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前协议三条:不同房、不公开、三年后离婚。周屿签得干脆,却在角落写下:Game start。三年间,他用数据监测我的心率,用墨水光谱算计我的签名。到期那晚,他把我抵在墙上:「饿了吗?今晚喂饱你。」第二天我揉着腰提醒:该离婚了。他笑着摸出新协议:「昨晚已违约,且计划继续违约。」「新期限?永生永世。」---

「对了,你这么晚回来,肯定饿了吧?」周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过澡的水汽和一种刻意的平静。我刚放下包转过身,就被他抵在了玄关的墙上。「确实饿了。」他盯着我的眼睛说,声音低哑下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温热的躯体挨着我,某个地方正快速有反应,热热的还硬邦邦地顶着我的小腹。周屿……我试着推开他,我的手指碰到了他那发烫的胸膛「发现了吗?」他低笑,呼吸喷在我耳侧,「这复苏之力,也太不讲道理了。」我能清楚感觉到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心跳一下子就不受控制了。「这还能有……这种用途?」我的声音发颤。「实验新发现。」他恶狠狠地咬住我的耳垂,「沈医生,你应该也饿了吧?今晚——我保证喂饱你。」说完这句,他一把将我横抱而起。银色的按压笔,从我的手指间突然掉下去,我于是突然叫出了声,它在地板上滚出清脆的声音「协议第一条……」我徒劳地提醒。「去他的协议。」搂着我,他走进卧室,用脚把门关严实。在漆黑之中,他的眼睛特别亮,好像盯上猎物的兽一样。那一夜漫长而暴烈。他确实喂得很彻底,用滚烫的嘴唇,用颤抖的手,用一次次把我顶向云端的力度。我在破碎的喘息中咬住他肩膀,他在失控的时候喊我的名字。。原来理性崩解时,心跳真的会同步。暴雨就在那时倾盆而下。雨点使劲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密密麻麻的啪啪声,就好像给咱们失控的夜晚配上了最狂野的鼓点,---第二天清晨,我被咕噜噜的声音吵醒。愣了半晌才意识到——是周屿的肚子在叫。晨光里,他侧躺着还在睡觉,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子,锁骨上留着我昨晚咬出来的红印子。这会儿,他的肚子正实实在在地发出声响提出抗议。昨夜光顾着「喂」我,他忘了自己。我看着这个算计一切的男人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想起——今天,是我们协议到期的日子。三年婚姻,条约定死:不同房、不公开、三年后离婚。而昨晚,我们违约得彻彻底底。---

钢笔在掌心留下淡红印子,婚前协议这四个字刺得眼睛发酸。「沈医生,还有哪里需要修改?」周屿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就跟大提琴的声音似的,我一抬头就碰上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眼睛,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袖口露出来的战术手表闪着冷冷的光里面有心率监测功能,昨天刚在期刊上看到过。第三条,就是关于三年后自动离婚的那个约定,得把它明确一下。「违约金为对方年收入的三倍。」周屿打断我,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你去年税后收入 87.6 万,我已经计算过了。」紧了紧我握着笔的手,银色的按压笔在指尖转了四十二圈,这是我的理性频率。三天前,我被催婚逼到临界点,选中了合作方 CEO 周屿。理由很充分:他 28 岁,INTJ 型,工作狂,性冷淡风评在外。最完美的人形挡箭牌。「没有问题。」我移开视线,在签名处落下名字。他推回协议时,指尖碰到我手背。战术手表发出极轻的「嘀」声。弯腰捡笔时,我看见协议末尾一行极小的银色英文:「Gamestart.」游戏开始。猛地一抬头,周屿已站起身整理西装,「明天上午十点,去民政局。」他顿了顿,「记得带上你常用的那支银色按压笔,笔芯型号是 P-203,是这样吧?」」玻璃门关上时,风铃清脆作响。