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能生育抱养了我。
我不止是她的遮羞布,还是她的出气筒,替罪羊。
若非姑姑可怜我,我早就冻死了,饿死了。
弟弟出生后,我成了她的工具人。
妈妈不把我当人,一句话就可剥夺我的所有,还想着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
我逃走了。
回来时已然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弟弟作死而死。
妈妈却想着我给她养老。
凭什么?
最终,我拿起菜刀。
一刀,断指。
一刀,了断这场孽缘。
第一章:
妈妈不能生育,抱养了我。
我充当了她和姥姥一家的遮羞布。
我小时候的记忆是颠倒错乱的。
在家里,妈妈对我不管不问,心情不好的时候把我随便一丢,甚至像对待小猫小狗一般把我一脚卷到边上。
可一旦出了家门,妈妈抱着我又笑又亲,满脸都是慈母般的微笑。
遇到男的让我喊“叔叔”,碰到女的让我叫“阿姨”。
如果我没喊,回家就要挨骂挨打。
几次打骂后,我就像被训练好的小动物一般,见到和妈妈说话的人就打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的喊个不停。
这样回家就不用挨打挨骂了。
妈妈这样对我,只是为了让人家夸耀一句“黄姐真会教育孩子。”
妈妈会给我买花衣裳,但只能在上幼儿园的时候穿,而且不准我弄脏了,弄脏了就会挨打挨骂。
我清晰的记着,就因为我和小朋友玩耍的时候弄脏了小裙子,妈妈不但打我骂我,还罚我不准吃饭,让我赤着脚光着屁股站在门外。
邻居为我求情。
妈妈却说是为了教育我,还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又是抚摸又是落泪,装出了很是心疼的样子。
看的邻居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接连几次这样的惩罚后,我再也不敢和其他小朋友玩闹了。
所以,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被打扮的像个洋娃娃,和真洋娃娃差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坐在小板凳上不敢乱动,怕弄脏衣服挨打挨骂。
妈妈也会做好吃的,但不是给我的。
妈妈做了排骨,我馋的直流口水,可每次想要伸手去拿的时候都会被妈妈用筷子敲打,吓得我不敢再伸手索要。
我求助爸爸,可老实窝囊的爸爸被妈妈拿捏的死死的,不敢为我多说一句话。
最终,妈妈吃饱了,夹着一块小小的排骨问我:“月月,出去要是有人问你在家吃什么的时候,你该怎么说?”
“米……米饭。”
妈妈瞪我一眼,转手将排骨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我委屈的直流泪。
妈妈又夹起了一块小小的排骨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为了吃到排骨,我学乖了。
当“排骨”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了的时候,妈妈将那块小小的排骨放到了我的碗里。
那是那顿饭我吃到的唯一一块排骨。
我上小学了,妈妈为了面子,要求我必须学习好,学不好就会挨打挨骂,稍不如意就把我推出家门不管不问。
以前邻居说两句好话,妈妈还会收敛一些。
可现在却以一句“为了孩子好”,回绝了所有邻居的规劝和求情。
有一次,我因为没背过乘法口诀表,被妈妈推到了门外。
我只能站在门口一遍一遍的背诵着,只为能早点回家。
我站在漆黑的楼道里实在太害怕了。
可当我背熟敲门时,妈妈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敢用力敲门,大声呼喊,因为那会遭到妈妈的打骂。
没办法,我只能蜷缩在门口,满心惊惧的睁着大眼,一遍一遍的背诵着乘法口诀表。

那一夜,我像一只看门狗般睡在了门外。
第二天,妈妈把我从门外拎起来,饭都没给我吃就赶我上学去了。
我又累又饿,没走到学校就晕倒了。
妈妈把我接回了家,没有安慰和自责,除了骂还是骂。
我吓得要命,什么也不敢做,只能蜷缩在小床上,期待着妈妈骂完能给我做点饭吃。
家,对小时候的我来说就像是鬼屋一般。
我不想去,不敢去,却不得不去。
第二章:
妈妈竟然怀孕了。
全家高兴的像过年一样。
尤其是姥姥一家人,个个鼻孔朝天,看都不看奶奶一家人。
妈妈养胎,没工夫管我,我成了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只要我不在妈妈眼前转悠,她就不理我。
我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那天,妈妈给了我两块钱,让我去给她买山楂吃。
我不敢怠慢,拿着钱跑到院里卖山楂的货郎摊前买好山楂就往家跑。
“妈妈,给你山楂。”
我推开门举起了手中的小袋子。
“怎么那么慢?没用的东西。”
妈妈骂了一句,瞪着眼猛的起身走向我。
意外发生了。
毫无征兆的,妈妈突然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我被这样的一幕吓坏了,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叫人,韩月,快叫人啊!”
我终于反应过来,扔掉山楂出门疯狂喊人帮忙。
妈妈被送往了医院。
流产了。
家人们很悲伤。
询问原因。
妈妈说是被我撞了一下摔倒导致的流产。
我惊呆了。
当时我和妈妈至少有三四米的距离。
我碰都没碰她。
怎么会是我撞的呢?
