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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抵制AI时,这位顶流靠AI赚了40亿

3月初,Netflix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笔收购。被买下的公司叫InterPositive,创始人是本·阿弗莱克——对,就

3月初,Netflix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笔收购。

被买下的公司叫InterPositive,创始人是本·阿弗莱克——对,就是那个演过蝙蝠侠、拿过奥斯卡最佳影片、还跟珍妮弗·洛佩兹的感情绯闻常年占据娱乐版头条的好莱坞顶流。

Netflix没有公开披露交易金额,但据彭博社从知情人士处得到的消息,若达成某些业绩目标,交易总价最高可达约6亿美元(超过40亿元人民币),其中现金支付部分实际低于这一数字。InterPositive团队全部16名工程师、研究员和创意人员随之并入Netflix,阿弗莱克本人将以高级顾问身份留下(这一收购事件我们在之前文章里简单提到过)。

这笔交易,放在Netflix收购史上,略显不寻常。在此之前,Netflix习惯于自己慢慢搭建团队,而不是拿支票去买。比它更大的一次是2021年收购罗尔德·达尔故事公司(计划打造“达尔宇宙”,最知名的IP是《查理和巧克力工厂》),花了约7亿美元。

InterPositive不是跟大模型公司抢饭吃的通用生成式AI——它不会凭空造一个场景,干的是电影后期制作流水线上枯燥且需要耐心的活儿:调色、补光、连续性修复、擦威亚、重新构图、补拍漏掉的镜头。它把后期美术师们靠一帧一帧磨出来的苦功,利用AI变成了可以批量处理的“快件”。

阿弗莱克在宣布收购的视频里说,自己此前在乔·罗根的播客上不太看好AI,后来“改变了心意”,觉得这是一项“真正有意义的创新”。但他同时也反复强调,这不是凭空生成东西的工具,创意决策权还在艺术家手里。

这话,听听就罢了,当Netflix掏出40亿真金白银之后,它必须从AI工具里获得更多收益,而相应的,以前从事类似工种的“艺术家”就已经被干掉了。

当然,Netflix有做真人精品剧集的底气,并不会全部押宝AI——因为它有全球市场;反观被称之为“中国版Netflix”的爱奇艺,甚至包括优腾芒,在国内存量市场打转(并且长视频市场还在不断萎缩),唯一选项就只有ALL IN AI了。

要知道,阿弗莱克这家初创没两年的AI企业被收购的价格,已经是走过16年历程的爱奇艺的一半市值了——后者目前12亿美元。更不用说国内今年才上市的AI企业智谱市值已经超4300亿,而前后脚上市以视频模型起家的minimax市值也接近3000亿,分别是爱奇艺的50倍和30倍。当然他们不在一个赛道没有可比性,但对“创业老兵”、爱奇艺CEO龚宇来说,应该是有极强刺激性的。

目睹此景,岂有不“疯”的道理?

-“宁可去死也不用AI”-

全球同此凉热。

国内有人ALL IN AI也有人抵制时,好莱坞同样如此。

反对AI最强硬的,是吉列尔莫·德尔·托罗,说自己“宁可死”也不在电影里用AI。斯皮尔伯格温和一些,强调人类创意的不可替代,但被追问有没有用过AI时,他的回答是“还没有”——听上去留着余地。

而光谱另一端,是那些已经“下场”的人。

除了阿弗莱克搞AI公司并成功卖给了Netflix之外,詹姆斯·卡梅隆加入了Stability AI的董事会,尽管他依然坚持《阿凡达》里每个CG角色底下必须有真人表演。而《黑天鹅》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则监制了一部生成式AI网剧——讲述美国独立战争的系列剧《历史上的今天……1776》(On This Day… 1776)。

以出演《生化危机》系列知名的女演员米拉·乔沃维奇,则在4月初主导上线并开源了一个AI系统——MemPalace,她因不满现有AI应用导致其记录丢失,希望AI能保留和检索记忆,与朋友团队共同开发了这个产品。

4月19日,女演员桑德拉·布洛克在一个活动上呼吁“我们必须让AI成为我们的朋友”和“积极拥抱它”,另一位女星瑞茜·威瑟斯彭则在社交媒体上发视频喊话“拥抱AI时代”。结果,两位奥斯卡影后遭遇好莱坞底层从业者的声讨,他们质问:你们这些早已财富自由、靠脸就能卖出天价数字版权的顶流,凭什么慷他人之慨,劝我们对砸碎自己饭碗的机器感恩戴德?

不过,对AI态度暧昧的更多。

最典型的是史蒂文·索德伯格,他以高产和低预算闻名,在采访里说他的约翰·列侬、小野洋子纪录片里会用生成式AI来做“超现实的梦境影像”,未来的战争题材电影也会“用不少AI”。

索德伯格的处境,其实很像当年数码摄像机刚出来的时候——他是最早拥抱它的电影人之一,后来用iPhone都能拍出精彩的电影。对老派艺术家来说,技术本身不是敌人,问题是这技术会不会把整个行业的底部拉低到一个再也爬不上来的水平。

-“重新发明电影”-

2025年4月,曾出演《壮志凌云》的瓦尔·基尔默去世,他生前被选定出演独立电影《As Deep as the Grave》,饰演一位印第安精神信仰背景的天主教神父,但喉癌让他没能走进片场。

编剧兼导演柯尔特·沃里斯不愿换人,在基尔默的遗产管理方和其女儿梅赛德斯·基尔默的配合下,用AI从档案素材里“重建”了他的形象,并代替这位影星继续出演。

这个事儿其实挺有意义,但抛给好莱坞一个问题:AI演员能否获得表演类奖项?