手机忽然震动,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来了,「沈医生,游戏开始,请让心率维持平稳你当下的数据挺有趣」---城东别墅书房里,周屿看着平板屏幕。一个远程监测软件上,代表沈青舟心率的那条曲线正从稳定的 72 飙升到 102,接下来剧烈波动。他用手摸着战术手表的表圈,接下来在加密日志里输入内容「实验第 001 天。目标接收初始信号,生理应激反应比较明显,符合之前预想的情况,准备执行阶段二,亲密演习协议」他打开手机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五分钟前偷拍的。沈青舟低着头看协议的时候,有一缕碎发垂到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三年。」他对着照片轻声说,「沈青舟,我给你三年时间,让你自愿撕掉这份协议。」---

民政局拍照时,摄影师皱眉:「两位,靠近一点。这是结婚证,不是商务合影。」周屿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真丝衬衫传了过来,而且战术手表还抵着我的锁骨,「笑一下。」我挤出笑容。周屿侧头,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心率 127,沈医生。紧张?」「冗余数据。」我掐住虎口——专业脱敏动作。红色的结婚证拿到手的时候,我盯着照片上那个看起来挺僵硬的自己。周屿接过他那份,手指在照片边缘摸了三下。补充条款,上车后他说道,「每周有三次一起吃饭,并且同步戴着心率监测设备」「我拒绝。」「理由?」「婚姻是法律合作,不是临床实验。」周屿笑了。他从扶手箱拿出平板,调出一份图表:「你过去三年公开发表的 27 篇论文,其中 19 篇涉及情感量化研究。去年你在《心理学前沿》上提出『爱情可被拆解为 37 个可观测变量』——」「那只是学术探讨。」「所以我申请成为你的第一个实验对象。」他转头看我,「让我验证你的理论,或者,推翻它。」他递过来一个银色手环,说:「24 小时进行监测,数据会共享。作为回报,我给你提供你一直想要的东西。」「什么?」「三年前那场国际论坛的完整录像,当中包含提问环节以及那个匿名男人的面部识别结果。」我愣住了。那个提出刁钻问题、让我失眠三天的匿名者。手环戴上的时候会发出轻轻的嗡鸣声,手机弹出个窗口显示:【设备已配对,数据同步中】。周屿的短信紧随而至:「今晚七点,第一次共同用餐。PS:现在你的心率是 115。」---

周三深夜,我在周屿书房找一份遗漏的文件。书架第三层,整排心理学著作。最里侧是我大学时的冷门论文合集,书脊已磨白。我抽出来。内页有密密麻麻的批注。「此处论证薄弱,但她当时才大三。」「这个观点三年后被她自己推翻——很好,她在成长。」「想告诉她,这里错了。但忍住,还不是时候。」笔迹熟悉。出版日期是七年前,批注墨迹氧化程度显示,至少写了三年。门突然开了。周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杯。他目光落在我手上那本书,表情有瞬间的慌乱——他猛地把水杯往身后藏,热水溅到手背。「周总对心理学有兴趣?」「只对『沈青舟心理学』有兴趣。」他恢复镇定,但手背已红。我放下书:「协议没要求共享书房。」「我的错。」他让开身,「以后锁门。」那天晚上我熬夜检查协议,在台灯下,两份签了名的文件放在一起。我取来专业光谱仪——工作设备,现用于测墨水。光束扫过。两份签名,墨水光谱曲线完全重合。他用了同一支笔,签两个人的名字。笔从我手中滑落。手机在这时震动,周屿发来消息。「监测到手部烫伤处疼痛信号飙升。需要送药吗?」我盯着屏幕,打字:「你怎么监测到疼痛?」三秒后,他回复。「你右手握笔力度是平时的 187%,左手在无意识揉搓虎口。这是你压力爆表时的习惯动作。我说过,我研究你三年了。」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街对面,有一辆黑色的宾利安安静静地停着,车子里头,平板屏幕的光把男人那冷峻的侧脸照亮。---
