己的妈妈也只是被命运搓揉过的女人,她给不了她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我爸也是。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你对父母祛魅了,不执了,你的半条命都捡回来了。


天,突然间就亮了。


10



毕业后我去了北京,在一家心理援助机构做公益咨询师。


我的来访者里有很多女孩,和我当年一样缩着肩膀,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睛不敢看人。


她们说:“老师,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老师,我男朋友对我好但我总觉得不真实。”“老师,我爸妈说我不配。”


每一个“不配”落下来,都像一颗子弹打在我胸口。


多年前的旧伤隐隐作痛,但我不会再躲了。


我告诉她们:“你知道吗?你觉得自己不配,是因为有人曾经让你这么觉得。但那不是真相。”


她们在我面前落泪,倾诉,一点点强壮。


她们哭的时候我轻轻拍她的背,像拍当年蹲在花坛边哭到打嗝的高考失利的自己。


这是一份双向奔赴和治愈的工作,我很喜欢。


11



26岁生日那天,陈斌忽然加了我的微信。


他说无意中翻到旧照片,想起我,想起导致我们分手的那条项链。


“其实那是我打工攒的钱买的,”他说,“我知道你不信,但那时候我是真心觉得你戴上会好看。”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句:“谢谢,我现在戴上试试。”


我打开那个放了五年的盒子,银链子有些氧化发黑了,水钻还在闪。


我对着镜子戴上它,链子卡在锁骨上方,刚刚好。


镜子里的女人不再瘦得像豆芽,她有一张舒展的脸和一双不再躲闪的眼睛。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刚刚好。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陈斌,他回了一个笑脸:你变了,真好。


我回他:对不起,谢谢。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周然。


想隔空对他说一句同样的话。


那些年我以为爱情是救赎,是把我从原生家庭的泥潭里拽出来的绳子。


后来才知道绳子从来都在我自己手里,我只是不敢攥紧。


所以,我用一种隐藏的自卑伤害了两个真诚的人。


12



上周我放年假回家,进家门时,爸妈正在忙着包饺子。


我爸嫌我妈擀的饺子皮不够圆,我妈则说他包的饺子难看得让人没食欲。


他们轻车熟路地彼此差评,看到我回来时,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饺子马上就好。


看着他们脸上那份讨好的柔和,我心里有迟来的温暖。


他们依然不知道爱为何物,还是那种习惯地扫兴的父母,但,我在理解并允许自己有不尽人意的父母之后,只有坦然与接纳。


我开心于自己的这份成长。


一个人真正的成熟,是从看清父母的局限,甚至是缺陷开始的。


13



当天夜里,我在线上跟一个女孩连线,提及原生家庭,她哭到难以自抑,我以亲身经历,跟她聊了很多。


而在此,我也想对所有和我一样的女孩说:


如果没有人对你说“你很好”,那你自己跟自己说,说到信为止。


如果没有人接住你,你就自己接住自己。


那些原生家庭欠你的肯定,你自己挣回来;


那些爱情里你不敢接的礼物,总有一天你敢大大方方地收下,再大大方方地还以温柔。


请你一定要学会对万事祛魅,把“这件事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换成“这件事想教会我什么”,然后悲喜自渡,不诉苦,不依赖,独善其身。


那些解不开的心结就把它系成蝴蝶结,终有一天轻轻一拉就解开了,这便是时间送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