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七点,赣州城刚醒。我把背包扔进标致408的后备箱,那台1.5T发动机怠速时安静得有些过分,像个还没睡醒的法国人。此行的目的地是定南——赣州最南端的小城,紧挨着广东和平县,自古就是“江西南大门”。从赣州过去走高速不过一个多小时,正好试试这台408跑长途的成色。
说实话,选这台车出游,心里是带点偏心的。法系车在坊间口碑向来两极,爱的人夸底盘,恨的人骂保值率。但这台24款408在我手里开了小半年,最深的印象反倒是最朴素的两个字:轻快。整备质量不到一吨四,1.5T的机器推着走毫不费力,方向盘盘径小,转向跟手,在城区里钻来钻去比那些越做越大的电车从容得多。上了高速,爱信6AT升挡不疾不徐,一百二巡航转速压得低,油耗表显五个出头,这点倒是比预想中体面。-
不过底盘这东西,得看路说话。赣定高速路面不算平整,408那套后扭力梁在遇到连续小颠簸时,滤震还算圆润,但冲击稍大一些,车尾就会显出几分单薄。好在座椅够软,把大部分细碎振动都吃掉了。唯一想吐槽的是头枕,硬得像法棍放凉了三天,一个小时下来脖子已经开始提意见。-1
下了高速,定南的空气明显不一样了。摇下车窗,风里带着赣南山区特有的湿润草木气。第一站直奔客家古城。
这座城有意思。建于明隆庆三年,距今四百五十多年,是目前江西保存最完整的明代边防古县城。关键是不收门票,车往游客中心一停,走几步就进了古城。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老宅的夯土墙斑驳得恰到好处。工作日的上午游客稀少,店铺开了一半歇了一半,反倒成全了那份“活着的古城”该有的安静。城里有非遗手作体验,鱼灯DIY和扎染都有,可惜我手笨,看了两眼便作罢。倒是“敬惜字纸”炉前站了好一会儿——古人连写过字的纸都不肯随意丢弃,要专门焚化以示敬重。这种对文字的敬畏,放在今天刷屏都嫌手指累的时代,显得格外奢侈。-5-6
临近中午,胃开始催了。定南第一菜的名头不是白给的:酸酒鸭。这道菜制作工艺能追溯到南宋,2012年进了江西省非遗名录,去年还在全省美食大赛上摘了金奖。古城周边做酸酒鸭的馆子不少,我挑了家本地人扎堆的小店。鸭肉白煮切块,浇上古法发酵的酸米酒调成的汁,青椒蒜蓉姜丝往上一铺,入口先是酸,紧接着辣涌上来,鸭肉的鲜嫩裹在中间,层次分明得很。吃得额头冒汗,筷子却停不下来。-3
饭后消食,没走远。古城所在的老城镇周边就有围屋可看,明远第围是赣南少有的六炮楼围屋,集家、堡、祠于一体,门前荷塘夏天正盛。我没进去细逛,只在外面绕了一圈。围屋的夯土墙厚得令人安心,炮楼上的枪眼沉默地望着田野。这种建筑的存在本身就在说一件事:客家人迁徙到此,既要扎根,也要自保。
下午本来想去桃源乐境,4A景区,以魏晋风格为卖点,还有七十亩山顶湖泊和情人索桥。但转念一想,开了一上午车,实在不想再赶景点。索性掉头回县城,把车停在龙归湖边上,在湖边找了棵榕树底下坐着发呆。湖面有风,远处有人在骑行。这一刻忽然觉得,408那硬头枕和扭力梁的碎碎念都不重要了——车把你安稳送到一个能发呆的地方,任务就算完成。-9
傍晚返程前,又绕去古城门口买了两盒灰水粄带上。摊主阿姨听说我从赣州来,笑说“这么近,随时来嘛”。是啊,一百多公里,一脚油门的事。
回程高速上,天色暗下来。408的灯光铺在前方路面上,光型不算宽,但够用。车内安静,风噪路噪控制得比同级多数车都好。我突然想,这台车和定南这趟行程有种奇怪的相似:都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艳的类型。408没有大屏彩电,定南没有网红打卡墙。但一个底盘扎实、转向跟手,一个古城真旧、鸭肉真酸。都耐得住细品。-1
下高速进赣州城区时,油耗表显5.3。我拍了拍方向盘,说了句“辛苦了”。它当然不会回答。但下次周末如果又想往南边跑,钥匙大概率还是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