第四章:三年前的真相。周末,周屿带我去参加行业峰会。在演讲台子那儿,嘉宾正在分析情感量化可不可行,而我,正听着,手指头不自觉地转着钢笔「不认同?」周屿侧头低声问。「他把多巴胺分泌等同于爱情,犯了基础错误。」我皱眉,「情感是复杂系统,不是线性关系。」「和你在三年前国际论坛上的观点一致。」他说。我猛地转头看他。「那天你在台上说『爱情无法计量』,台下第三排有个匿名提问者。」周屿看着前方,声音平静,「他问:『如果爱情不可计量,你如何解释长期伴侣的心跳会在相处中逐渐同步?』」记忆呼啸而来。三年前,在国际心理学论坛上,作为最年轻的演讲者,我讲了《爱情的可计量性批判》。提问环节,第三排阴影中站起一人。聚光灯没打到他脸上。麦克风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沈博士,如果爱情不能用数量来考量,那你该怎么解释长期伴侣相处时心跳会慢慢同步?」问题刁钻。我用了五分钟拆解。他听完,只说:「数据会说谎,但说谎的数据本身也是数据。」全场笑。我记住了那个声音。——此刻,周屿递来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正是三年前论坛后台。我正在跟导师争辩着啥,这会儿镜头晃来晃去的,我的脸都气红画外音是周屿的声音,很轻:「就是她了。」「什么?」另一个男声问。「让我想推翻自己所有理性模型的那个人。」视频结束。峰会会场掌声雷动。我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地敲打耳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我的声音发干。他转过头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比较明显,因为实验进入第二阶段,「得跟实验对象说清楚部分变量」。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文件。封面:《论让 ISTP 型个体产生非理性情感依附的实验设计(三年期)》。三年前那天,他滑动着页面,「我在后台看着你和导师吵架,心跳都快到 140 了那时候我都还不知道你叫啥」页面停在一张数据图上面,上面有三条曲线,分别标注着论坛初次相遇、第一次跟踪观察、「协议签订日三条曲线,都在与我相关的时刻剧烈波动。「所以你设计这一切……」「为了验证一个假设。」他握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心跳飞快,沉重,「在可控变量下,理性至上的 ISTP,会不会为 INTJ 失控。」我抽回手:「我是你的实验品?」「不。」他摇头,「你是我的对照组。我是实验品——验证『周屿会不会为沈青舟,变成自己理论里的例外』。」---
第五章:崩解的理性。职业危机来得突然。患者家属闹事,举报我「诱导治疗」。诊所被停业调查。我从调查组办公室出来时,周屿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上车。」他拉开副驾驶门。「我可以自己处理——」「你的方案,需要花上两周」他直接打断我,「而我的方案,早就已经实行」车上,他递过来平板,屏幕上是完整的反击资料:患者家属的财务漏洞、举报信的逻辑矛盾,还有对方最近去精神科就诊的记录。「你怎么……」他说话比较轻松,说:「昨晚看了你所有案例笔记,协议都写好了,配偶名誉还共同受损。」车子停在海边。夜幕低垂,海浪声阵阵。「周屿,」我看着他,「这些手段……」「不光彩。我知道。」他靠在方向盘上,「但保护你,不在我的道德顾虑列表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我立刻抹掉:「职业压力,正常生理反应。」周屿没说话。他伸手,指腹接住我下一滴泪,接下来——放入口中。「样本采集。」他哑声,「比数据真实。」我僵住实验阶段五,他低着头,额头轻轻地抵着我的额头,「诱发目标崩溃,数据反馈……成功」我推开他:「你的一切都是计算吗?」他坦然承认道:「从三年前论坛开始,每一个靠近你的步骤都经过了推演,但……」他抓起我的手,再次按在他心口:「这里的数据,从看见你第一眼起,就永远不在计算范围内。」心跳如鼓。透过衬衫,烫着我的掌心。手机震动,诊所主任发来消息:「事情已解决。举报方撤诉了。」我抬头看周屿。他苦笑:「别谢我。这只是实验员在排除干扰变量。」那晚我梦见他梦里他重复:「你是我唯一的计算失误。」醒来,手机亮着,是他刚发的消息:「监测到异常睡眠波动。是否在做关于我的梦?」我盯着屏幕,打字回复:「实验误差:观测者过度介入。」他秒回「那就误差到底。」---