可我不敢辩解,就算辩解也没用。
我成了替罪羊。
姥姥一家认定我是灾星。
舅舅们骂我。
姥姥对我连打再骂,尽是恶毒言语,还说要把我赶出家门,不要我了。
奶奶和爸爸缩着头不敢争辩。
唯有姑姑气呼呼的为我说了句公道话。
“医生说我嫂子不该贪嘴吃螃蟹,更不该把糖当饭吃,流产跟小月月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很快就被姥姥一家打压下去,并没能改变什么。
我就这样成了妈妈流产的罪人,替罪羊。
哪怕后来长大成人,妈妈还是颠倒黑白将那次流产的原因强压到我的头上。
妈妈回家休养,把我当成了使唤丫头,指使我干着干那,稍有不称心的地方不是打就是骂,而且言语恶毒,完全没把我当成她的孩子。
我成了她的出气筒。
我那个时候最期盼的就是上学。
那是我唯一可以喘息的时间。
那天,我刚回到家,妈妈以眼神示意着火炉上的铁锅对我下了命令:“去厨房给我拿个碗,把鸡蛋捞出来。”
我不敢拖延,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来到火炉边。
锅里煮着六个鸡蛋。
那是妈妈的晚饭,与我无关。
我一个一个的把鸡蛋夹到碗里。
我年龄小,用筷子加鸡蛋也不熟练,几乎每个鸡蛋都会滑落那么一两次才能夹到到碗里。
妈妈怒了,张口就骂。
“没用的东西,鸡蛋都夹不起来,你不会换个夹子啊!”
我看着锅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鸡蛋,再次伸出了筷子。
“我让你换个夹子,你耳朵聋了?”
妈妈声音陡然拔高,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不敢再用筷子,刚想转身去厨房换夹子,妈妈却一脚踹翻了铁锅。
半铁锅的开水撒在了我的身上和大腿上。
我发出了一声惨叫,摔倒在地,碗里的鸡蛋洒落一地。
“废物,万年的祸害玩意,装什么装?”
妈妈却还指着我怒骂。
我疼得惨叫连连,疯狂的呼喊,哭喊声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妈妈终于变了脸,慌了神。
我被送到医院。
万幸,我当时转过了身,没有正面面对那一铁锅的开水。
万幸,那时已然是深秋,我穿的衣服厚实一些。
我才没有留下残疾。
饶是如此,我的胳膊、后背和大腿上还是留下了永久的烫伤疤痕,成了我一辈子的噩梦。
姑姑知道我被烫伤后,带着礼物来看我。
妈妈说谎话毫无压力,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翻铁锅烫伤的。
两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
最后妈妈竟然摆出了无赖的姿态。
“我的孩子,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用不着你管,你也管不着。”
姑姑被气走了。
我心里却热乎乎的。
总归还有人在乎我。
第三章:
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妈妈又怀孕了。
为了养胎,为了证明她能生养孩子,妈妈逼迫爸爸把我送回了奶奶家。
爷爷早已去世,奶奶体弱多病,照顾自己都费劲,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我。
可我却很是欢喜。
因为在奶奶家不用被妈妈打骂,还能吃饱饭。
虽然两家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并不是太远,我却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一般。
我每天早早起床,不但能帮奶奶做饭,还能帮奶奶做很多家务。
我们老娘俩相互依靠,艰难却快乐的活着。
可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两年。
有一天,我刚躺下准备睡觉,奶奶艰难的靠到我身边,摸了摸我肩头胳膊上的烫伤疤痕,抚摸着我的额头叹起了气。
“哎,你说你怎么就来我们家了呢?遭罪啊!哎,要遭报应啊!”
“奶奶,你说什么?”
“奶奶心疼小月月,小小年纪就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大的罪。”
“我跟着奶奶不怕吃苦,不怕遭罪。”
“嗯,我们家小月月最勇敢了。”
“奶奶,我想一直在你这里,永远不回妈妈那里。”
奶奶没说话,露出了一丝悲戚的笑意,眼神中满是不舍。
我急了,起身抱着奶奶问:
“奶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要,要,奶奶永远最疼小月月了。”
“那我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当然可以,你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奶奶抚摸着我的脸,安抚我睡下后,长叹一声睡在了我身边。
第二天,奶奶走了。
在我身边走的。
我又回到了那个令我恐惧的家里。
一切都一样。
一切又都不一样。
家里多了弟弟。
他们是爸妈的心头肉。
我成了旧社会童养媳那般的使唤丫头。
做饭,干家务,照顾弟弟。
只要空闲,总有活要干。
妈妈却当起了地主婆,出力的活只需动动嘴就行。
我表现好了,妈妈会冷漠的笑一笑,让我多吃一口菜。
我做的不符合她的心意了,妈妈会直接开骂,会用巴掌,扫帚打我。
真打。
我不敢反驳,更不敢反抗。
因为我要吃饭,我要上学。
弟弟吃好的穿好的,我只能眼馋。
