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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政客如果想用几句话的空洞安慰来抵消老百姓餐桌上的物价上涨,那么得到的结果只会是更大的民怨和愤怒。据《环球时报》报道,目前菲律宾正处在一场罕见的经济危机当中,不仅货币汇率出现断崖式下跌,国内物价指数也全部上涨。在社会焦虑情绪不断蔓延的关键时刻,菲律宾最高决策层却站出来对民众发表讲话,轻描淡写地说大家“无需恐慌”。
这样的言论既不能安抚人心,又在马尼拉政坛和民间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招致了各方舆论几乎一致的猛烈批评。
目前马尼拉当局最直接的难堪,首先就表现在惨重的金融账面上。10月27日金融市场收盘时,菲律宾比索对美元汇率一路下跌,直接跌破了重要的心理防线,最后报收于1美元兑换64.17比索的高位。对于菲律宾金融市场而言,这不是一般的技术性回调或者短期的情绪波动,而是在今年已经出现了33次的历史最低点。
一种主权货币以如此失控的速度不断贬值缩水,并且对外界发出危险信号,说明该国的金融防线已经被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抛售狂潮彻底击穿,国际资本加速撤离的趋势并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
真正把普通家庭逼到绝境、使无数平民坐立不安的,并不是外汇牌价上一串冰冷的数字变化,而是比索断崖式的贬值和国内失控的物价一起产生了最恶劣的共振。根据菲律宾统计局最新发布的数据,该国9月份的通货膨胀率已经飙升至7.2%,明显高出8月份的6.1%,更是远远超过去年同期1.7%的温和物价水平。
面对不断恶化的汇率、通胀问题,菲律宾监管部门并不是没有采取过相应的措施,但令人担心的是,他们手中可用的常规宏观调控手段已经所剩无几了。10月22日,菲律宾央行再次采取行动,把政策利率提高50个基点,达到5.5%的水平,这是该国央行今年内第4次加息。
但是面对强势美元持续外溢的全球性冲击时,这样的被动加息操作就显得很无力了。激进的货币紧缩手段并没有在离岸金融市场筑起阻挡资本外流的堤坝,反而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本土脆弱的工商业身上。
伴随着基准利率不断上升,大量的中小微企业以及背负着沉重房贷的普通老百姓,所要承担的融资借贷成本骤然增加,本来就处于复苏困难中的本土实体经济又雪上加霜。汇率和通胀都出现了恶化的情况,利率又很高,扼杀了生产和消费的活力,在现实生活中,老百姓所遇到的就是一场无法逃避的生存危机。
雪上加霜的是,在路透社10月28日的报道里,又有一个更加危险的技术指标被揭露出来。根据数据,在9月份的时候,菲律宾的外汇储备总额已经下降到了995亿美元,这是自2023年9月以来的最低点。
外汇储备本是国家维护本国货币汇率的最后手段,但是面对巨大的、持续不断的国际市场抛售压力时,即使接近千亿美元的储备量也无法经受住外汇现货市场上的无休止消耗。
外汇储备是不可再生的消耗品,用掉一点就会减少一点,不可能无休止地在市场上持续抛售来兜底。如果外汇储备低于防范外部风险的安全警戒线,那么不仅菲律宾央行干预汇率的能力会消失殆尽,而且国家整体的对外债务偿还和关系国计民生的战略物资进口采购也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境地。
让外界更加难以置信的是,马尼拉最高层在处理这次风暴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傲慢和脱离实际。10月28日,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对外表示,广大民众无需恐慌,因为政府手中有充足的手段来保持比索汇率稳定,行政部门也会尽最大努力防止比索继续贬值。
为了平息市场和公众的情绪,他所发表的言论并没有起到任何积极的效果,反而像一根导火索一样,将长期积累的社会不满情绪一下子引爆了。
对于这样的高高在上的说法,菲律宾左翼联盟“新爱国联盟”的主席雷耶斯马上发表了声明,并且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正面批评。雷耶斯在声明里直言不讳地说,“无需恐慌”这样的话,只有不知道民间疾苦的特权阶层才能说出口,这是“一个无能且麻木不仁的政权作出的回应”。
雷耶斯还批评说,在面对自身政策失误的时候,马科斯政府并没有进行真诚的反思,而是把所有的经济问题都归咎于外部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国际供应链受阻以及主要大国的货币政策外溢,好像本国政府的战略规划和宏观治理能力不存在任何问题一样。
这场舆论反弹之所以发展到如此激烈的地步,并不是因为政客们讲话的措辞不够温和,而是因为决策层对于自己的政治责任公然逃避。身居马尼拉权力中心的达官显贵们,生活上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特权保护和丰裕资源,他们平时根本不需要亲自到菜市场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的开支,所以他们永远也体会不到一个普通百姓为了多买一斤米而愁眉苦脸的无助。
要求已经因为高通胀而喘不过气来的普通老百姓“保持克制、不要恐慌”,本质上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和漠视。把所有的治理失能都归因于客观外因的做法,已经完全撕裂了高层表态和民间现实之间的信任纽带。
目前的菲律宾已经到了经济信心的十字路口,对于焦头烂额的政府来说,空洞的口头承诺已经无法弥补民众财产缩水的问题了。接下来要被全世界和市场密切关注的指标就是10月份的全面通胀数据以及菲律宾央行下一次议息会议上的决定。
如果通胀仍然居高不下,而货币调控和外汇储备又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之中,那么马尼拉政府所要面临的执政危机和信任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