第六章:醉酒的试探。周屿「醉酒」被助理送来时,我正在分析他的 MBTI 行为链。INTJ 的醉酒概率低于 2%,这属异常他靠在我肩上,呼吸烫着颈窝:「青舟……协议……改一条……」「哪条?」「第三条……」他蹭了蹭,「改成……永不作废……」我扶他躺下。他手机从口袋滑出,屏幕亮起——屏保是照片:三年前论坛后台,我在整理资料,侧脸被光影切割。像素不高,是远距离偷拍。心脏狠狠一撞。我想起他手背上那道勒痕。打开他手机相册(密码是我生日),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 0420——我的生日。文件夹打开。满屏数据图。每日心率波动与我社交动态的关联。我论文中情感词汇出现频率统计。甚至我压力大时买冰淇淋的收据照片,他批注:「糖分摄入与负面情绪负相关,以后多备甜筒」最后一张图,标题:《退出策略》内容只有一行:「无。失败即终身实验终止。」我放下手机。周屿在沙发上翻身,呢喃:「冷……」我拿毯子盖他。他忽然抓住我手腕,眼睫微颤——装睡。「周屿。」我说。他不应「你的战术手表,」我轻声,「有 24 小时心率监测功能吧?那道勒痕,是长期佩戴留下的。三年前论坛,你就开始监测我了,对吗?」寂静然后他睁开眼,清明无比。「是。」他坐起来,「但今晚醉酒是真的。血液酒精浓度 87mg/100ml,数据可查。」「为什么装?」「想听你说『冷』时,会不会给我盖毯子。」他苦笑,「实验记录:会。」我瞅着这个男人,他把爱弄成冰冷实验,这会儿眼神倒像犯了错的孩子补充条款。他忽然说道:「甲方有权利去追究乙方,乙方有权利拒绝,不过需要书面提交理性分析报告,并且要引用至少三篇文献来证明我不可爱。」「……包括现在?」「包括现在。」他靠近,「沈青舟,我申请追求你。请于 24 小时内提交拒绝报告。」我笑了,眼泪又掉。「难度太高。」「那就通过申请。」他擦我眼泪,「实验员周屿,申请成为你的共犯。」那晚我没写报告。我在他手机里新建文档:「观察记录第 1074 天,观测者申请当实验对象。初步判断,这么做会让系统永远偏移。风险等级:非常高。建议:批准。」---
第七章:家族的阻力。周一早上,陌生女人出现在诊所。她妆容精致,递来名片:周屿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林氏千金。「沈医生,」她微笑,「听说你和周屿是协议婚姻?三年期满就离婚。」「这是私人事务。」「周家不会接受一个普通心理咨询师。」她身体前倾,「他需要的是能助力的伴侣,不是实验对象。」我握紧钢笔。笔速飙升到九十圈。晚上,我把名片推给周屿:「解释。」他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家族施压。我已经拒绝三次。」「所以她来找我。」「我会处理。」他拿起手机。我按住他的手:「周屿,你的实验里,有『家族阻力』这个变量吗?」「有。」他看着我,「应对方案是:向你坦白,接下来一起面对。」「如果我不想面对呢?」「那就修改实验设计。」他扣住我的手指,「变成私奔方案。」我抽回手:「别开玩笑。」我从不对你开玩笑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文件《应急预案 Z,脱离原有社会关系,重建生活系统》,「所有可能性,我都计算过。」我瞅着那些详细的方案,新身份、资金转移的路子、就连心理适应期的规划都有。「你疯了……」「为你疯的。」他关掉平板,「所以,沈医生,现在有两个选择:A,我们一起对抗;B,我们私奔。选一个。」我看着他。这个把一切都做成计划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选项 C。」我说。「C 是什么?」「我留下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他屏住呼吸。「终止所有监测。」我摘下手腕上的监测环,放在桌上,「爱情如果是实验,我要当盲测对象——不知道数据,不看结果,只凭感觉。」周屿沉默了很久。接下来他取下自己的战术手表,和监测环并排放在一起。「好。」他说,「但有个补充条件。」「什么?」「如果感觉告诉你爱我,」他握住我的手,没有手表阻隔,掌心滚烫,「要第一时间通知实验员。这是他的合法权益。」---