馋的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就偷偷的吃一口,喝一口。
大年夜。
我给弟弟扒了一块糖。
弟弟却转手仍在了地上。
我高兴极了。
因为我可以吃那块掉落在地上的糖了。
可当我捡起糖塞到嘴里的时候,弟弟却哭喊起来。
妈妈来到近前,只是扫了一眼拿起扫帚就打我。
“让你抢弟弟的糖,让你抢弟弟的糖。”
“我没抢,是弟弟扔地上的。”
“嘴犟,我让你嘴犟。”
“我真的没抢。”
“扫把星,祸害,我让你满嘴谎话。”
我哭喊着躲避,却招来了妈妈更残暴的毒打。
爸爸出来说了一句“大过年的……”。
可也就说出了这四个字,就被妈妈以眼神吓了回去。
我被妈妈一顿毒打后赶出了家门。
小说中这时候都会写一些大雪,大风的悲凉场景,写一些别人家的热闹和自我凄惨的对比。
可我那时没那么些感觉。
就是感觉疼,感觉委屈,感觉无助,还有从心底生出的恨意。
小时候,没有恨,只有怕。
现在,我长大了一些,知道什么叫恨了,也就有恨了。
那年的大年夜,没雪,也没风。
但冷。
冷的要命。
我不想被冻死,于是发疯般的跑到姑姑家。
奶奶曾说过,如果我哪天活不下去了,就去姑姑家讨口饭吃,总归不至于饿死。
我不想饿死。
姑姑成了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四章:
姑姑和妈妈吵了一架。
她骂我爸爸活的窝囊,没点男人的骨气,骂我妈妈没人性,是个破鞋,迟早遭报应。
妈妈一步不让。
骂奶奶家穷,骂爸爸没本事窝囊废,最后指着姑姑破口大骂。
骂到最后,两个人动手撕扯起来。
一帮子邻居好不容易才将她们分开。
妈妈指着我高声叫嚣:
“韩彩云,你给我听好了,我的女儿,我愿怎么骂就怎么骂?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就是把她打死了,你也管不着。”
姑姑把我护在身后,愤怒的回怼:
“黄宝霞,人在做,天在看,你尽干丧良心的事,虐待孩子,老天爷一定会有报应的。”
妈妈转头疯了一般的打骂爸爸,骂的话很难听,巴掌拍在爸爸身上“啪啪”响。
爸爸被逼的没办法,对着姑姑求饶:
“彩云,你回去吧!别来这里闹了,闹急了眼,还是月月遭罪。”
姑姑发了狠,一把把我拉倒怀里说:
“你们不养月月,我养,从今天开始,月月跟着我住。”
爸爸还想说什么,妈妈却一拍双手说:
“好啊!一个扫把星,我还巴不得有人养呢?快点滚,省的在我眼前碍眼,滚滚滚。”
妈妈把爸爸踹回了家。
大门一关,就此把我扫地出门。
我从此住在了姑姑家。
姑姑和姑父都是普通工人,生活水平一般,但两人心肠好,没有把我当外人,就连小表哥也把我当成了亲妹妹,从不欺负我,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给我。
我在姑姑家度过了童年最安稳,最快乐的两年。
这两年,我体会到了极为珍贵的父爱母爱,虽然来源于姑父姑姑,但我就把他们对我的关心爱护当成了父爱母爱。
这两年,爸爸偶尔来看看我,妈妈从没有出现过。
对她来说,我或许就不应该存在。
不过,这对我也是一种解脱。
这两年,我除了在噩梦中梦到妈妈那邪恶的嘴脸,好些时候,我都忘了她的存在。
若是没有意外,我应该可以在姑姑家长大成人,至少长到我有能力自保的时候。
可天不遂人愿。
姑父在厂子里出事故死了。
一个家就这样散了。
我再次失去了庇护所。
姑姑带着表哥改嫁。
人家勉强接纳表哥却不想要我。
说什么名不正言不顺。
我不得不重新回到那个令我畏惧的家。
临别前。
我扑在姑姑怀里哭诉。
“姑姑,我是扫把星吗?”
“胡说,别听你妈妈胡说八道。”
“可我跟着奶奶,奶奶死了,跟着你,姑父死了,我……我害怕。”
“月月,你记着,奶奶和姑父的死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姑姑安慰我,又鼓励我。
“月月,你长大了,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和你妈妈犟,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就能远离你那个家了,以后要是遇到实在过不去的难事,一定要找姑姑,姑姑给你做主。”
我除了流泪点头,没有任何办法。
姑姑走了。
我最幸福的生活结束了。
我硬着头皮回到了家里,再次看到了妈妈的苦瓜脸和凶恶的眼神。
第五章:
妈妈这一次没有打骂我,而是对我提出了要求。
我必须承包所有家务,还要照顾弟弟吃饭学习,不然就不让我上学,不给我饭吃。
我又怒又恨,却不得不老实答应。
现在的我,离了家还没有生存的能力。
早晨,我第一个起床。
做饭,收拾家务,然后才能去上学。
晚上,我最后睡觉。
打扫卫生,洗衣服,收拾被妈妈和弟弟弄乱弄脏的家,然后才能去做作业。
妈妈就像恶毒的监工一样。
只要她看不上眼的事,就会骂我。
一旦她骂我,我就低下头不说话,任凭她骂。
哪怕我眼神中有滔天的怨气,也不会抬头看她一眼。
因为那会遭到她更加疯狂的怒骂甚至殴打。
如果妈妈打我,我就跑。
晚上,我还是会回家,干着干那收拾家务,这个时候一般不会再被妈妈殴打。
这些都是我在打骂中积累的经验。
我就像一个被困在囚笼中的人,为了活命,拼命的争取每一口水,每一口饭,每一个能喘气休息的机会。
这天,我回到家发现我住的储物间被翻了个底朝天。
我急忙冲到床下去找我藏东西的一个铁盒子。
那里面,有我的全部身价和底气,227块3毛钱。
可我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还想在找找,可妈妈那尖锐的呼喊声响了起来。
“韩月,你过来。”
妈妈黑着脸坐在那里,身边是我藏钱的铁盒子。
空空的。
我急了眼。
“那里面是我的钱。”
“你的钱?你哪来的钱?”
