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演员吴越凌晨醒来,赫然发现“自己”正在短视频里唾沫横飞地推销不知名护肤品,连说话的语气、嘴型的微动作都被复刻得严丝合缝,视频里的假吴越甚至信誓旦旦地宣称:“不是他们找我,是我主动找的他们。”
更讽刺的是,这条视频的末尾还无缝拼接了另一位公众人物邓亚萍的带货画面。目前涉事的短视频账号虽已被平台永久封禁,但吴越在社交平台上的一声怒斥,直接把这套靠AI剥皮抽骨的黑产扒了个底朝天:“这位‘花姐’你骗了多少人的钱?请如数奉还!”
这早就不是简单的肖像权侵权,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数字李鬼抢劫。
很多人可能没注意到视频右下角那行细小的标注:“作者提示:含AI生成内容”。操盘者显然深谙流量规则与免责套路,自以为打上这行微不可见的免责声明,就能堂而皇之地偷别人的脸、换别人的声,去掏空消费者的钱包。
但那些深夜刷着手机、辨别能力本就薄弱的中老年群体,谁会去逐字逐句看那一行小字?在他们眼里,屏幕里那张脸是真真切切的“知名老戏骨”,那个声音是演过无数经典角色的正派演员,这份基于几十年荧幕积累建立起来的信任,一瞬间就被黑产变现成了真金白银。
为什么这些造假团伙偏偏盯上了吴越和邓亚萍?
在黑产的算法逻辑里,流量小鲜肉反而不值钱,因为年轻粉丝一眼就能辨出真伪,且维权反应极快。而国民度极高、形象端庄正面、行事低调且鲜少带货的严肃演员和体育名宿,才是下沉市场里最有杀伤力的信用背书。利用大众对老艺术家的敬重,去收割对AI技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这种精准捕猎的手段阴毒至极。
造假的成本低到令人发指。一段公开采访视频,几秒钟的清晰音频采样,丢进现成的大模型工具里,不到十分钟就能批量生成一条毫无违和感的带货切片。软件成本几近于零,人力成本微乎其微。
维权的代价却高得不成比例。
明星尚且能在凌晨发声引爆舆论,推动平台火速封号。但如果是普通打工人、小商户的脸和声音被偷去做了杀猪盘的素材,谁来给你连夜封号?普通人甚至连顺着网线找到幕后操盘手的能力都没有。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账号被封仅仅是斩断了台前的一个傀儡。短视频橱窗里的货卖出去了,分佣早就进了黑产团队的账户。几十块钱就能买一个带货白号,今天封了“花姐美肤”,明天就能换个马甲变成“丽姐养生”,换一张名人的脸继续播。如果违法所得远远高于封号的沉没成本,这种自动化行骗就永远不可能自己停下来。
技术本是中性的,但毫无边界的技术滥用就是纯粹的恶。平台建立AI标识机制固然是合规的第一步,但绝不能让“已声明AI合成”变成诈骗分子的避雷针。
当欺骗的门槛被技术降到尘埃里,信用体系的崩塌就只是时间问题。吴越要的是“如数奉还”,而所有人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当我们的面孔和声音随时随地都能被偷走谋利时,这扇潘多拉魔盒究竟该由谁来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