第八章:暴雨与坦白。家族施压升级的那个周五,周屿的母亲住院。我在病房外听见他们的对话。「娶她,你失去的不只是继承权。」周母声音虚弱,「是整个圈子的认可。」「妈,」周屿的声音平静,「三年前我心跳第一次失控时,就失去做『正常人』的资格了。」我推门进去。周母看向我,眼神复杂。「阿姨,」我递上果篮,「我是沈青舟。」「我知道。」她叹气,「小屿的书房里,全是你的资料。他这三年……像个疯子。」周屿握住我的手:「疯得心甘情愿。」那晚暴雨我们从医院出来时,雨大得看不清路。周屿把西装外套罩在我头上,自己淋得透湿。车里,他发动引擎,却迟迟不开。「沈青舟。」他忽然说。「嗯?」「如果我什么都没了——公司、继承权、社会地位——你还会要我吗?」「要。」我回答得很快,「但你不会什么都没了。ISTP 擅长风险评估,我的计算结果是:你能赢。」「这么相信我?」我相信数据,我看着他的侧脸,「你,你可是我见过比较顶尖的数据分析师」他笑了,眼眶有点红。车开到我家楼下时,雨更大了。「你……要不要上来坐坐?」我说完就后悔了——这违反协议第一条:不同房。周屿看了我三秒。「好。」上楼,开门,开灯。我的公寓比较小,客厅还兼着书房,书桌上还放着那份墨水光谱分析报告。「我换件衣服。」我逃进卧室。出来时,周屿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那本有他批注的论文集。「看什么?」我递给他干毛巾。「看三年前的自己。」他苦笑,「那时候在书页上写『想告诉她,这里错了』,心里想的是:什么时候能当面告诉她?」「现在可以了。」「什么?」「告诉我,哪里错了。」周屿放下书,走到我面前。雨声敲打窗户,像密集的心跳。「这里错了。」他手指轻点我胸口,「沈青舟,你这里装了个 bug——让我所有理性模型失效的 bug。我想修正它,研究了三年,最后发现……」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发现我才是那个 bug。而你,是我的系统里唯一的补丁。」我吻了他。或者他吻了我。分不清。只记得雨声很大,他的嘴唇很烫,我的手在发抖。「去卧室。」他声音沙哑。「协议第一条——」「去他的协议。」---那一夜和开篇的暴雨夜重叠。原来记忆里狂野的雨声,是这一晚的。原来我们第一次违约,不是协议到期的前夜,而是在对抗全世界的雨夜里。凌晨四点,雨停。他抱着我,手指在我后背无意识地画圈。「周屿。」「嗯?」「你的实验……成功了吗?」「成功了,也失败了。」他吻我肩膀,「成功让你爱上了我,失败在于——我再也无法用理性分析这份爱。它成了我系统里唯一的未知数。」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和我的渐渐同步。「明天……」我轻声说。「明天我们去改协议。」他收紧手臂,「第三条作废。新的条款是:期限,到我心跳停止的那一秒。」「太短了。」我闭眼,「我要永生永世。」「那就永生永世。」他笑,「死后把数据刻在墓碑上,等外星人挖出来,告诉他们:看,这是人类爱情的最佳样本。」---
第九章:现在·抉择时刻。咕噜噜——周屿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四目相对。「早。」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手臂重新环上我的腰,「心率 72,睡眠质量良好。沈医生昨晚……」「协议第三条,今天生效。」我重复早晨的话。周屿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沈青舟,」他撑起身看我,晨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镀了层金边,「你记不记得,昨晚你说『饿』的时候……」「不记得。」我打断他,耳根发烫。「我记得。」他俯身,嘴唇擦过我耳垂,「你说『饿』,我就『喂』你。现在你又说要离婚……」他的手滑进被子,贴在我小腹上。「这里的『证据』,」他低声说,「还没消化干净,你就想始乱终弃?」我抓住他作乱的手:「周屿,这是两回事。」「是一回事。」他认真地看着我,「昨晚我『喂』你的时候,你在合同上签了字——用你的心跳,用你的眼泪,用你咬我肩膀的力度。」他拉起我的手,按在他锁骨上的牙印。「证据在这里。」他说,「沈医生,你要对你的『签字』负责。」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算计一切、却在昨夜暴雨中失控的男人。看着这个用三年设计一场实验、最后把自己也设计进去的疯子。「周屿。」「嗯?」「你的实验报告,」我轻声说,「结论是什么?」他愣了愣,然后眼睛亮起来。翻身下床,从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找出手机,快速操作。