“姑姑给的,我帮同学做作业赚的。”
“呵呵,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编瞎话了,你姑姑什么时候给你的钱?哪个同学会给你钱?”
“那是我的钱,你快把钱还给我。”
我声音拔高了许多,近乎咆哮。
妈妈猛然站了起来,指着我骂到:
“哼,你个扫把星,竟然学会偷家里的钱了,我说最近老是对不上账呢?原来都是你偷得。”
“我没偷,那是我的钱,你还我,还我。”
“还你?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偷钱藏钱,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妈妈抄起扫帚就打我。
换做以前,我定然转头就跑。
可这一次,我没跑,死死地盯着妈妈,在举手硬抗的同时,死命的呼喊:
“那是我的钱,你还我钱。”
“扫把星,小贱人,我让你偷钱,我让你藏钱。”
“我没偷,那是我的钱。”
我的嘴硬换来了妈妈疯狂的殴打。
她打断了扫帚。
我胳膊疼的要命,猛然推了她一把,差点将她推倒在地。
“好啊!你个扫把星,还敢还手了,看我不打死你。”
妈妈顺手抄起铁盒子打在了我的头上。
“砰。”
我脑袋一阵嗡鸣,瞬间鲜血直流,盖住了我的一只眼睛。
妈妈却没有停手,一脚把我踹倒在地,指着我怒骂:“扫把星,小贱人,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还手。”
我感到头晕目眩,双眼模糊起来,再也没了反抗挣扎的力气,身子晃悠两下晕倒在地。
我头上缝了五针也没能要回我的钱,反而落了个小偷的名头。
我身上又多了一道伤疤,就在眉骨上边,清晰的吓人。
万幸,那一下没打在眼睛上。
第六章:
我初中毕业,以拔尖成绩考上了高中。
妈妈却要送我出去打工,赚钱养家。
姑姑和老师为我说情,全都被妈妈骂了回去。
就在我做好外出打工的准备时,妈妈却突然改了注意。
那天晚上,我悄悄的起床喝水,意外听到了爸妈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呢?”
“那小贱人鬼精鬼精的,出去学野了,一准回不来了。”
“应该不会吧!怎么说这里也是她的家。”
“你知道个屁,我大哥家的二妮子到南方打工,五年没回一次家,也不和家里联系,我大哥找也找不到,白瞎了一棵摇钱树。”
“那在附近给她找个厂子或者饭店先干着?”
“不行,你妹妹发了狠,一准会告我们的,万一你妹妹给那小贱人点钱,她跑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让她上高中,等高中毕业,咱把身份证捏在手里,再给她在附近找个厂子,让她让赚钱养家。”
“那上高中的钱谁出?”
“谁爱出谁出,反正我不出。”
我悄悄地回到床上,很是兴奋,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得到了上高中的机会。
相比于外出打工,我还是想上高中考大学的。
外出打工可以远离那个破家,上高中住校一样也可以。
我第一学期的学费是姑姑给的,生活费是我在饭店帮工赚的。
妈妈不给一分钱,也从不来不管不问,却摆出了有大恩于我的姿态,趾高气昂的要求我周末必须回家做家务,干着干那。
我没有拒绝,没有反抗。
这点要求和我以前的遭遇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我是班里的丑小鸭。
校服是我最好的衣服。
吃饭从来都是咸菜和馒头,若非姑姑时常去给我送点吃的,我都不知道肉是什么味。
饶是如此,我还是因为营养不良昏倒在了校园中。
我不让老师通知家长。
我有爸妈,但还不如没有。
我也没去麻烦姑姑。
姑姑省吃俭用供表哥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这种小事不能在麻烦她了。
如果说姑姑是我人生的港湾,那高中班主任牛老师就是我人生中的一位贵人。
虽然牛老师只是一个其貌不扬中年妇人,但心肠却堪比菩萨。
她知道我的情况后,没有去找父母说情,只是默默的帮我申请了贫困助学金,隔三差五的给我带点水果,还悄悄的给我垫付了一年的学杂费。
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虽然我高中生活的很艰难,但除了周末回家干家务那两天,其余时间我是自由的。
我不怕吃不饱穿不暖。
我不怕同学看我的异样目光。
我怕回家。
怕回家就想着早日逃离家。
我拼命学习,最终以优异成绩过了重点线,是班里唯一一个过重点线的学生。
牛老师高兴的帮我报了一所好的大学。
爸妈也很高兴,破天荒的为我做了一顿好吃的,还邀请亲朋好友给我办了场升学宴。
我难得的度过了十几天的舒爽时光,就在我憧憬着可以远离破家,开始美好大学生活的生活时。
妈妈给了我当头一棒。
妈妈刚收完升学宴的礼金,转身就当着我的面把大学通知书撕了个粉碎。我整个人完全呆滞了,好久之后才发出愤怒的咆哮。
“你为什么撕我大学通知书?”
“上大学?上大学有什么用?我养你这么大可不是为了让你上大学的,从明天开始你得赚钱养家。”
“那你为什么办升学宴?”
