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明白，在父母心里，弟弟永远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不是敏感多想，而是生活里一件件小事摆在眼前。吃肉时，弟弟碗里永远是最嫩的那块；买新衣服，先紧着他挑；家里只有一台电视，遥控器从来轮不到我握。我稍有不满，妈妈就会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是应该的。”

可他，只比我小两岁而已。

这份偏心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痛，却时时扎心，一扎就是二十多年。

长大后，我刻意选了离家很远的城市读书、工作，能不回家就不回。每次电话里听到妈妈念叨弟弟的工作、生活，我都默默沉默，然后找借口挂断。我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不在乎。

直到去年弟弟结婚，我才真正解开心里的结。

婚礼前一晚，我在酒店收拾衣服，妈妈轻轻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她陪嫁时就用的旧布袋子。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我。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存折，五万块。

妈妈低着头，语气局促又愧疚：“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家里条件有限，你弟是男孩，要成家立业，我和你爸得多帮衬。你懂事，从不跟家里提要求，可妈心里都记着。这钱是我偷偷攒的，你拿着，对自己好一点。”

说完，她又拿出一件红色旧毛衣，袖口磨破，满是毛球。

“这是你十岁那年，我给你织的，你穿了三个冬天，小了我也舍不得扔。”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童年里唯一一件真正属于我的新衣服。那年过年，弟弟有两件新外套，我只有这件毛衣。

妈妈摸着毛衣，忽然红了眼：“这些年，妈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总觉得你懂事不用操心，忽略了你的委屈，是我错了。”

看着她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我回家拿生活费，妈妈给我一百块，说是刚发的工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去卖血换来的钱，只为给我凑生活费，给弟弟交学费。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

她不是不爱我，只是被旧观念困住，爱得笨拙、偏颇、让人委屈。可那已经是她能给出的全部。

我抱着那件旧毛衣，眼泪止不住地落。

原来原谅父母，从来不是因为他们弥补了所有亏欠，而是终于接受他们也是普通人，有局限、会犯错、不懂表达。

那个瞬间，我真正放下了多年的委屈。

不是原谅那偏心，而是放过了一直耿耿于怀的自己。

那件旧毛衣我一直珍藏着，它不再是委屈的印记，而是一份迟到多年、终于被我看懂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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