一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收到一个 PDF 文件,标题是《实验最终报告我点开实验名称:论让 ISTP 型个体沈青舟爱上 INTJ 型个体周屿的可行性研究。实验周期:1095 天。实验方法:协议婚姻、变量控制、情感诱导。原始假设:爱情可被计算、被设计、被掌控。实验结果。1.原始假设被证伪。2.观测到无法解释的现象:当目标个体沈青舟靠近时,实验员周屿的所有理性模型均失效。3.实验过程中,实验员自身产生不可逆的情感依附。最终结论。爱情无法计算,无法设计,无法掌控。它就会发生就像三年前论坛后台那次心跳失控一样,没什么道理就发生了建议终止所有数据采集。申请进入下一阶段:用余生进行无实验设计的自然观察。报告末尾,是他手写的一行字。「沈青舟,实验失败了。我输了,也赢了。输给了爱情的无理,赢了你。」我抬起头。周屿单膝跪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银色指环——内圈刻着「whileTrue:love_you()」的那枚。「沈青舟,」他声音发颤,「协议到期了。现在,我以周屿的身份,不是实验员,不是合作方,只是一个爱了你三年的男人——」他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和我开始一场没有协议、没有数据、没有期限的婚姻吗?」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这个偏执的、疯狂的、把爱做成实验的男人。看着他锁骨上我咬出的牙印。看着他颤抖的手。笔从我指尖滑落,在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下。「不愿意。」我说。周屿的表情凝固了。我弯腰捡起笔,放进他手心。「因为,」我凑近,吻了吻他僵硬的嘴角,「我们三年前开始的,就已经是了。」他愣了三秒。然后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走。」他拉起我。「去哪儿?」「民政局。」他眼睛亮得惊人,「去把结婚证上的照片重拍——这次要笑得像两个疯子。」---出门的时候,我看到垃圾桶里,那份「不同房、不公开、三年后离婚」的协议已经被撕得粉碎。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碎片上的字还在闪着不同房——旁边有他新写的批注:「昨晚已违约,且计划继续违约。」不公开——「已向全宇宙备案,不接受反驳。」三年后离婚——「修改为:有效期至宇宙热寂。」周屿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看什么?」他问。「看某人如何把自己设计的陷阱,踩得稀烂。」「不是陷阱。」他收紧手臂,「是诱饵。我用自己当诱饵,钓了三年,终于钓到了你。」我转身看他:「如果我没上钩呢?」「那就像报告里写的,」他微笑,「终身实验,至死方休。」---
第十章:新的开始。民政局还是三年前那个。拍照的摄影师居然也是同一个人。他认出来:「又是你们,上次拍得跟商务合影似的,这次……」」他看着紧挨着的我们,周屿的手揽在我腰上,我的头靠在他肩上。「这次像了。」摄影师笑了,「来,笑一个——」「等等。」周屿突然说。他转头看我,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沈青舟,」他当着摄影师、工作人员、所有排队新人的面,大声说,「三年前我骗你签了协议,用算计、用数据、用一切不光彩的手段靠近你。」大厅安静下来。「现在我告诉你真相——」他握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从见你第一眼起,就从来没有算计过。它只会为你失控,为你狂跳,为你……」他深吸一口气。「为你存在。」我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周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三年前我签协议时,就知道你在算计我。」他愣住了。「墨水光谱我当天晚上就测出来了。」我笑了,眼泪还在掉,「我留下,不是因为你的陷阱完美,而是因为……」我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自愿跳进来的。」