“白痴。”
“你还我通知书。”
“给你。”
妈妈一甩手,将破碎的大学通知书摔在了我的脸上。
看着散落在地的通知书,我跪在地上哭喊着捡拾。
妈妈却不管不顾,指着我吼道:“明天去食品厂给我干活,每个月上缴1200块养家,少一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妈妈转身回了房间,哼着歌数起了升学宴亲友们随的礼金。
我双眼瞪出了血,死死的盯着卧室。
那一刻,我真有杀了她的冲动。
我是真想杀了她。
第七章:
妈妈阻止我上大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邻居,亲友们纷纷指责妈妈。
可妈妈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管谁问,就一句话。
“孩子不想去上大学了。”
姑姑来为我出头,和妈妈吵翻了天也没改变什么。
牛老师帮我说情,说是没有通知书带一些证明也可以去上大学,却被妈妈一番冷嘲热讽堵了回去。
我清楚的记着牛老师离开我家时眼神中对我的同情和怜悯。
这件事,她尽力了。
有这样狠毒的妈妈,天王老子来说情也白搭。
我不甘心命运如此,在开学前偷偷的跑到学校报名处,却因无法拿出有效证明被拒之门外。
我站在大学门口,看着报名处欢喜的家长和学生,心中悲凉绝望到了极点。
我没了希望和未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真想一死了之。
可我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看到妈妈和两个舅舅正站在不远处恶狠狠的盯着我。
他们竟然追来了!
我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逃跑,跑向哪里,但就是跑了。
我拼了命的跑,最终还是被两个舅舅按在了大街上。
妈妈追上来,对我连打再骂。

“扫把星,小贱人,我让你跑,我让你跑,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你打,你打,你打不死我,我还跑。”
“小贱人,长能耐了是吧!回去我就把你锁起来,我看你怎么跑?”
妈妈对着我的头又扇了几巴掌。
我毫不掩饰眼神中的仇恨。
妈妈却毫不在乎,或者说根本不关心我有没有仇恨。
大舅板着脸呲着牙劝我。
“韩月,你跑什么?那是你妈,还能害你?”
“她不是我妈,我是抱养的,她没良心,早晚不得好死。”
我豁出去了,直接挑明了我的身世并诅咒妈妈。
爸妈一直藏着这个秘密,可这种事根本藏不住。
我早就从邻居的嘴里听到了风言风语,在想想这些年我遭受的非人虐待,能不醒悟吗?
有哪个亲妈会这样对待自己孩子?
我也向姑姑求证过。
姑姑虽然没有明说,但流出的眼泪和无奈的叹息已然表明了一切。
我不是我妈亲生的,自然也就不用把她当亲妈对待了。
我的话彻底惹恼了妈妈。
“该死的韩彩云,回去我非撕了她不行。”
妈妈直接将罪责定在了姑姑身上,转头更疯狂的殴打起了我。
我拼命反抗,却无法从两个狠心舅舅手中挣脱,只能硬挨了一顿毒打。
我被带回了家,没有逃脱入厂打工的命运。
妈妈威胁我。
只要我再跑,她就带着舅舅去砸了姑姑的家。
姑姑是再婚家庭,本就不稳定,肯定经不起这样的闹腾。
而我,也是想明白了,这般鲁莽没有计划的逃跑毫无意义。
即便我能逃走,在外地也无法立足,搞不好还会让自己陷入更加险恶的境地。
这事要做万全的准备。
而且必须一次成功。
第八章:
我在食品厂每月工资1287块钱。
因为厂子里管吃住,妈妈只给我留87块的零头买些日用品。
但凡晚一天交钱。
第二天妈妈就会堵在我的宿舍门口。
她就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
我知道,如果我不给钱,她一定会撒泼打滚,又打又骂的搞臭我。
我不想丢人现眼,只能交钱。
这样平安的过了三个月。
我拼了命的加班,暗中存钱,等待着逃跑的机会。
可妈妈的心思却黑到了极点。
竟然找熟人算计我。
将我每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查的清清楚楚。
这天,妈妈把我堵在宿舍里,张嘴就要钱。
我咬着牙发狠。
“黄宝霞,这月的工资我给你了,你还要什么钱?”
“2个月零17天的加班费,一共962,我也不多要,你交900就行了。”
“你……那是我熬夜挣的加班费。”
“加班费也是工资。”
“你说过,我每月交1200块就行。”
“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只交1200了,我说是的每月工资上交,你只能留零头,韩月,你别不知足,这工作可是你二舅托人给你找的,这个月,我已经给你留两零头了。”
妈妈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姿态,斜着眼盯着我,眼神中带着贪婪和不屑,显然吃定我不敢反抗。
我确实不敢反抗。
因为我谈恋爱了,相中了一个朴实能干的工友。
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妈妈得逞了,临走前围着我转悠了两圈,皮笑肉不笑的说:
“我还真没注意,这才几天呀!就成大姑娘了,据说他们还把你捧为了“厂花”,好,很好,是该找个婆家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呵呵,我是你妈,你的事我能不操心吗?我都听说了,你和一个小伙谈恋爱了,我不阻止你谈恋爱,但彩礼三万八,少一分都不行。”
“黄宝霞,你掉钱眼里了,现在万里挑一是顶配,有哪家是要三万八的?”
“你呀!你是“厂花”,值三万八。”
“你想钱想疯了?”
