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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观澜，媒体人、前网易军事航空主编

据菲媒11月9日报道，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在一场面向海外劳工的活动上发表讲话。她直言不讳地表示，南海确实存在争端，但菲律宾政府在叫板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枪到底有多大。

她甚至比划了一下，用小拇指代表菲律宾，用拳头代表中国，说菲律宾这把小枪如果硬要跟庞然大物硬碰硬，只会在第一时间先把自己的脑袋给碰掉。

在莎拉看来，菲律宾那点军事家底根本不够看，为了领土争端与中国正面摊牌绝非明智之举。她主张时刻保持平衡，把棘手问题交给懂谈判的外交人员去办，而不是靠在社交媒体上隔空喊话和在海面上搞危险对抗。

她还特意提醒，大量的菲律宾人在中国工作、经商，菲律宾政府在折腾和挑衅之前，好歹得先替这些升斗小民的饭碗想想。

巧合的是，就在同一天，菲律宾外交部也发布了一份声明，矛头直指政府内部的某些官员，强调官员的个人主张必须服从国家利益，在网上发视频、带节奏到了海上根本吓不住任何人。莎拉讲的是枪不够大，外交部讲的是嘴不能代替枪，两边说法虽然不一样，暴露的却是同一个现实。

莎拉之所以敢如此给马科斯政府泼冷水，是因为她早已退出了这个政权的权力核心。2022年大选时，杜特尔特与马科斯两大家族结成“团结”联盟，小马科斯当总统，莎拉出任副总统兼教育部长。

然而好景不长，双方很快在国家资源分配与修宪等核心利益上撕破脸。到了2024年，莎拉辞去内阁职务，原本由她掌管的一部分经费也随即被划拨给了海警。

两家决裂后，马科斯阵营便展开了痛下杀手的政治围剿。去年3月，杜特尔特被移交给国际刑事法院，因涉嫌反人类罪羁押至今。法院今年确认了全部指控并判定他适合受审，这个月底就要开庭。

而在莎拉这边，众议院发起的第一次弹劾，被最高法院裁定违宪作废；今年重开的第二次弹劾中，参议院的审判在11月9日刚一重启，控方就一口气撤销了三项指控，只剩下一条“来历不明财产”。这无异于承认，对莎拉的政治猎巫，连像样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马科斯把能用的政治与司法工具基本用了个遍，但结果却事与愿违。去年的中期选举中，杜特尔特阵营的多名要员依然杀入参议院，被舆论普遍视为民意对马科斯政府投下的不信任票。

今年最新的民调更是令菲当局尴尬：小马科斯的信任度已惨跌至三成左右，不信任率过半；反观莎拉，信任度接近六成，在2028年总统大选的各项对决组合中全线领跑。

家族决裂的背后，是两条截然相反的对华与外交路线。老杜执政时期，选择暂扣南海分歧，与中国深化经贸与基础设施合作，中菲关系一度迎来蜜月期。可小马科斯上台后，转头就重启与美军的联合巡逻，重启了被老杜搁置的菲美《加强防务合作协定》，向美军开放了更多基地。

讽刺的是，小马科斯在竞选时曾说过，把美国人放进来，就等于把中国变成敌人。结果一选上，他就亲自把美军请上了这艘破船。莎拉此前就曾痛批，菲律宾已经沦为东南亚的“麻烦制造者”，防长特奥多罗虽然跳脚反驳，但在南海频繁碰撞交锋、满世界诉苦告状的到底是谁，国际社会看得一清二楚。

此前中国驻菲大使曾说过一句大实话：中国真要动武很容易赢，但中国不会动武。菲方却如获至宝般抓住前半句不放，又是约见大使，又是叫嚣驱逐。如今莎拉讲出了同样的硬道理，只不过是从菲律宾人自己的嘴里说了出来，马科斯政府难道也要驱逐自家副总统吗？

这种外交路线上的剧烈颠簸，根源在于菲律宾根深蒂固的政治家族算计。1986年老马科斯政权被推翻时，是美军用飞机将他们一家送去夏威夷流亡。后来美国法院因受害者集体诉讼判定马科斯家族藐视法庭，导致小马科斯多年无法踏足美国。按理说，马科斯家族对华盛顿应有被背叛的创伤，但他依然选择将国运押宝给美国。

他这么做，是为了借美国人的势力，来镇压国内日益强盛的杜特尔特家族。只要把南海局势炒热，把反华定调为“政治正确”，杜特尔特一派主张务实对华的路线，就能被顺理成章地扣上“亲华叛国”的帽子，外交路线俨然成了清洗政敌的顺手工具。

杜特尔特家族的大本营在棉兰老岛的达沃，远离马尼拉的权力中心，当地民众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与中国巨大的市场。莎拉这次喊话的对象，正是那些在海外打工的广大劳工群体，他们的饭碗很脆弱，经不起马科斯政府拿去豪赌。毕竟真到了枪响头掉的那一天，冲在最前线送命的不是在美国留有后路的政客，而是无辜的菲律宾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