快门在这一刻按下。照片上,两个人都笑得跟疯子似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红色封皮的新结婚证递过来时,周屿翻开,看着照片很久。接下来他转头,在民政局大厅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深深吻了我。「周太太,」他抵着我额头说,「这次是真的了。」「一直都是真的。」我回吻他,「从你写下『Gamestart』那一刻起,游戏就注定没有输赢——只有我们。」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好。周屿为我打开车门,忽然回头:「对了,昨晚……」「嗯?」你咬得比较狠,他摸了摸锁骨,「数据记录,疼痛等级是 7,愉悦等级是 10」。我脸红:「那也是冗余数据。」「不。」他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那是爱情的唯一有效证据。」车发动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快往后退的城市。三年前,我以为自己签的是一份协议。三年后,我才明白——那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封有一千零九十五天那么长的情书。每一行数据都是笔画,每一次心跳都是标点,每一晚思念都是段落。而昨晚的暴雨夜,是最后的签名。现在,我们终于写完了回信。回信第一句:「智者不入爱河,而我,沉溺于你。」回信最后一句:「期限:永生永世,不死不休。」---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周屿忽然说:「硬盘。」「什么?」「昨晚你睡着后,我把所有监测数据都导出来了。」他看着前方,「放在书房左边抽屉,银色那个。」「……为什么要告诉我?」「因为从现在起,」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温柔的光,「那些数据是你的了。你可以删掉,可以保存,可以……在将来某天,拿着它嘲笑我:看,这个疯子曾经多么笨拙地爱过你。」我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删。」我说,「那是我们的爱情,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真实的模样。」绿灯亮起。车流往前流动,城市里闹哄哄的,世界还是按照理性和数据在运转着。那我们在车子里面,拉着彼此的手,朝着一个没有尽头的未来走去。这一场实验,终于是从验证爱情存不存在,变成了「证明爱情能持续多长时间实验员:周屿&沈青舟。实验周期:余生。预期结果:未知。但我们都愿意,用一生去填满这个未知。---
后记·数据点 1075我从转职室冲出来时,什么礼仪都忘了。周屿还靠在走廊那头看表——永远精确到秒的男人。我直接扑进他怀里,撞得他闷哼一声。「我成功了!全票通过!」他愣了下,随即笑开:「恭喜。」我抬头想道谢,却感觉腰间抵着什么。硬硬的,热热的。「……咦,你戳我?」三秒死寂。周屿从耳根红到脖颈:「要不……坐下说?」我这才反应过来,触电般松手。脸烧得厉害。不能怪他。是我先扑上来的。更何况……「去咖啡店吧。」我低头。「好。」他松口气。后来我在他硬盘里发现这段视频是他偷录的。画面晃得挺厉害,可却清楚录下我扑过去的时候,他心率从 72 飙升到 140 的监测提示。「为什么留这个?」我问。他耳根又红了:「这是你第一次当众抱我。没计算,没协议。」那个「戳我」的瞬间被定格。他说那一刻所有数据模型都崩了。「难受吗当时?」「难受。」他承认,「但你在视频里说『全票通过』——那是你三年心血。」其实我知道。那晚他送我回家后,在车里坐了四十七分钟,心率才平复。硬盘后来坏了,被我们埋进樱花树下。今年春天,树下开出银灰色的花,像他战术手表的颜色。植物学家说不认识这品种。周屿蹲在花前看了很久,忽然说:「连土地都承认了。」他转过头看我,眼睛亮得就跟那天我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一样。「我们的爱情,是自然界未登记的新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