“我就是想钱想疯了,韩月,你的婚姻大事我说了算,我说三万八就三万八,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找不到舍得三万八的人,我给你找。”
妈妈瞪着我邪恶的笑了。
这一刻,我成了她眼中的摇钱树。
我感到阵阵恶寒,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大事要发生了。
男友朴实能干,但家庭条件一般。
不出所料,他被三万八的彩礼吓跑了。
纸包不住火,我的事还是在厂里传开了。
我成了工友们谈论的笑话,甚至得了个“韩天价”的外号。
三万八的彩礼,确实是天价。
面对这样的天价彩礼,哪怕我美若天仙,老实本分的小伙子也不敢靠前。
有几个靠前挑拨我的都是些想吃白食,白占便宜的浪荡子。
我自然不会吃亏,只能在工友们嘲讽和白眼中艰难的求生。
妈妈没给我多长喘息的时间。
这天,她突然让人把我从工位上喊了出去。
我看着她身边站着一个刻意打扮的中年男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应该就是她给我找的那个愿意拿出三万八彩礼的男人。
可我从看到那个男人第一眼起,就感到了恶心。
我才19岁。
妈妈却给我找了个矮胖秃顶,满脸猥琐,跛脚刚死了老婆的中年男人。
就因为那个男人有钱,能给出三万八的彩礼。
妈妈就答应了,没问一句我的意见。
当我听到妈妈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承诺就是绑也会把我绑到他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谁都改变不了了。
我肯定不会认命,当即就决定逃跑。
第九章:
我来到姑姑家。
说起妈妈给我介绍的老男人,姑姑直流眼泪。
“月月,我找人打听了,那个男人尽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酗酒还家暴,她上一个老婆就是被他逼得没了活路,跳河自杀的,哎,你妈妈黑了心,怎么就忍心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姑姑,妈妈不会得逞的,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那个老男人的。”
“不嫁,咱肯定不能嫁,可是……月月,你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姑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着一些钱的塑料袋交给了我。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姑姑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
我扑倒在姑姑怀里,感受了一会儿难得的安心。
“姑姑,我逃走以后,要是我妈来闹你怎么办?”
“你表哥已经成家了,我现在谁都不怕,我早已和你妈妈撕破了脸,她要是闹急了,我就报警,没有你,我就敢和她斗到底。”
“姑姑,让你受难为了。”
“没事,也就是姑姑没能,要是有能力,万万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罪的。”
“姑姑,等我有能力的时候我就回来,我给你养老。”
“千万别回来,你妈妈是个烂人,你那个家就是个烂泥潭,你以后不管混成什么样子,都不要回来了。”
我哭着告别了姑姑,开始逃跑。
我早已趁着厂子建档案的时候偷偷的用户口本办了另外的一张身份证,也私藏了一点钱,至于逃跑的目的地也早就想好了。
那是南方的某座城市,听工友们说,在那里只要肯吃苦肯拼命,就一定能赚到钱。
不过,在逃跑前,我要狠狠的报复一下妈妈。
我找到正在上小学的弟弟,随便编了个理由要到了家里的钥匙。
爸妈都不在家,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这么多年的恨意。
我拿着剪刀来到妈妈的衣橱前,将她的衣服一件件的剪碎,扯烂。
我把衣服当成了妈妈。
每一次挥动剪刀,都会在心里怒骂几句。
每扯烂一件衣服,都会仍在地上再踩上几脚。
我一件完整的衣服也没给她留,最后更是将她的枕头、被子剪了个稀巴烂。
看着一地的狼藉,我笑了,是那种怨毒的笑。
我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一点点的发泄。
我从床底下拉出了妈妈藏钱的铁箱子。
把锁砸烂,看到了一张写着38000元的存折。
果然,妈妈早已将我卖给了那个老男人。
我的心被彻底冰封。
我拿走了4500块钱。
那是我上班赚的钱。
其它的钱和金银首饰我一点没动。
妈妈是个烂女人。
烂女人的钱,我不要。
因为我还要和她算总账。
我走出家门时碰到了邻居。
邻居看到我很意外。
“月月,今天怎么有空回家?”
“今天天气好,我回家晒晒被子。”
“你……晒被子?”
“我的被子长毛了,得晒晒。”
邻居的表情很是意外,望了望并不晴朗的天,没有多问。
我笑了笑,仰望着天空。
看到了那并不灿烂的太阳。
今天的太阳光线,挺温和的,对刚刚获得新生的我来说,刚刚好。

第十章:
我切断了和家里的一切联系,来到南方的一座大城闯荡了八年。
八年间,我找了许多工作,吃尽了苦,受够了罪,几番失败成功,拼了命最终才在一家大型食品公司站稳了脚跟。
我找了个老乡做老公。
老公很爱我,知道了我的所有过往后并没有嫌弃我,嫌弃我身上的烫伤疤痕。
在公司领导的支持下,我们反复考量后决定回老家发展,依托家乡的农产品资源开办食品初级加工厂,为我们工作的公司提供货源。
我们拿到合作协议书后,踏上了回乡的路。
忙了小半年,我们拥有了自己的公司和厂房,也有了稳定的收入。
当然,该来的麻烦还是来了。
确切的说,是我自己的麻烦。
妈妈带着弟弟找来了。
八年没见。
妈妈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张怨毒刻薄的脸,眉眼间处处透着算计和贪婪。
弟弟倒是长成了大小伙子,只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头黄毛和满嘴的脏话,注定是个不成器的家伙。
妈妈倒是直接,见面就开骂。
骂我没良心,骂我忘恩负义,骂我是个小偷……她一口气骂了半天,把能骂的脏话全部以怨毒的口气骂了出来。
我没有反驳,就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冷冷的听着。
过去的那些烂事,我比她记得还清楚,只是经过这几年的成长,我早已从过往那些烂事中走了出来。
等到她骂的口干舌燥,嗓子都沙哑的时候,我开口了。
“骂完了?”