奥斯卡发过一个暧昧的声明,说AI工具“既不会帮助也不会伤害”提名机会,评委应该看“人类在创作主导权中的核心程度”。美国演员工会奖倒是划了条底线:完全由AI生成的表演不能参评,被AI增强的表演在演员同意的前提下可以——但基尔默的情况显然是前者。

格莱美干脆得多,2023年就明确只有人类创作者有资格参评。艾美奖要求披露是否存在AI生成内容,BAFTA在游戏类别直接劝退AI参赛。

但如果要找大牌导演制作“全AI电影”的案例,道格·里曼(曾执导《史密斯夫妇》《谍影重重》等)的新片算一个。

这部叫《比特币:杀死中本聪》(Bitcoin: Killing Satoshi)的电影,讲的是有人要找出化名“中本聪”的比特币创造者,主演阵容包括凯西·阿弗莱克、盖尔·加朵等,电影将在5月的戛纳上寻找买家。制作方把它定性为“第一部全部由AI生成、具备好莱坞大片制作水准”的长片。

实际拍摄过程像一场行为艺术:剧组在伦敦西区租下一个旧汽车展厅,把它改装成摄影棚,整间屋子包上灰色幕布(蓝色和绿色试拍效果都不如灰色)、中性灯光,他们管这地方叫“灰盒子”。本来需要去南极到拉斯维加斯的两百个外景地,被替换为二十天的棚内拍摄。107名演员加上工作人员对着空墙演戏,55名“AI艺术家”会花三十周把背景环境生成出来。

制片人估算,如果实景拍摄,这片子要花3亿多美元,而AI把成本压到了7000万美元。服装、道具、演员表演全都是传统方式——动的只是场景、灯光和环境。摄影指导Henry Braham是《超人》和《银河护卫队3》的摄影师,美术指导Oliver Scholl做过《明日边缘》和《蜘蛛侠:英雄归来》。

道格·里曼说:这是个“重新发明电影”的机会。

不过,听这个描述,其实并非“全AI”,只是AI深度介入,但预算节省了接近80%。如果《杀死中本聪》在戛纳卖得出去、票房过得去,好莱坞大片制作经济学确实会被改写。

当然,更激进的版本在中国,也就是爱奇艺“未来五年内全面转向AI”,这两天很多讨论,不赘述。

网友吐槽爱奇艺发疯,但发疯的背后逻辑,其实在龚宇没说出来的潜台词里,那就是——传统拍摄的成本,我们撑不住了——如果仅仅由于AI介入就能压缩八成预算,AI全部介入呢?

这个账,太好算。

发疯,被嘲;不疯,就得死啊!

不过,争议背后,其实很多人都忽略了爱奇艺强推的“纳逗pro”,这是集成了多个视频模型、卖token的工具,说白了,爱奇艺更想做一个AI时代“卖铲子”的人,而不是吭吭哧哧种庄稼的老农。

但能否如其所愿,就得看产品能不能打了。

-入股收割机-

其实,很多人讨论的语境并非“AI对不对”——技术是中性的,使用它的人不是。

像执导出《水形物语》《潘神的迷宫》等佳作的吉尔莫·托罗虽然扬言“死也不用AI”,但他要真的用AI制作电影,影迷们大概率还会买单,毕竟,他相对一些烂片导演值得信任。

但不可能每个从业者都如同托罗这样是有话语权的名导,可以硬气地说“死也不用AI”(他能拿到真人明星出演、传统特效制作的大预算)——普通从业者不用AI,就真死了。

所以,未来影视行业情况会是这样:头部影人因为有议价权,能谈到“AI只做这部分,不做那部分”的条款;而七成的底层人士,如果你没有工会保护的话,大概率会被AI无情替换掉——除非,你能把AI玩到飞起。

道格·里曼用AI把预算从3亿砍到7000万,这是降本;Netflix收购AI公司,这是增效;爱奇艺“疯狂”押注AI,这是求生。

尽管Netflix首席内容官贝拉·巴贾利亚说“新工具(AI)应该扩展创造自由、而不是限制或取代编剧、导演、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但这句话的主语是谁,宾语是谁,需要仔细读两遍。而其Netflix 首席产品和技术官伊丽莎白·斯通也在收购新闻稿里说,“在未来,技术将参与故事的创作,但人——以及他们的创意、技艺和判断力——仍然是优秀故事的核心。”

话说的好听,但一头是好莱坞顶流兼投资人拿着六亿美元的支票笑着走下场,另一头是印度三千名特效技术员没领到工资就被关了公司;中间是加州数万个消失的影视岗位。

管他洪水滔天,我自落袋为安,“蝙蝠侠”完成了从质疑AI到加入AI并以此赚上一笔的过程。

抵制不抵制AI,是个人选择。但当一个行业的顶端已经在兑现筹码时,留在底层的人还把希望寄托在“观众会觉得假”上——多少有点天真。

因为,当几十年前劳工们高举镰刀抵制新式自动化机械时,处于上层阶级的精英们早就入股了收割机厂。

撰稿 | JackA

策划 | 文娱春秋编辑部

部分插图由ChatGPT Images 2.0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