“韩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就……”
“要是骂完了,咱就谈点实际的,要是没骂完,你接着骂,直到你骂完咱再谈。”
妈妈闭嘴了,望向了弟弟。
弟弟张嘴就说:
“妈妈来之前说了,你现在有钱了,她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也得问你要个十万八万的。”
我一阵冷笑。
就弟弟这二愣子的水平,这一家人算是完了。
“黄宝霞,你是这个意思?”
“什么黄宝霞?我是你妈,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说,如果我给你十万八万的,你就再也不来找我的麻烦了?”
妈妈显然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回应,连忙望向弟弟,弟弟却捅了捅她小声说:“妈,妈,姐有钱,十万,问她要十万。”
“十万,我就不来找你麻烦了。”
妈妈张嘴就来。
我笑了,大声的笑出了声,笑的浑身轻松。
正当妈妈和弟弟发愣的时候,我脸色突然一变,直接给出了回应。
“好,我答应给你十万,但咱得签个断绝母女关系的协议书,十万,从此两不相欠,只要你签了字,我立马给钱。”
妈妈还在盘算,弟弟却急的跳着催促起来。
“妈,十万,十万啊!签,签啊!”
妈妈和弟弟带着十万现金满意的走了。
一路有说有笑。
“妈,十万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这算什么,将来还会有更多钱的。”
“可你刚签了那个协议书,咱还能来要钱吗?”
“什么狗屁协议?我把她拉扯大,十万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做梦呢?放心,你以后买房,结婚,所有的花销,都由你姐出。”
“她要是不给怎么办?”
“那咱就闹,闹到她给钱为止。”
弟弟高兴的围着妈妈又蹦又跳,妈妈时不时的举起手中放钱的袋子炫耀一番。
他们的对话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看了看手中的协议书,冷冷一笑。
老公和姑姑从另一间办公室中走到我身边。
老公看了看协议书摇了摇头。
“老婆,这个协议书,多半没用。”
姑姑同样摇头。
“月月,一圈子亲戚都知道你妈和你弟是个无赖,有没有你说的那个协议书都一样,哎,你和小刘,就不应该回来。”
“放心,我心中有数。”
我知道那个协议书管不了多少用处,也清楚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这棵摇钱树,但我更清楚,该怎么对付我妈那种烂人。
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头上的疤痕,心中盘算起了计划。
第十一章:
我用十万块钱买断母女关系。
谁曾想,十万块钱先买了弟弟的命。
妈妈拿到十万块钱后,拗不过弟弟央求,先给他买了一辆摩托车。
弟弟在狐朋狗友面前到处显摆,一次醉酒后骑车窜入河里淹死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吃惊。
千想万想,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妈妈带着爸爸闯进了办公室,看都没看站在我身边的老公,对着我又哭又骂。
“韩月,你没良心啊!你弟弟死了,你连去看都不看一眼,你的心肠真是狠啊!
你就是扫把星啊!你克死了你奶奶,你姑父,现在连你弟弟也克死了,你该死,你怎么不去死。
你害死了你弟弟,你得赔,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
我很是无语。
妈妈把弟弟的死硬按在我的头上。
这个帽子扣得可是够大的。
我肯定不接。
“黄宝霞,弟弟的死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要是你不给我钱,我会给你弟弟买摩托车?”
“那钱是我硬塞你手里的?”
“钱是你给的。”
我气笑了。
照她的这个理论,她身边发生的任何不好的事情都会是我造成的。
我懒得和这样的烂人纠缠。
“黄宝霞,你已经签了断绝母女关系协议书,我也给了你十万块的养老钱,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你要是再胡闹,我就喊人把你轰走。”
“看看,韩才山,这就是你女儿,看到没有,她现在翅膀硬了,有钱了,就不认我了,也不认你了,你说话,你说句话啊!”
妈妈死命了锤了爸爸两拳。
爸爸不敢抬头看我,歪着头瞟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的老公,低着头嘀咕了一句:
“月月,我……我还没签字呢?”
“我养你啊!等你老了后,我可以每月给你几百块的生活费。”
“我……我……”
爸爸抬头看我,愣在了当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的话显然打乱了妈妈的计划。
她猛然跳起来,蹦到我老公身边,指着我吼了起来:
“姑爷,你看到没有,这就是你老婆,她是真没良心啊!我把她从小拉扯大,一把屎一把尿的……”
“黄宝霞,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姑姑推门闯了进来,对着妈妈大声吼道:
“黄宝霞,你真是不要脸到家了,你敢对着老天发誓吗?月月是你养大的吗?你喂过她一口奶吗?你给她洗过一次衣服吗?你在心里把她当过一天女儿吗?”
“韩彩云,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管,你给我滚。”
“黄宝霞,当着小刘的面,别逼我把你对月月干的那些缺德事说出来,像你这样丧尽天良的黑心女人,老天爷早就该收了你。”
姑姑摆出了要和妈妈开撕的姿态。
妈妈似乎怕老公知道她过往对我的种种虐待,不敢在与姑姑争辩,却是狠狠的打了爸爸一拳吼了起来:
“韩才山,你看看你妹?她一个外人也敢管咱家的事,说话,你说话啊。”
爸爸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却被姑姑厉声打断。
“韩才山。
你这一辈子活的有个人样吗?
你说,你自己说?
她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
她当初为什么不能生孩子?
月月到你们家后,她管过一天吗?
你在想想,你那死掉的儿子,是鼻子像你还是眼睛像你?
韩才山啊韩才山,你当了一辈子王八就不能伸伸头吗?你难道真想把你最后的指望也搞没吗?”
姑姑对着爸爸一通怒骂。
话语中的内容信息量极大。
妈妈脸绿了红,红了黑,突然发疯一般冲向姑姑。
爸爸突然吼了一句,一把拉住妈妈,猛然扇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清脆而响亮。
“回去。”
爸爸闷头就走。
妈妈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带着滔天的怨恨瞪了姑姑一眼,追着爸爸骂了起来。
“韩才山,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两人撕扯着离开了。
我拉起姑姑的手,将姑姑揽在肩头。
“姑姑,我爸他……”
“哎,你爸胆小,窝囊了一辈子,今天总算是硬气了一回吧!”
第十二章:
妈妈闯到了我的家里,带着两个舅舅来的。
一见面,直接跪倒在我面前又是流泪又是哭喊的表演起了苦情戏。
我转身避开,制止了姑姑和老公想要插手的举动,冷冷的盯着她。
“月月,以前是妈妈不对,没有尽心尽力的抚养你,可妈妈也有苦衷,你奶奶家穷,你爸爸窝囊,我一个女人要撑起整个家,你知道有多难吗?”
两个舅舅一左一右作势帮腔,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妈妈的艰难,说的好像她对我付出了伟大的母爱一般。
我冷冷一笑。
这一家子人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颠倒黑白都不在脸红的。
“我已经给你十万了,你心里没数吗?”
“月月,你弟弟没了,我以后只能指望你了,我现在没工作,你在厂里给我找个活干,就是打扫卫生也行啊!”
“不行。”
“那你给我买套养老房总行了吧!”
“不可能。”
“那你再给我点钱,我也不多要,你给二十万就行。”
“一分都没有。”
我拒绝的干脆明了。
妈妈猛然站了起来,不在装可怜,以怨毒的眼神指着姑姑吼了起来:
“韩月,我是你妈,难道还不如她吗?你给她买房子,还把她接到身边养老,为什么就不能想想我?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我猛然拔高嗓门,凶狠的瞪着她吼道:
“姑姑不是我妈,但她比亲妈还亲,要是没有她,我早就饿死了,冻死了,被你折磨死了。
你说你是我妈,可你又对我做了些什么?
我才6岁,你就狠心的把我赶出家门,一晚上管都不管,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害怕多无助吗?
你自己乱吃东西流产却说是我撞得,你的心怎么就那么黑?
黄宝霞,你知道我为什么春夏秋冬都穿长袖吗?
你知道吗?”
我猛然扯掉外套,撸起衣袖,露出了一片让人惧怕的烫伤疤痕。
她看到我身上的疤痕,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黄宝霞,这是怎么造成的?你说啊!”
我言语冰冷,毫不掩饰心中的恨意。
“大年夜的,你为了一块掉在地上的糖把我赶出家门,要不是姑姑收留,我早就冻死了,你还想和姑姑比,你拿什么和她比?
你说你是我妈,可哪个当妈的会把女儿当奴隶一样使唤?
知道我为什么永远都流着留海吗?
黄宝霞,看这里,你看呀!这是谁打的?谁打的?要是在往下一点,我还有眼睛吗?我还有命吗?”
我把头发撩起,露出了头皮上那道深深的疤痕。
我死死的盯着她。
妈妈低下了头,再次后退了两步。
大舅眼见形式不利,连忙插嘴:“月月,你妈妈有些地方是做的不合适,可他让你上高中,考大学了,这点你得记着她的好。”
二舅也跟着帮腔:“是啊!我还托人给你找工作了,搭进不少人情的。”
“是不是我也要对你们感恩戴德?每个人也给你们十万八万的养老钱?”
我冷冷的扫了两个舅舅一眼,厉声的质问让他们低下了头。
我转头继续盯着我妈妈:
“黄宝霞,为什么让我上高中,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考上大学,你却将我的通知书撕的粉碎,还和他们把我从学校里押了回来,你说说,有哪个妈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三万八,你为了三万八千块钱,就把我卖给一个酗酒家暴的老男人,你知不知道那样会害死我啊!
黄宝霞,你说你是我妈?你摸摸你的良心说,有哪个妈会卖自己的女儿,你说?你说啊!”
黄宝霞退到了墙角处,退无可退的时候突然换了个方向跳了出来,明明很慌乱,却还是死硬死硬的索要好处:
“好好,就算我做的不好,但你得承认,我是你妈,我养了你二十多年吧!这么多年,你总得给个说法,给点补偿吧!”
“是啊!就算是一年一万,二十年怎么也得二十万吧!”
“不行,不行,二十万不够,得三十万,至少三十万。”
两个舅舅跟着帮腔,摆出无赖的姿态,死命的要钱。
我冷漠的扫了三人一眼,转身去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握着菜刀。
“韩月,你想干什么?”
妈妈和两个舅舅吓得连连后退。
老公和姑姑也上来阻止。
我推开老公和姑姑,举着刀指着妈妈吼道:
“前几天我去看望了牛老师,牛老师告诉我,生而未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黄宝霞,你没生我,也没养我,我本不用还你一点恩情,可你非要拿这段母女情份说事,那今天我就还你了。”
我手起刀落,一刀斩断了我的小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